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智藏和尚闻言摇了摇头,道,“这个和尚可就不晓得了。”
虽然早已有心理准备,但裴缈依旧感到心头一沉,愣了几秒后,他问道:“那你……都知道些什么?”
“故事不都说给你听了吗?”智藏和尚想了想,道,“哦,你是劫奴,你是不是也想解开黑天劫?”
“对。”裴缈点头。
智藏和尚若有所思点头:“那你让我想想,我想想……”
智藏和尚想了好久,无奈摇头:“想不起来了,关于陆祖师的故事,真的不多,压根就没听师父讲过关于他的具体故事,就算是前面那段,也只是一带而过,和尚又不喜欢看书,对了……书!和尚家里有一些祖师传下来的书,里面或许会有一些记载也说不定。”
裴缈闻言赶忙激动问:“在哪里?”
“在魔都。”智藏和尚道,“和尚现在虽然定居京都了,但老宅还是在魔都,和尚的师父圆寂后,和尚把他所有的东西全都搬到了老宅子里。”
裴缈道:“那你赶紧带我去你的老宅,我想看看那些书。”
“现在就去?”智藏瞪大双眼,有点不舍,道,“和尚的烤全羊还没好呢。”
裴缈道:“打包带过去,咱们路上吃,可还行?”
“那没问题。”智藏和尚开心点头,“正好和尚也有些年头没回老宅看看了,回去看看也好。”
裴缈当即就叫来服务员,先结账,然后告诉服务员,烤全羊他们要打包带走。
等了一会儿,烤全羊打包好了,虽说是烤全羊,其实也没想象中那么多,一只羊宰杀刨去内脏后,本来就没多大,现在又剃掉了骨头,全部弄成羊肉打包,刚好装满两个大号的塑料打包盒。
智藏和尚一手一个,抱着打包盒,和裴缈走出饭店,上了裴缈的车,坐在后面开始吃起来。
裴缈直接开车上高速,直奔魔都而去。
车速上了110,车窗的风呼呼地吹,智藏和尚一边吹着风,一边吃着烤全羊,喝着香醇的美酒,开心得不行,不断感叹:“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痛快,舒服……”
裴缈很认真地开车,说实话,看到智藏和尚这样,他真的好羡慕,没有烦心事,大口喝酒,大块吃肉,一个字,爽,这恐怕是很多人的人生畅想,但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个,所以裴缈才十分羡慕他。
路上闲来无聊,裴缈便跟智藏和尚聊天,问及智藏和尚生活和师门方面的事。
从智藏和尚的口中,裴缈了解到,原来智藏和尚是孤儿,七岁那年,父母就丧生于车祸,是爷爷奶奶把他抚养长大,由于他小时候生活困苦,亲戚们都不帮忙,唯有邻居家的叔叔和婶婶偶尔帮衬一下,所以在爷爷奶奶过世后,智藏和尚便跟所有的亲戚都断绝了关系。
智藏和尚对这个世界本来是心存怨恨的,二十岁那年,他在外打工,被老板冤枉偷东西,各种羞辱,还克扣了他的工资,智藏和尚心生魔障,打算夜里潜入老板家里,手刃老板。
好在智藏和尚运气不错,在他翻墙的那一刻,被一个老和尚看在了眼里,老和尚阻止了他,这个老和尚,后来就成了智藏的师父,智藏被师父多番点化后,幡然悔悟,拜入金刚门下,成为第二十六代金刚传人。
后来,智藏和尚跟谁师父学习武艺,这一学,就是二十年,师父也老了,病倒了,金刚一脉的传人,内外兼修,基本不会生病,一旦生病,那基本就说明大限将至。
智藏和尚的师父病倒不到半年,就圆寂了,智藏和尚又变成了孤身一人的状态。
后来,智藏和尚一身武功被国家特别行动处发现,特别行动处向他发出邀请,为国效力,当然了,待遇也是相当优厚。
智藏和尚就此加入了国家特别行动处,专门执行特别任务,智藏和尚坦言,他进入特别行动处后,就执行了两次任务,两次都是保护任务。
而且每次执行完任务后,会有一个月的假期,这次他就是趁着假期出来游玩,从京都一路来到了金陵。
有人聊天,这一路自然就不枯燥了,很快,到魔都了,下高速后,智藏和尚为裴缈指路,车子开进了老城区。
魔都是一座繁华的城市,老城区虽然看不出繁华,但可以看得出人气,房屋十分密集,随处可见明国时期风格的建筑,甚至还有许多茶馆和酒店,就特地以民国风格为主题。
这样的老街巷里,藏着很多老字号的美食小吃,许多游客都慕名而来,既能品尝美食,又能领略一下民国的街景和建筑风情。
智藏住的地方有点偏,在一个老弄堂里,进去七弯八绕走了许久,人倒是不少,但基本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年轻人租房肯定不会优先选择这种地方的。
越往里面,人越少,智藏一边走一边指着经过的房屋,道:“这间房空了,住在这里的钱奶奶十年前就走了……这一间也空了,张老太爷活了99岁,没能熬过100岁大关,五年前走了……这一间以前住的是李爷爷和李奶奶,八年前被儿子接到外国去了……”
一路走来,虽然不是十室九空,但有超过一半是没人住的。
裴缈问道:“这些老房子,如果拆掉,应该能赔不少钱吧?”
