江湖传言:欲见泥菩萨,必先夺火猴。
林天恒得到的情报中说火猴这种奇兽最近出没于青海丛林之中,于是二人便马不停蹄地赶往火猴出现之地。
当林天恒两人赶到之时,一众武林人士已经围绕火猴展开了激烈的争夺,其中尤以两方人马最为惹人注目。
一方是秦霜与聂风所代表的天下会势力,另一方则是以龙袖为首的快意门五子。
天下会乃是如今明面上武林中的第一大势力,其帮主雄霸更是表面上的天下最强武者之一,江湖传言只有一人一剑可以称霸江湖,其中“一人”指的就是雄霸,而“一剑”说的则是无双城独孤剑圣。
当然这是没有那些不死老怪参与的表面武林,若是在帝释天、笑三笑等人面前,雄霸和他天下会的普通帮众其实也没有什么分别,都是一招就能解决的事。
聂风作为天下会神风堂堂主,这些年来为天下会南征北战,立下了汗马功劳,更是亲手割下了无双城前任城主独孤一方的脑袋,在江湖中可谓是威名赫赫。
见到聂风出手抢夺火猴,普通的江湖人士哪里敢上前与之争抢,唯一敢与之为敌的恐怕就只有火猴原本的主人快意五子了。
快意门的武功以快著称,但是聂风的「风神腿」比他们还要快的多,毕竟聂风作为主角之一,可是有着“风中之神”的称号。
若非龙袖之妻凤舞以凤舞箭暗中相助,聂风恐怕早就已经夺得火猴了。
‘不愧是主角啊。’看着身形如风的聂风,林天恒暗暗点头,聂风此时展现出的实力便已不逊于林行空等五人中的任意一位,若是其动用聂家世代相传的麒麟疯血,便是五人齐上恐怕也奈何不了他。
然而聂风此时也就二十岁左右的样子,哪像林家五人个个垂垂老矣,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简单旁观了一下,林天恒便来到了一位同样观战的樵夫身后。
若是寻常樵夫恐怕早就被林间的大战吓得跑没影了,但是这个樵夫却一脸淡然,甚至脸上连一丝畏惧之色都没有,因为他就是传说中的天下第一神相,泥菩萨。
泥菩萨可谓是「风云」世界一切故事的开端,若没有他给雄霸的那两句前半生批言「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聂风与步惊云有岂会有今日这般威震天下的名声,雄霸恐怕也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平定大半个江湖。
“泥菩萨,听说这天下没有你算不到的事情。”林天恒在泥菩萨身后淡淡道。
听到背后有人说话,扮作樵夫的泥菩萨悚然一惊,下意识地想要逃跑,随即想到以自己的武功怎么可能就此逃脱,毕竟自己连人家何时到达自己身后的都不清楚。
“老人家恐怕是认错人了,我不过是个小小樵夫,哪里知道什么泥菩萨。”说着,泥菩萨缓缓转身看向林天恒,不过正是这惊鸿一瞥,他却登时如遭雷击,显然是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之中。
“你果然有几分本事。”林天恒笑道,见到泥菩萨这般反应,他哪里还不知道对方肯定是算出了什么。
泥菩萨一个字都还未说出,他的整张脸就忽然肿胀起来,变得坑坑洼洼,五官都已彻底变形,看上去极为狰狞且恐怖,便如同一个肉球在不规则的蠕动,令人不忍直视。
简直,林天恒凌空将自身强劲的真元输入泥菩萨体内,帮助其压制此般诡异的伤势。
然而令林天恒大为震惊的是,泥菩萨的身体好似一个无底洞,无论他输入多少真元,他脸上的浮肿都没有丝毫的消退之相。
‘好古怪。’林天恒心道一声,只能停止真元的输入,尽管他的真元无比浑厚,却也不能这般浪费。
泥菩萨似乎无法开口,但是他的目光却死死看向火猴所在的金鼎方向,似是只有奇兽火猴才能化解他的痛楚。
林天恒读懂了泥菩萨眼神的含义,伸手在虚空中一招,那尊被众人你争我夺的金鼎,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向着林天恒这边飞来。
“好胆!”龙袖大吼一声随即向着林天恒急攻而来,比龙袖来的更快的则是赤红色的凤舞箭!
