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家有武道天赋极强的子弟,比如说英年早逝的万青的父亲,曾创造了一个辉煌的时代,以一己之力差点挑了整个东家。
万俊山却天生就不是修武的料子,哪怕是资质同样平庸的万伟凌都还要比他强一些。
可此时万俊山释放出来的气息着实把人震住了。
宗师,他竟然已经踏进了宗师的境界。
“俊山,你,你……”一直任由儿女争论的万醒川这时候激动的胡子都在发抖,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儿子竟然变成了宗师境界武者,这意味着什么,在场没有一个人不清楚的。
宗师境界是武者的第一道壁垒,也是最难逾越的一道壁垒,其攀越难度比起先天境界到飞升并不低多少,世上折在这一道关隘的武者何止万千?
万醒川犹今都尚记得自己突破那道关隘所经历的艰难,足足二十年功夫,经历了上百场生死之战,才险险打破那道壁垒,迎来武道的坦途。
而老四这个武道天赋极其平庸的家伙,原本一辈子都没可能突破那道关隘的家伙,居然在几个月时间里解开了这道难题。这一切除了小先生,还有别的解释吗?
一时间,万醒川突然都开始羡慕这个儿子了,他只恨不得自己怎么就没有生一个万灵那样的小闺女,如此一来,自己也可以捡个便宜丈人来当一当嘛。
脑海里这个念头一闪而逝,万醒川被自己臊着了,这么大年纪的人了,竟然还嫉妒儿子的好际遇,实在是有点……不要脸。
“俊山,你别激动,你老子我还没有死呢,没人敢诅咒我那宝贝孙女婿。”万醒川将发散的思绪收回来,摆摆手示意万俊山坐下来。
万俊山心里犹自不爽,坐下去之前对父亲说道:“爸,我没有针对谁的意思。 只是你们都明白,小灵和小牧走到今天有多么不容易。我这个当父亲的从来没有给小灵争取过什么,但是这一次,我誓死也要捍卫小灵的幸福。谁要是敢破坏小灵的幸福,那就是我的敌人。”
“我的性格很懦弱,你们都清楚。今后,在面对其他事情上,我还将继续懦弱下去。但只有小灵和小牧的事情除外,也请你们都体谅。”
“体谅,体谅!”万伟凌走过来在万俊山的肩膀上拍了两下,道:“老四,大哥给你赔个不是,刚刚都是大哥口不择言说错了话。不过我真心没有诅咒小先生的意思,我们祈祷他长命百岁都还来不及呢。你要是还不解气,你揍我一顿也行。”
“大哥,你能理解就好。”万俊山也拍了一下万伟凌的肩膀,这才坐下。
见火气都消下去,万醒川才将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问了出来,“老四,你这一步,是如何走过去的?”
万家众人全都竖直了耳朵。
万俊山将家人的反应看在眼里,他很想将方法说出来,不过想了很久还是摇了摇头,只说了个大概,“当然少不了小牧的帮忙。不过你们不要劝我,功法我是不能拿出来的。这毕竟是小牧给的东西。”
“果然是这样啊!”万醒川叹道:“老四你别多心,小先生给你的东西,你就算拿出来,我们也不敢要。我只是感慨,莫看地球上修行环境已经越来越好,可是相比于古法界,我们世俗界的武者还是弱了不止一个层次啊。唉,也不知道先祖若是看到今天,会不会后悔当初脱离古法界的决定。”
万家与诸筠的家族一样,都是从古法界外迁的。所不同的是,诸筠的家族是单独的个体,有很完整的一套传承。 而万家当年是依附于别的家族存在。
诸如诸家和万家这样外迁世俗界的古法界世家还有很多,但像是诸家那样是为了弘扬医道,以救治万人为目的的世家却屈指可数。
大多数从古法界外迁的世家,皆是因为地球修行环境改善了,想要获得更好的修行环境,抢占修行资源而已。
如果是有完整传承的世家,外迁世俗界当然是赚了。但是如同万家这般,本来就是旁支的世家,外迁世俗界,却大多混得很不如意。
万家外迁世俗,这一代很多人都经历了这件事,就连万灵,小时候也都陆续还在古法界生活过几年时间。但外迁的决定,却是万家先祖早就制定好的策略,于此,就连万醒川都没有资格推翻这个决定。
此番旧事重提,万家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懊悔之色,只可惜,已经长辞的万家先祖看不到今天,他们也不会懊悔。
“爸,上回小先生跟你提过让万家到大峪山落根,这事你不是还没有回绝吗?”万凤英骤然提及这茬,万家人的神情全都热切起来。
看着一帮一点儿也不懂得掩饰内心的儿女,万醒川无奈地摇了摇头,当初小先生提及这件事之后,他就开了一个家族会议,结果好多人都不愿意舍弃世俗里的荣华富贵,不愿去那与世隔绝的地方过清贫日子。
所以半年前只是选了一批孩子依照小先生留下的途径送去了大峪山,而且尽都是旁支里的孩子,嫡系里没有任何一个人前往。
此时看到老四成为宗师,他们倒是又活络起来,唉!
