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位专家给笔洗取样,取样点就是笔洗底部的烧支点,因为汝窑笔洗是满釉瓷器,唯有这三个芝麻大小的烧支点没有釉覆盖,可以取样。
取完样,他们就开始给笔洗拍照,正反面各一张,侧面拍四张,这拍的,就相当于证件照,要求光线适量,画面清晰,角度适中,拍照的同时,旁边还要放一把比例尺,以便于从照片中就可以看出物件的真实大小。
别看这些专家年纪这么大,单反玩的賊溜,这也是他们吃饭的道具之一。
拍完照,就开始测量了,对于容器形的瓷器,主要测量点有重量,外直径,口径,最大周长,高度,内深等等。
其实说白了,给古玩开鉴定证书,就相当于为其办身份证,信息必须真实详细。
终于,四位专家忙完了,黄老道:“好了,瓷器鉴定完毕了,裴缈,赶紧收起来吧。”
裴缈上前把笔洗放进木盒里,盖上盖子,抱在怀里,退到一旁。
黄老搓了搓手,望着桌上的画,道:“接下来,咱们要鉴定这幅画了。”
他说完戴上白色的手套,小心翼翼地打开画盒,将画卷取出,放在桌上缓缓展开,另外三个专家虽然是瓷器方面的专家,但古画方面他们也是懂一些的,抱着学习的态度,他们再次拿起放大镜对着这幅画查看起来。
对于鉴定古玩,黄老可就成为主力了,只见他拿着放大镜,对着古画一寸一寸地仔细观察,不放过一个角落,那速度叫一个慢啊。
古画的鉴定确实是所有古玩里最慢的,毕竟细节太多了。
裴缈在一旁出言提醒:“黄老,你仔细看一下画中那个画画的人,还有他面前案上的那副画。”
“好。”黄老头都没抬,把放大镜移到那里,眼睛都快凑到画上了,也真难为他了。
“秒啊真是秒,实在是高!”黄老忍不住惊叹起来。
即便是刚才鉴定汝窑笔洗,黄老都没发出这样的赞叹。
另外三名瓷器类的专家闻声赶忙也把放大镜移过去,一瞧究竟。
过了一会儿,他们也看出玄机了,纷纷赞叹起来。
鉴定这幅画,竟花了四十多分钟,黄老终于把这幅画给看完了,他坐到凳子上一边捶打自己的老腰,一边兴奋道:“这辈子能看到文徵明这样高明的画,而且还有唐寅题词落款,实在是值了,裴缈,你这两件宝贝从哪里弄来的呀。”
裴缈尴尬一笑,道:“对不起,黄老,这个我不能说,但你放心,来历肯定很正。”
“我知道,你的人品,我还是相信的。”黄老笑呵呵道,“其实我也不该问,只是实在是见宝心喜,有点情不自禁,这幅画,好东西啊!”
陈尧闻言赶忙问:“值多少钱?”
一个瓷器专家闻言不悦,略带训诫的口吻,道:“这可是艺术瑰宝,怎么能用钱来衡量!”
裴缈赶忙道:“抱歉,我这朋友他不懂古玩,他只是想知道这幅画的艺术价值有多高,用钱当做尺子来衡量一下,对他来说比较直观。”
“不碍事。”黄老想了想,道,“文徵明的画作,市场价一般都在大百到小千之间,但这幅画非同一般,里面运用的微画技巧,我也是第一次见,简直骇人听闻,加上这幅画又有唐寅题词和印章,但凡是喜欢收藏书画的人,看到这幅画,绝对不愿放过,如果上拍,运气好的话,能拍出一两亿也说不定。”
陈尧闻言瞠目惊呼:“一两亿!我的天哪!一幅画一两亿!”
就连树龙也震惊问:“当真这么珍贵?”
毕竟树龙是知道文徵明书画的市场价的,他原本以为这幅画最多也就几千万的样子,没想到黄老给这幅画的定位这么高。
黄老道:“我是说运气好,这其中夹杂了我个人感情在里面,我站在我的立场,我如果有那么多钱,我是很愿意花这么多钱买下这幅画的,毕竟……这样的画,或许当世都可能找不到第二幅了,你们也知道,在古玩界,乃至在其他任何地方,最珍贵的就是唯一。”
裴缈和树龙闻言缓缓点头,黄老说的是事实,既然黄老对这幅画评价如此之高,那肯定错不了,裴缈不得不承认,古玩这条路上,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即便自己有异能相助,但在这幅画的价值判定上,他还是低估了这幅画,原来这幅画的珍贵程度,竟然丝毫不比汝窑天青笔洗低。
汝窑天青笔洗如果打碎了,这个世上还有,但这幅画如果毁坏了,那就真的没有第二幅了。
忽然,树龙扯了扯裴缈的袖子,给裴缈使眼神。
裴缈摇了摇头。
虽然二人没有说话,已经完成了一次简短的交流。
树龙的意思是,把那幅仇英的画也拿出来让黄老鉴定一下,裴缈不同意。
一下子获得两大珍宝,已经够引人注目的了,再拿出仇英的画来,文物局真的要找他好好谈谈,问他最近有没有去别人家的墓地里逛过啥的。
他虽然行得正坐得端,但不必要的麻烦还是避开比较好。
接下来,几位专家又开始调节灯光,对着这副文徵明的画开始牌照,拍完照又是各种测量和数据记录。
等他们忙完,天都黑了。
裴缈他们把宝贝收进保险柜,送四位专家离开。
然后树龙就回到店里,拿起麦克风,兴奋道:“各位顾客,大家好,今晚本店需要临时整顿,提前打烊,希望各位顾客在五分钟内能够离开本店,得罪之处,请多多包涵,欢迎各位再次光临本店。”
店里楼上楼下都装有扩音器喇叭,他的这番话,在店内回响,他们店里此刻有七八个客人呢,听说店要打烊了,便纷纷离开,有的人则赶紧买下自己一直犹豫的东西,去柜台匆忙结账。
裴缈问树龙:“你这是干嘛,干嘛提前打烊?”
“庆祝一下呀。”树龙开心道,“今天是个好日子,吉祥的时候可不能等啊。”
等到店里所有客人都离开,树龙再次拿起麦克风,道:“今晚聚餐,就在店里,老妈老妈,赶紧做几个拿手菜,我再点上几份大菜,聚餐地点,本店二楼餐厅。”
这时,韩教授赶忙跑过来道:“给我斩个鸭!”
树龙欢快答应:“好说!”
树龙拿起手机,点了好几份大菜,问陈尧:“能喝酒不?”
陈尧道:“和裴缈一样。”
树龙道:“懂了,刚才在仓库里看到没有,西北便的角落里盖着一块油布,下面全是雪花。”
陈尧挑眉:“那今晚咱们一起勇闯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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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半,晚餐开始,所谓的餐厅其实就是厨房里的长桌,现在厨房空间大了,就是方便,关上卷帘门,一群人吃得不亦乐乎,树龙喝得有点多,忍不住展望未来,四个字——未来可期。
还好裴缈和陈尧及时止住了他继续喝下去的冲动,这才没有完全醉。
正吃喝着呢,裴缈的手机响了,裴缈掏出手机一看,是李雪阳打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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