聂风的轻功在表面武林中已算是天下无双,但是依然要顾忌凤舞箭的威力,足见凤舞箭法之强。
这一箭确实是林天恒近几十年来见到的最强一箭,比起庆国皇宫中燕小乙的箭法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不过可惜依然动摇不了林天恒的护体罡气。
凤舞箭停在了林天恒一丈之外,赤红的凤首箭头反射出耀眼的光芒,确实别具一格。
林天恒一挥手,凤舞箭便倒飞而回,速度比来时还要快的多。
看着呼啸而来的凌厉红芒,凤舞只觉全身都笼罩在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寒气之内,动不得,躲不得,似乎只能闭目等死。
不过凤舞并没有闭上眼睛,而是一片深情地望着自己的丈夫龙袖。
二人成婚多年,凤舞却一直没有身孕,他们送来火猴就是为了向泥菩萨询问此事,但是现在,凤舞命在旦夕,恐怕这辈子是无法为龙袖诞下一儿半女了,她此时的眼神中包含了无限的柔情,希望龙袖可以好好地活下去。
事实证明,凤舞的内心戏有点多了,林天恒并没有杀她的意思,凤舞箭贴着她的发髻击穿了她身后的大树,只要偏上一分,凤舞便要命丧当场。
凤舞这一箭旨在阻止林天恒抢夺火猴,并无杀人之意,所以方才留她一命,而且林天恒也还有事情想要询问。
林天恒见越来越多的江湖人士向着这边靠拢,反手一挥,众人尽皆倒飞出去,无论是聂风、秦霜还是普通喽啰,均齐齐倒飞出去数十丈。
‘好强大的功力,恐怕师父也比不上这位老前辈。’聂风暗道,被击飞的他心中难免将林天恒和雄霸做起了对比。
此时,隐于暗中偷偷观察的雄霸同样惊骇不已,即使是他也无法像林天恒那般轻描淡写地挥退数十位武林好手。
‘江湖中怎么还有这么厉害的人物,怎么以前竟全然没有听说过。’如此想着,雄霸心中生出退意,他此来乃是为了劫走泥菩萨,如今有林天恒在此,想必事不可为,立即遁走也符合他的枭雄心性。
林天恒当然感受到了雄霸散发出的气息波动,于是意味深长地向着雄霸所在的位置淡淡瞧了一眼。
被林天恒这道目光一瞧,雄霸宛如感受到了浩浩汤汤的无尽天威,心头顿时升起一阵难以形容的恐惧之感。
雄霸不敢再做停留,当即转身就跑,「风神腿」在此时的雄霸使来,似乎比聂风还要更加快上三分。
见雄霸吓跑了,林天恒随即收回了目光,心中琢磨着自己这么一搞不会给了雄霸太大的心理阴影吧,不过转念一想,若是雄霸能战胜心头的恐惧,说不定还可以更上一层楼呢。
心中这般想着,林天恒手上也没闲着,立时将夺来的火候放在了泥菩萨身上,火猴当即开始吸取泥菩萨体内的毒素。
只不过这一次,泥菩萨身体里好像积蓄了很多毒素,足足一盏茶的功夫,火猴才将毒素全部吸出,泥菩萨的脸色也渐渐有了好转。
不过吸取毒素过后,火猴全身火红的毛发都暗淡了许多,看起来病恹恹的,好像整个猴都不好了。
“这毒倒是挺厉害的。”林天恒啧啧称奇道。
“此乃天毒,晚辈一生泄露天机太多,这就是老天对我的惩罚。”泥菩萨喘着粗气道,显然是毒素发作对他自己的消耗亦是不少。
“所以你刚刚看老夫的面相之时,到底算出了什么?”林天恒十分好奇道。
“前辈刚刚有言,晚辈可以算尽天下事,却难算出天上人。”泥菩萨似是不愿直言,只能拐弯抹角地打机锋道。
闻言,林天恒哈哈大笑,这泥菩萨果然是有一套,似乎算出了自己不是此界中人,却又不明言,隐隐还有恭维奉承之意,果然不愧为天下第一相师啊。
“既然如此,今日老夫便保你一条性命。”林天恒笑道,“你一生卜算他人命途,是否能够算出今日本该有你一道死劫。”
林天恒所说的死劫当然是指雄霸,雄霸得到他下半生的批命之后,自然是要杀掉泥菩萨灭口,再不能让第三个人知晓自己的命运。
“所谓「知易者不占,善易者不卜」,没有人能够测算自己的天命。但是今日前辈在此,想必晚辈的死劫已然尽数化解。”泥菩萨淡淡一笑,颇有几分洒脱之意。
“天哭在哪?”林天恒猛然问道。
天哭,正是泥菩萨卜算能力的由来,是此界最后的秘密,此界全部的秘密,是一卷包罗无地间所有秘密的预言经书!
