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老闻言立刻开始仔细查看扁壶右边的壶柄,果然,在壶柄内侧的花纹上,发现了极其细小的三个字——“博古轩”。
“真的是博古轩!”黄老再次失声惊呼,随即咬牙切齿咒骂起来,“这群该死的造假贩子,竟然想把赝品在拍卖会上卖, 我们差点就打眼了!”
“惭愧啊……”韩教授摇头叹息,“我以为我已经很仔细了,没想到还是打眼了,实在惭愧,曹总,这次掌眼的费用, 你就别给我了,我没脸拿。”
“我也是。”黄老也是满脸歉疚之意。
树龙见状便道:“其实这扁壶,我爷爷和钱老也都看过, 他们都没有发现问题,既然如此,那我爷爷和钱老的掌眼费用,也不要了吧,相信他们能理解。”
韩教授点头叹息道:“第一次检查,我和你爷爷一起来的,隔日,钱老和黄老过来又检查了一遍,按照惯例,两次检查应该足够了,曹总为了安全起见,传唤我们来再做一次复检,原以为我们这么多人,检查三次,绝对万无一失,万万没想到我们三个人全都打眼了,唉……”
裴缈劝慰道:“这不怪你们, 博古轩造假技术实在太过高超,即便是高手,也难辨真假,我师父就曾经说过,能分辨出博古轩赝品的人,全国范围内都找不出一巴掌的数,你们在博古轩的瓷器上打假,实属正常,掌眼费你们尽管安心拿,这是你们应得的。”
曹小金道:“我查一查这玩意是谁托卖的,你们稍等哈。”
他说完就掏出手机,到一旁打电话去了,就听到他对着电话说道:“喂,你查一下编号0626拍品委托人的信息,查到后发我手机上。”
他们也全都期待地望着曹小金,这件事非常严重,幸亏裴缈发现,否则很容易出事,公司的第一次拍卖会就拍出赝品古玩,而且粉彩瓷价值极高,直追景泰蓝, 一旦被爆出他们公司拍卖赝品古玩,这对他们公司的名誉将会造成核弹级的损坏,即便他们公司愿意承担所有赔偿,或者说双倍赔偿,估计也是收效甚微,外界会先入为主地认为他们的公司不靠谱,这样一来,他们的首拍会也就变成了告别拍卖会。
现在各行各业都竞争激烈,内卷严重,这个赝品粉彩瓷,极有可能就是别人为了坑他们公司,而埋下的雷。
没一会儿,一张照片发到了曹小金的手机上。
曹小金把照片放大,看了一会儿,皱眉道:“没有身份证,委托者是外籍。”
裴缈快步走到他身旁,拿过手机看了看,果然,身份证号那一栏空着,国籍填的是保加利亚。
至于委托者的姓名,写的是托马斯·周。
裴缈微微蹙眉道:“这算是我们公司的一个漏洞,曹小金,你的责任。”
曹小金点头:“对,是我的责任,在这一点上疏忽了,以后所有委托者信息,必须实名制。”
韩教授为曹小金开脱,道:“那些大的拍卖公司,很少有实名制的,这其实也不能怪曹小金。”
曹小金刚忙摇头道:“不,这就是我的责任,人家是大拍卖公司,有那个底蕴,而且那些拍卖公司,大多都是从国外或者港区等地方过来的上市公司,我们情况和人家不同,是我考虑不周。”
裴缈道:“这次我会把所有拍品仔细检查一遍,以防有纰漏,以后一定要记得实名制。”
曹小金用力点头:“嗯,我知道了,你放心,公司可是我命根子,我绝对不容许出现任何意外的,待会我就去把所有上拍的房子检查一遍,不合格的,全部拒拍。”
裴缈掏出手机,尝试拨打这个粉彩瓷扁壶托拍人的电话,电话打通了,对方操着一口中原地区的方言,问道:“哪位?”
裴缈道:“你好,是托马斯周先生是吧,这里是三利拍卖公司,你上个月在我们这里托拍了一只乾隆年间官窑粉彩瓷扁壶。”
对方冷冷道:“是的,怎么了?”