万醒川也是个现实的人,可看到儿女们此时的嘴脸,他都觉得脸红。
他无力地摆了摆手,道:“这事当初就已经议定了,小先生给了万家机会,结果你们认为那是小先生想绑住万家,所以送去了一批你们认为一点儿也不重要的人。如今见到好处了,你们又想炒一次回锅肉,你们觉得可能吗?”
老爷子的话说的万家众人全都面红耳赤,支支吾吾半天都没人接话,不过从他们的神情里就可以看出,他们还没有甘心。
“四哥。”万凤英是在场唯一的女人,男人不敢说的话她敢说,“小先生毕竟是你女婿,要不你再帮大家跟他说一说?这不是一家一户的事情,关系到整个万家。旁支里送了十几个孩子过去,可以相见,等几年他们都将成长起来。等他们一回归,旁支的力量就大过本家了。如果他们生了反心,咱们万姓本家就只有引颈就戮一条道了。”
万俊山生性懦弱,他的心却一直在家族身上,他很讨厌这些兄弟姐妹的行事风格,但是六枚的话显然又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他没有立刻回话,不过心里显然有些意动,只是还没有权衡好该如何应对而已。
“这事不准再提!”这时候万醒川却说话了,以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机会已经给过你们,是你们自己没有把握。老四一家的人情绝对不能乱动用,且不说咱们家小灵在小先生心上究竟有多少份量。即便是份量足够,咱们也得摆正位置。人情偶尔用一次才值钱。这份人情,一定要留下来,除非是万家有灭顶之灾,不然就不准动用。”
话已经完全说透,万家众人即便是心里再有不甘,他们也不得不承认老父亲说的在理,人情再大,也架不住三天两头的就提用。万家才经历一次大磨难,他们都懂得绝望是一种什么心情。
“老爷,小少爷回来了。”万醒川的老仆这时候恰好进来汇报。
万醒川连忙起身往外面走去迎冷牧,万家众人也随后跟了上来。
才走到中堂门廊,万青和冷牧就已经并肩走了进来,冷牧老远就打招呼,“哟,老爷子怎么亲自迎出来了,这大半夜的都还没有休息吗?”
万家众人纷纷上前见礼,冷牧一一回应一个微笑,只是到万俊山的时候,客气询问了万灵母亲以及外公一家人身体是否康健。
这时候就显出差别了,万家众人看向万俊山的神情更多了几分羡慕。
一番寒暄之后,万醒川独独留下万俊山和万青一起入内宅陪着冷牧,就打发其他人全都散了。
“上次从西疆回来,本就准备请小先生来家里坐一坐,却不想小先生连夜就去了帝都。怎么样,帝都的事情还办得顺利吗?”
冷牧笑道:“还好,都挺顺利。老爷子,这大半夜的使唤万青到收费站堵我,总不会只是为了寒暄几句吧?”
万醒川没想到冷牧一进门就直奔主题,颇有点不适应这种套路,讪讪地笑了几声。
冷牧道:“老爷子就别藏着掖着了,这里都是自家人,有什么事尽管直说。”
万俊山见不得父亲的窘态,说道:“小牧,这事就由我来说吧,事情还是关乎东家和万家之争。依着父亲和其他人的意思,你已经帮了万家许多,本来就不该再拿这些事来麻烦你的。不过你也知道万家如今的实力,实在无力对抗东家。所以我就豁出去这张老脸了,请你看在我和万灵母亲的份上,再帮万家一次。”
万醒川有些诧异地看着儿子,没想到儿子竟然把所有责任都揽到了自己头上。真想让那帮不省心的东西来看一看、听一听。
“小先生,这其实也有我的意思。也请你把我这张老脸算上。”万醒川不忍心看着儿子把所有事都担了,毕竟也是小先生的岳父,若是真把人情败没了,以后在女婿面前如何自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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