昔年仓颉创出世间第一个文字,却不想这个字竟沟通了天地间的所有秘密,使得这个字竟像蕴含一种奇异魔力,能令见字的人,脑海骤然充满无穷玄机,恍如与天地互通,自此便对此界中事无所不知,未卜先知!
这个字就是「天哭经」!
听到“天哭”二字,泥菩萨的瞳孔急缩,全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好像是想起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
“天意高远,天心难测,此天亦非彼天,前辈何必强求?”泥菩萨战战兢兢地说道,同时双眼之中竟流下两行血泪,是他在哭,还是天在哭?
“罢了,老夫说过要保你性命,总不能食言而肥。”林天恒见状,倒也不再逼迫于他,而且冥冥之中他似乎也感受了一些什么,以他现在的实力还难以追查天哭背后真正的秘密,其中有大恐怖!
林天恒虽然答应救泥菩萨一命,但也不能带着这个拖油瓶前去凌云窟,更何况泥菩萨身边还有个更小的拖油瓶,他的孙女小敏。
所以林天恒打算顺路带泥菩萨去见一个人,这个人肯定可以为泥菩萨提供庇护。
于是,林天恒便来到了凤舞面前。
“你要做什么?”见林天恒朝凤舞走来,龙袖赶忙护在了爱妻身前,但是他的声音却异常颤抖,毕竟无论是谁,在面对一个能挥手就把他击飞数十丈的高人面前,恐怕都是没有半分底气的。
“凤舞多谢前辈之前不杀之恩。”凤舞拽了拽丈夫的衣衫,大大方方地走到林天恒面前行礼道,她的心思比龙袖通透的多,她知道林天恒此来绝不是要对其不利,若对方有心杀她,仅凭刚刚那一箭,她还焉有命在。
“不杀你是有事情要问你。”林天恒淡淡道,“只要你如实回答,本座保你无恙。”
“前辈请问,凤舞定然知无不言。”凤舞立刻表明态度,一副恭顺模样。
“中华阁所在何处?”林天恒眼中幽芒一闪,他要问的当然是无名的下落,凤舞是无名三仆之一,虽然无名怕牵连他们,一直对他们避而不见,但是颇为关心无名的凤舞岂会不知道无名隐身的中华阁的所在。
“这……”听到“中华阁”三字,凤舞登时一惊,旋即便陷入了犹豫之中,她对无名忠心耿耿,但是眼下境地倘若不说,恐怕她与龙袖便都凶多吉少了。
“放心,本座只是见他一面,不会伤他分毫。”林天恒没想到凤舞的信念还蛮坚定,简单的精神诱导居然没有动摇她的心神,于是便动用了元神之力。
林天恒找无名只是单纯想去见识一下这位武林神话,绝世奇人,最多跟他交流一下音律,聊聊天,毕竟他自己又不用剑,不过倒是可以让林子晴见识一下无名的天剑境界。
这一下,凤舞再无任何隐瞒,如实将中华阁的位置十分详尽地说了出来。
林天恒带着林子晴和泥菩萨祖孙离开之后,龙袖还依旧沉浸在林天恒所说的那个“他”身上,这个人到底是谁,和自己的妻子凤舞又是什么关系?
龙袖忘了询问泥菩萨求子之事,反而对中华阁中的人好奇异常,心中打算着日后必要去中华阁走上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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