裴缈道:“是这样的,由于委托的拍品实在太多,名额有限,你的粉彩瓷扁壶恐怕无法上拍了,所以请你来我们公司,取回你的委托品,为了表示歉意,我们支付给你的预约金,将会作为给你的赔偿,不再收回,你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对方闻言沉默了一秒,忽然挂断了电话。
裴缈再次回拨的时候,语音提示对方已经关机。
树龙见状道:“这家伙果然是故意把赝品拿来上拍的。”
曹小金双眉紧锁道:“可惜啊,要是能把他骗过来就好了,直接报警抓他!”
裴缈把手机放回裤兜里,道:“没用的,他既然是有心把赝品拿来上拍,警惕性一定非常高,只有这粉彩瓷扁壶在拍卖会上交易成功了,他才会现身。”
曹小金道:“早知道这样,我们就应该把这赝品上拍,然后派自己人出高价拍下来,再引他现身。”
裴缈道:“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无凭无据,怎么抓他,他完全可以推说自己也是受害者,打眼了,就可以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到时候,他把这件事拿出去大做文章,说我们拍卖赝品,不明情况的人绝对会信以为真,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韩教授若有所思点头道:“没错,裴缈说的很有道理,这种情况,只能被动防守,想要抓住对方,几乎不可能。”
裴缈摆了摆手,道:“好了,不说这些了,咱们还是继续看其他东西吧,时间还是非常紧的。”
“好!”曹小金陪着裴缈继续看货架上的其他东西。
整个古玩区逛完,一共发现了三个博古轩的赝品,除了那个粉彩瓷扁壶之外,另外两个分别是:一只明朝万历年间的官窑青花瓷碗;一张唐伯虎的扇面画。
这三个东西,如果是真品的话,都是价值百万以上的珍贵古玩,如果这三件东西在他们公司的首拍会上卖出去,绝对会捅大篓子。
曹小金想想都觉得害怕,从仓库出来后,他锁上仓库门,立刻就带上两名公司员工,开车去检查那些上拍的房子。
裴缈倒不怎么紧张,既然他已经把仓库里的东西都检查过了,那就万无一失了,刚才他大致计算了一下,这次上拍的古玩和珠宝,价值加起来,保守估计,超过10亿,这是一个相当恐怖的数字,对于一些大型拍卖公司来说,单次拍卖会拍卖总价值过亿,就已经很高了,而他们这种新开的拍卖公司,首拍会居然能上拍10亿价值的古玩和珠宝,简直无法想象。
这些拍品中,倒有很多是裴缈自己提供的,比如一整套黄花梨圈椅,被他拿来上拍,相似的一套明朝黄花梨圈椅在佳士得拍卖会上,可是拍出了六千万的天价啊。
张大千的那幅画,也被他拿来上拍了,预估价是9千8百万,将近一亿。
除此之外,还有五件古玩,都是他捡漏得来的宝贝,全都拿到了这次拍卖会上拍。
裴缈提供的珠宝也不少,那一套玻璃种天空蓝首饰,虽然已经被陈微和李雪阳买去了三四件,目前还剩几件,这次全部拿到了拍卖会上,这些首饰,可是抢手货,李雪阳的姑姑可是一直盼着呢。
八仙过海笔洗和桃园三结义笔架,自不必多说,另外还有一些翡翠原料,从冰种,到玻璃种,都有,总重量23.6公斤,预计总价值1.3亿。
这样算下来,裴缈提供的拍品总价值就超过了5亿,而他提供的那23.6公斤的翡翠,对他来说,只是九牛一毛而已,这些翡翠是他第一次去平洲切出来的部分翡翠,他第二次去平洲购买的那些原石,目前由阿发在努力地切着呢。
送走了树龙黄老他们,裴缈便带着叶向南去楼上办公区,曹小金在这里给裴缈设了一个办公室。
这里虽然是他的办公室,但他一次都没来过,看起来很干净,干净得只有最基础的桌椅沙发茶几,办公桌上甚至连一台电脑都没有,谁让他做甩手掌柜的。
闲来无事,他掏出手机,打电话给李雪阳,告诉她拍卖会的日期和地点,因为李雪阳的姑姑一直在等着玻璃种天空蓝的首饰呢,裴缈不肯直接卖给她,她就只能去拍卖会上拍了。
李雪阳其实也很想来参加拍卖会,但她的演艺传媒公司刚刚成立,正在紧锣密鼓地忙着招人,她根本无暇分身,只能表示很惋惜。
没一会儿,明佳来了,明佳作为三利公司的总监,听说裴缈这个董事来公司了,自然要来看看他,见面后寒暄了几句,明佳问道:“最近徐强盛不接我电话,说他在忙你交给他的任务,信息也是半天才回一条,你到底交了什么任务给他?”