“拆不了的。”智藏道,“这里的房屋这么密集,哪个开发商拆得起。”
“确实……”裴缈看到这里的房屋跟鸽子笼似的,一间靠一间,十分的密集,别看现在很多房子都没人住,一旦要拆的时候,立马这里就住满了人,不把钱给够,休想动一个瓦片。
终于,智藏开心叫了声:“到家了!”
转身走进了前面的一家小院里,院子很小,角落里还放着许多花盆,花盆里只剩泥土和杂草,看不到任何花卉。
智藏掏出一串钥匙,找出了一把小钥匙,上去开门,由于门锁锈蚀,钥匙插进去后,鼓捣了好半天才打开。”
智藏推门进去,裴缈紧跟其后,迎面扑来一阵淡淡的霉味。
裴缈四处看了看,二十来平的屋子,家具上面都盖着防尘布,里面还有一扇门,估计是里间。
智藏道:“屋子小,就两间,这是客厅,里面是房间和厨房。”他说话间带着裴缈走了进去,只见厨房和房间门对门,然后一条小巷子居然通道了户外,建了一个临时的小厕所,很明显,这个测试是后期改建的。
智藏又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间的门,推门进去,道:“就在这里了。”
裴缈跟了进去,房间里霉味更大一些,毕竟空间很小,只有十几平,角落位置放着一张很老式的床,床上盖着一块大防尘布,床的对面有一个很老式的桌子,对面是两个柜子,一个柜子里放满了书,另一个柜子里……还是书。
不用智藏说,裴缈就走向柜子,开始看上面的书,同时问道:“是在这里吧?”
“对,都在这两个柜子里。”智藏道,“只不过都弄乱了,你要仔细找一找。”
“好,我仔细找找。”裴缈说着便展开全神领域,将两个柜子里的书全部笼罩,所有的书都出现在他脑海里。
他快速地搜寻着,很快,找到了一本,是一本线装书,而且还是手抄的,白色封面早已发黄,显然有很多年了,这本书的书名叫做《渊和尚手记》,应该是金刚门一位祖师的笔记。
继续找,很快有找到了一本,这一本书名叫做《禅宗论》,只要是跟金刚门有关的书,他全都挑出来。
到最后,裴缈一共挑出了十六本书,每一本很旧,有的甚至被虫蛀了。
裴缈把这十几本书并排放在桌上,只见其中七本是没有书名的,接下来,他就一本一本开始翻阅起来。
裴缈的阅读能力要比常人厉害很多,看书速度很快,但这些书都是以古文的方式记录,看起来多少有点吃力。
很快,第一本看完了,《禅宗论》里面讲的都是佛家禅宗的理论,没有跟黑天劫相关的内容,接着看下一本-《拙和尚手札》。
《拙和尚手札》中记录的,多为金刚门十三代祖师拙和尚行走江湖的见闻和经历,后半部分讲述了一些他对金刚门武学的领悟,也没有提到黑天书。
裴缈继续看下一本。
看到第五本的时候,裴缈大喜,金刚门一位叫做啸林尊者的手札,这啸林尊者的师父,便是裴缈一直要找的那位陆祖师,在书中,啸林尊者尊称师父为恩师,但在对他恩师介绍时,提及他姓陆,未入佛门,有妻有子,完全符合了陆祖师的特征。
可惜的是,啸林尊者记录的关于陆祖师的事迹,都是他遇到陆祖师之后的事情,而且只有短短几百字。
黑天书的事情,只是顺口一提,原文是这样的:“恩师神功通玄,当世难有敌手,锄强扶弱,侠义满怀,闻恩师口述,年少时,曾为妖人所制,炼化为奴,居海外数年,数遇劫难,天之机缘,得遇鱼祖师,蒙鱼祖师救命大恩,应鱼祖师临终重托,携其舍利,返回中土,恩师历尽艰险,终回天柱山,葬鱼祖师舍利于祖师埋骨之地……”
其他的地方便再也找不到跟黑天书有关的内容。
裴缈不甘心,继续翻看其他书,其他书里有一本也提到了陆祖师,原文是这样的:“溯历代祖师佼佼者,不过寥寥,九如祖师独创先河,傲绝当世,花生大士似拙实智,性如真佛,陆祖师见性成佛,不拘佛门内外……”
又只是随笔提到陆祖师,多一分介绍都没有。
忙活了将近三个小时,裴缈把十几本书都看完了,但却找不到任何破解黑天劫的记录,这让他很是气馁。
见裴缈垂头丧气,智藏和尚已经猜到了结果,他不知道怎么安慰裴缈,便道:“要不……再看一遍?”
