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这个时候,之前与赵庆林在店里聊天的人出来了,这是个五十多岁两鬓斑白的小老头,又瘦又矮,他便是此次跟随赵庆林来参加瑞丽赌盘的赌石专家渠峰,也是赵氏珠宝比较珍贵的高级赌石专家。
各大珠宝公司的赌石专家里,对于赌石专家,其实待遇是不一样的,按照赌石专家们的赌石成绩,以及对公司做出的贡献,公司会给予赌石专家不同的待遇,待遇最高级别的那种,便是高级赌石专家。
一般情况下,高级赌石专家的赌石技术比普通的赌石专家要好一些,在公司里的地位也相当高。
见渠峰来了,赵庆林赶忙问渠峰:“渠老,这批石头,你不是都看过吗,他们这一下子两个都切涨了!”
渠峰远远看了一眼阿发的这块石头第二刀表现,缓缓道:“这块石头变数很大,赌石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能确定到底是涨还是垮。”
赵庆林问道:“那依你来看,这块石头赌涨的可能性有多少?”
渠峰道:“未切之前,赌涨的概率只有3%,现在应该有30%了,不得不说,对方这一刀,切出来的表现还是不错的,不过后面还有直癣,只要这直癣渗进去,这块石头赌涨的概率就不大。”
赵庆林自然也是懂赌石的,他盯着阿发石头剩下的部位看了看,确实还有直癣,但他总隐隐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阿发自然也听到了渠峰的话,心中暗忖:“这个老头都没靠近看,就大发厥词,实在有点自信过头了,我这石头剩下的地方确实有直癣,但我这个石头大呀,剩下的部分还有二十多公斤呢,这直癣就算渗透进去,但到了后半段,压灯明显可以看到雾层增厚,有较大概率能挡一挡直癣的渗透,加上那地方距离直癣二十多公分,直癣到了那里也立竭了,那地方的对面压灯可以看到很好的绿光,散得很开,雾层较薄,种水较高,色也很好,我赌的就是这后半段。”
阿发这次把石头放进解石机的时候,选择侧向切,距离皮壳一公分多一些,这位置就是为了切开直癣,他要先看看这个直癣的走向。
漫长的等待,裴缈的第二刀也切好了,他这第二刀也是侧向切的,他的这块木那石头很规整,表面也没什么大裂,所以他选择先切皮壳,把皮去掉,能完美地剥出一块完整玉肉。
只见他这第二刀切去了大部分的白雾,切口出呈狭长的椭圆,中间一条两指宽的莹绿玉肉宛如清澈的河流,将把白色的雾层分开,漂亮极了。
“哇……大涨!大涨啊!起码已经超过500万了!”周围所有人都惊呼起来。
如果单单是这一刀的表现,肯定达不到500万的评价,但第一刀和第二刀结合起来,就能查看里面玉肉的20%到30%左右,500万已经很含蓄了。
看到这一幕,赵庆林脸色剧变,此刻,他开始后悔了,光这块石头的表现,就能让他大亏一笔,就算裴缈另一块石头完垮,也是于事无补,这场赌约,自己输定了。
见赵庆林脸色不太好,渠峰安慰道:“少爷,赌石就是这样,不必太过于挂心,咱们来这里十天,靠这个活动已经挣了两亿多了,有来就有往,有赢就有输,他们赌赢了,也未必是坏事,这样相当于为我们打广告,会有更多的人慕名而来的。”
“可……”赵庆林道,“这已经超出活动范畴了。”
渠峰闻言不解问:“什么意思?”