裴缈闻言愕然,道:“就……让他帮我切石头啊。”
明佳疑惑问:“为什么让他给你切石头?”
裴缈道:“好让他收集数据啊,他可是要成为赌石高手的人,数据流赌石创始人,收集数据对他来说有多重要,不需要我多说吧。”
明佳闻言无言以对,略显幽怨,道:“他这人……认真做事的时候,就谁也不理。”
裴缈笑道:“你喜欢他的能力,现在又抱怨他的习惯了?”
“谁抱怨……”明佳及时改口,“谁喜欢他了!”
虽然她矢口否认,但满脸的红霞已经出卖了她。
裴缈笑而不语,明佳白了他一眼,道:“我去忙了,还有很多财务报表需要我核验呢。”说完便转身离开了裴缈的办公室。
叶向南闲不住,在办公区四处溜达,最后来到了拍卖演练室,演练室不大,也就跟普通教室差不多大小,格局跟教室也很像,只不过弄成了阶梯模式。
候兰花独自一人站在台上,模拟练习拍卖台词。
候兰花正在演练着,叶向南从后门走了进去,朝候兰花笑了笑,在第三排正中间的位置坐下。
候兰花看到叶向南进来坐下,全程没有任何停顿,口中依旧不停地说着,虽然她手指着的是空气,但仿佛那些东西就在眼前一般,说得头头是道,她必须保证自己在受到任何外界干扰的情况下,也能保持自己的节奏不乱,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这句话同样适用于拍卖师。
候兰花在台上指着空气介绍着一件又一件拍品,口齿清晰,语言流利,而且她不是机械的背书,还注意自己的肢体动作,神态配合,虽然她眼前只坐着叶向南一个观众,但在她的脑海里,台下是一片人山人海。
叶向南则很认真地听着候兰花侃侃而谈,候兰花说到报价的时候,叶向南还很配合地以不同口音去报价,配合她表演,二人没有经过任何商量,就这么默契地配合上了。
三个小时后,候兰花终于结束了一场拍卖演练,待她鞠躬道谢之后,叶向南起身用力鼓掌。
候兰花走下台来,笑望叶向南,道:“谢谢你的配合。”
“应该的。”叶向南笑着道,“是你努力的样子感染了我,果然,成功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你这么努力,这次拍卖会一定会很成功的。”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候兰花微笑道:“希望如此。”
叶向南抬腕看了看手表,道:“快到吃晚饭的时间了,你晚上有安排吗,有空的话,一起出去吃晚饭吧。”
候兰花也看了看手表,道:“这才四点多……”
叶向南咧嘴笑道:“我这不是怕约你的人太多嘛,所以我提前预约一下。”
候兰花闻言不禁也笑起来:“你倒是挺会撩妹的嘛,我可警告你,我不是那么好撩的,我做过模特,你这样到处撩妹的男人,我见多了。”
叶向南拍手笑道:“我的家人和我的朋友,全都把我当不懂事的小孩,只有你说我是男人,就冲这一点,我一定要请你吃饭!”
候兰花挑眉笑道:“小孩?我第一次见到一百多斤的小孩。”
二人顿时同时哈哈笑起来。
聊得这么愉快,候兰花自然也答应了叶向南的邀请,叶向南当即就打电话给曹小金,问他金陵哪家餐厅最适合约会,毕竟曹小金身为金陵撩妹大师,对这个应该是最清楚的。
然而曹小金听说他撩的是候兰花,立马让他滚蛋,撩他的员工就算了,还来请教他,没见过这种奇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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