“不用了。”裴缈轻叹一声,把所有的书都摞在一起,放回到柜子里,道,“没有就是没有,看十遍也是没用的。”
他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
智藏锁好房门,又去锁屋门,裴缈就这么站在院子里等着,望着满院的杂草发呆。
智藏锁好门后,来到裴缈身旁,道:“要不咱们去吃点东西,这都下午了,你午饭都没吃,应该饿了吧。”
“好。”裴缈点了点头,和他走出了院子。
刚出远门,就看到几个人从东边走来,恰好经过他们的院子。
智藏看着对方,忽然笑着叫了声:“竹篙子?”
对方一共三个人,其中一个瘦瘦高高的,年近五十的中年人闻言一愣,定睛望向智藏和尚,愣了片刻后欢喜惊呼:“大牯牛?”
智藏笑眯眯地点头:“好久不见呀。”
裴缈知道,智藏这是见到老朋友了,不是老朋友也叫不出这样的绰号。
两个人欢喜相认,激动道:“哎呀,这真的是太久了,将近三十年了吧,你这……怎么做了和尚了呀?”
“生活所迫啊,出家人饿不死。”
二人一阵寒暄,倒是另外两个人不耐烦了,其中一个带着黑框眼镜,身穿休闲服的人蹙眉道:“李进,你到底还卖不卖东西呀?”
智藏赶忙道:“你有正事呀,那你先忙,哈哈,要不是他喊你名字,我都记不得你名字了。”
李进尴尬笑了笑,道:“那我先去忙了,唉,还记得小时候在我家看的那幅字吗,我爷爷当做宝贝的那个,原来很值钱啊,是古玩!这两个老板要买,你待在家里别出去,等我卖了那幅字,回来找你,请你吃饭,哈哈。”
智藏刚想答应,裴缈忽然问道:“我们能去看看吗?”
裴缈毕竟是玩古玩的,一听到有古玩,第一反应就是想去看看。
李进闻言毫不犹豫道:“可以呀,当然可以了,一起来看看。”
对于李进这种行为,那两个要购买字画的人不太开心,但他们也没权力阻止,只能任由裴缈和智藏跟了过来。
李进带他们在弄堂里走了许久,终于到家了。
和智藏家不同,李进家的老宅有人住,李进的爸爸妈妈住在这里。
到他们家,先是跟李进年迈的父母打招呼,不过李进的妈妈已经老年痴呆,李进的爸爸身体倒是挺硬朗,倒茶招待他们。
一番寒暄后,李进就带他们去爷爷生前的书房里看那幅字画。
字画是收在画盒里的,李进从抽屉里取出画盒,把卷轴取出来,放在桌上缓缓展开,顿时,一幅字帖出现在他们面前,这字帖上的字很不一般,每一笔画都如利刃一般,透着无尽的锋芒,峥嵘毕显,苍劲有力。
裴缈见状双眼一眯,眉头蹙起。
而要购买这幅字帖的人,脸上则闪过狂喜之色。
智藏虽然不懂书法,但看到这幅字帖,也忍不住赞道:“好硬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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