刚才渠峰在店里,并不知道裴缈和赵庆林赌约的事,他是听到外面喧哗声增大,才出来看看的。
赵庆林当即就把自己和裴缈赌约的事情告诉了渠峰,渠峰听后也是无奈,只能叹道:“既然已经定下赌约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罢了,反正距离赌盘还有几天,今天就准备一两千万输一下吧,很快就能赚回来的,对咱们参加赌盘的资金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我知道,这点钱我不在乎。”赵庆林咬牙道,“我只是很不爽,我和这个人有仇,输给他,我非常不爽。”
“原来是这样……”渠峰道,“少爷,现在不适宜清算个人恩怨,赌盘将近,咱们首要的事情,就多弄一些资金,在赌盘上大赚一笔,这样公司就有足够资金更进一步了,这也是你最后的翻盘希望了,等你继承到了家业,再慢慢跟他清算旧账不迟,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嘛。”
一想任性跋扈的赵庆林居然听了渠峰的劝,缓缓点头,看来这渠峰并非赌石专家这么简单,到有点像幕僚军师的角色。
将近晚上十点的时候,阿发第三刀切好了,这一刀的表现并不怎么样,切面全是癣,四周众人全部叹息起来:“完了完了,这块石头果然是两段癣,开心得过早了。”
有人马后炮:“我早就说过,这么大的石头,外面那么大的直癣,怎么可能渗透不进去……”
阿发却无喜无悲地仔细盯着切面看,他感觉这个癣虽然看似严重,但比自己想象中的要轻,雾层果然对这直癣起到了阻挡的效果,而且,看这个直癣走势,左端偏重,后段偏轻,他在后段频繁压灯,发现下方透光性尚可,上有一薄之力。
这样的赌石,才刺激,阿发把石头再次放进了解石机,按照上一刀的方向切,这次切的距离,是两公分,这一刀非常重要,是垮还是涨,就看这一刀了。
裴缈那边进入快速去皮壳的阶段,速度自然也加快了,每切一刀,就会露出更多的玉肉,而每一刀的结果,都让他的翡翠价值大增,从之前的500万,到800万,到1500万……
有人开始神预言:“这块木那……不会是……去掉皮壳和雾层,里面就全是绿色玉肉吧!那也太恐怖了!这可是冰种阳绿啊!”
看到裴缈一刀刀切出来的表现,赵庆林恨得咬牙切齿,渠峰也不禁皱起了眉,以他的赌石技术,他也看出来了,裴缈的这块翡翠,完全切出来的话,价值能超3000万,比他之前预计的损失要高出很多。
就在这时,阿发的石头第四刀切好了,阿发关掉解石机,把石头从解石机里拉出来,只见切面之上依旧有癣,但癣量明显减少了很多,特别是后段的癣量,对玉肉已经无法造成太大的伤害了。
最重要的是,后段的白色玉肉中,出现了一抹诱人的绿色,虽然只有半个硬币大小的绿色,但这绿色,绿得沁人心脾,是每一个赌石人至高的追求。
阿发对这块绿色压灯,顿时,下方一大片变成满满的绿色,宛如照出了一只倒扣的翡翠大绿碗。
“哇……”四周的众人纷纷惊呼,“这透光度!这绿意!会不会是玻璃种帝王绿!”
“你想屁吃呢?玻璃种帝王绿这么容易让你见到。”
“就是,一天天不知道想什么,估计是冰种阳绿,跟那块木那一样,可惜啊,只有这么小一块,估计都不到两公斤,还得看成色和绺裂,这块石头520万,想要赌涨估计都有点难。”
然而,旁边的渠峰看到阿发压灯下的效果,不禁身体一震,他解石经验太丰富了,这透光度,这绿意,怎么看怎么不像冰种阳绿,他有一种很不好很不好的预感。
这次,赵庆林反倒不慌了,因为他听信了围观群众的话,觉得下方的翡翠是一块冰种阳绿,这么大的一块冰种阳绿,确实不到500万。
阿发压灯之后,脸上终于露出了微笑,这段时间里,他切过太多的石头了,这样的压灯效果,他虽然没见过,但比他之前任何一次的压灯效果都好,玻璃种和帝王绿,必占其一,自己赌涨了。
接下来,阿发把石头放进解石机,调整位置,这一次,他切的幅度比较大,他要先把那块碗状的高端翡翠给切出来。
已经是夜里11点了,整条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周围的店铺也都关门了,但赵氏收料点的门口却围满了人,结果就要出来了,大家都舍不得走,不然看到现在的热闹可就白看了。
11点05分,阿发的这一刀终于切好了,从解石机里拿出石头,全场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惊呼,然后就是一大片的人在高喊:“玻璃种帝王绿!真的是玻璃种帝王绿!”
“我就说是玻璃种帝王绿吧!刚才谁说我想屁吃的!我就说是玻璃种帝王绿!”
“哇,我这辈子居然能见到玻璃种帝王绿!而且这么大的一块!去买鞭炮!必须买鞭炮!”
……
渠峰一时间脸色阴沉得厉害,而赵庆林,则呆若木鸡,不断摇头:“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么巧!怎么可能刚好跟我打赌,就切出玻璃种帝王绿……”
接下来,大家各种对这块玻璃种帝王绿估价,有说5000万的,还有说8000万的,还有说一亿的。
因为现在只是切出了一个面,并不知道这块玻璃种帝王绿具体有多大,即便阿发压灯查看,也无法确定,只能继续切,不过现在有了目标,切起来就要快很多。
十几分钟后,大家还沉浸在玻璃种帝王绿的惊喜中,裴缈的石头已经切完最后一刀,完全剥皮成功。
裴缈把石头拿出来,用强光手电压在上面,顿时,整块石头显现成莹莹绿色,在夜晚中,这种效果更加显著,所有人再次连连惊呼,没办法,太漂亮了,忍不住啊。
裴缈手捧翡翠,转头笑望赵庆林:“赵庆林,我这块翡翠,能值4000万吧?”
赵庆林面如死灰,都不知道该怎么答话了。
旁边立刻就有人大叫:“我出4000万,卖给我吧,朋友。”
“想屁吃!”立刻就有人叫起来,“4000万只能打底!帅哥,我出4200万,卖给我!”
一看这两个人要么是做玉石生意的,要么就是做珠宝生意的,买高端翡翠是真的舍得,现在的行情如此,所有做玉石和珠宝生意的商人都在疯狂求购高端翡翠,哪怕是高出市场价,也在所不惜。
“我出4300万!”
“我4400万!”
裴缈抬手止住他们:“两位朋友,不要争了,这块翡翠我自己留着,因为我也是做这个生意的。”
一听这话,那两人顿时泄了气,原来是同行,他们看裴缈这么年轻,还以为是散人玩家的呢。
其实,很多人也在跟阿发求购那块玻璃种帝王绿的翡翠,价格出到了5000万,虽然价格不高,但因为只切出一个面来,还具有相当大的变数和风险,5000万这个价格已经算是可以的。
阿发全都微笑拒绝了。
渠峰在赵庆林耳边低语了一阵,赵庆林顿时双眼一亮,赶忙叫起来:“裴缈,你这块翡翠,市场价4200万,我可以赔给你!但那块石头,是那个光头小子的,不是你的,不在我们赌约之内!”
裴缈闻言冷笑起来,这家伙,事到临头果然耍诈,知道那块玻璃种帝王绿价值太高,想要及时止损。
阿发赶忙道:“不,我只是帮他代切石头,这块石头不是我的。”
赵庆林指着阿发道:“一定是你的!我想起来了,你在平洲大公盘上,切出过一块玻璃种帝王绿!你别以为你扮猪吃老虎能瞒得过我!”
阿发快速眨眼,有点懵逼,自己啥时候成名人了,这赵庆林居然记住自己了。
裴缈也没想到赵庆林居然记得阿发,不禁笑起来:“然而那块石头就是我的,你休想抵赖。”
渠峰这时道:“看看是谁付款的就行了,谁付款的,就是谁的。”
渠峰本来还没想到这个主意,但赵庆林刚才的话提醒了他,赵庆林说阿发在平洲大公盘上切出过玻璃种帝王绿,那么阿发很大可能性是一个高手,来扮猪吃老虎的,按照他的经验,赌石的时候买原石,向来都是自己给钱,从来不让别人帮忙付账,因为赌石充满了不确定性,如果切出昂贵的翡翠,那么帮自己付账的人,很可能会起贪心,到时候就容易发生纠纷。
渠峰的想法是对的,一般赌石的人,买原石确实都是自己付账,哪怕是借钱,但钱一定是从自己手上或者账户上付出去的,基本不会有让人代付的可能,可是……裴缈和阿发是例外,因为他们压根不在乎这些,再好的翡翠,也抵不上兄弟之间的感情。
赵庆林也赶忙附和:“对,谁付的款,这块石头就是谁的!诗妍,光头小子的那块石头,是不是他自己付的钱?”
诗妍闻言满面为难地摇头:“不是,是这位裴先生付的钱。”
赵庆林和渠峰顿时愣在了原地,如遭五雷轰顶。
恰好这个时候,阿发的石头一刀又切好了,阿发从里面取出石头,只见这新的一刀,把玻璃种帝王绿切出来不少,露出了新的截面,就目前的表现来看,绝对超过8000万了。
赵庆林和渠峰一时间面如死灰,他们知道,这段时间开活动割韭菜捞的钱,只怕要全部送出去了,说不定还要倒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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