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丘城。
决战的开启理所当然的吸引了所有灵丘城中赵军士兵们的注意力,廉颇也是在得知消息之后第一时间来到了城墙。
看着远处杀得烟尘滚滚的战场,廉颇的脸色无比复杂。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廉颇非常清楚,城外的赵括是为了支援他而来,是为了不让廉颇和灵丘城之中的剩余赵军将士们死在此地而来!廉靖出现在廉颇身边,轻声道:“父亲,应该怎么办?”
廉颇长出一口气,缓缓说道:“你且留在城中,老夫去集合兵马,出城响应武信君!”
廉靖大吃一惊,道:“父亲,此事万万不可!”
廉颇目光如电直接扫在廉靖身上,大怒:“逆子!城外武信君正在拼死奋战,老夫难道能够在这里坐视不理?”
廉靖劝解道:“父亲,武信君乃是天下第一名将,五国联军如今也在武信君的算计下土崩瓦解,这一次战争武信君必然已经有了胜利的把握,我们又何必一定要出战呢?”
廉靖也有自己的担心。
退到灵丘城之中的虽然是八万赵国残兵,但在这么多天的围困之下大部分残兵们早就已经失去了战斗力,能够继续战斗的估计也就是极少的一部分,而且还是严重缺乏士气和装备的。
带这样的部队出战,获胜的可能性太低!啪的一声,廉颇突然抬手,直接甩了廉靖一个大耳光。
看着捂着脸颊不敢置信的大儿子,廉颇冷冷的说道:“老夫确实和武信君是敌人,但无论是老夫还是武信君心里首先想的都是大赵!现在武信君在城外为了大赵的前途和未来正在奋勇厮杀,老夫这个大赵的罪人难道就要傻傻的站在这里,等待着命运的判决而无动于衷?
传令下去,立刻集合兵马!”
两刻钟之后,一支一万一千人的部队在灵丘城门处集合了起来。
除去两千负责镇守灵丘城的守军之外,这已经是眼下灵丘城之中所有还能够保持战斗力的部队了。
廉颇看着面前的这支兵马,心如刀绞。
整整二十万兵马,如今只剩下这一万人。
廉颇背过身去闭上眼睛,两滴眼泪缓缓从他的眼角沁出,落在地上。
片刻之后,廉颇再度睁开眼睛,脸上的表情已经被坚毅所取代。
廉颇转过身来,朝着面前的赵军士兵们高声说道:“二三子!我们在高唐失败了,你们知道是为什么吗?”
没有人回答,廉颇也不需要回答,而是自顾自的继续高声道:“因为我们遭遇了背叛!韩人和魏人可耻的背叛了我们,在我们的背上狠狠的插了一刀!所以我们输了,我们输得非常狼狈,我们像一群落魄的野狗一样逃到了灵丘城,龟缩在这座城池之中惶惶不可终日,唯恐有一天敌军踏破这座城池,把我们统统杀死!”
士兵们一阵骚动,许多人的脸上开始露出悲愤的表情。
廉颇深吸了一口气,道:“你们知道灵丘城被攻破之后会发生什么吗?
老夫来告诉你们,到那个时候你们的妻子将会沦为敌人士兵的玩物,你们的孩子将会成为敌人的奴隶,你们的田地将会成为敌人的田地,你们的所有一切都将会变成敌人所有,甚至连你们的性命都是如此!告诉老夫,你们甘心吗?”
有人开始愤怒的接腔:“不甘心!”
廉颇怒吼道:“都没吃饭吗?
大声一点!”
这一次,如雷般的怒吼声瞬间爆发:“不甘心!”
廉颇用力点头,道:“很好,非常好!你们不甘心,老夫也同样不甘心!还好现在我们有了挽回一切的机会,武信君带着十万援军就在城外和敌军决战。
齐国和楚国已经被武信君吓得落荒而逃,这是我们报仇的最好机会,老夫想要去杀他十万八万个韩人、魏人来报仇,你们呢,你们想不想杀人,想不想报仇?”
“杀人,杀人!”
“报仇,报仇!”
整齐的怒吼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每一名赵军士兵们的心中都被愤怒所充斥,纷纷拔出腰间武器,振臂高呼。
廉颇哈哈大笑,翻身上马。
“开城门!二三子,随老夫杀敌,不死不休!”
灵丘城的城门,在被整整围困了一个多月之后第一次打开了。
“杀!”
廉颇一马当先,胯下坐骑卷起烟尘滚滚,整个人须发皆张,直接朝着城外那支早已经严阵以待的三国联军预备队冲去。
什么政治斗争、什么主将不可涉险、甚至是什么赵国的利益此刻都被廉颇抛在了脑后,这位老将军的脑海之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人,报仇!三国联军本阵。
廉颇率军杀出来的消息第一时间就被通报到了主将晋鄙这边。
“只有一万人?”
这个数字让晋鄙先是一愣,随后忍不住笑了起来:“区区一万残兵败将,廉颇居然也好意思带着出来送死?”
如果说赵括是晋鄙心中无比忌惮的对象,那么晋鄙对廉颇这个手下败将多少就有些不屑一顾的意味在里面了。
信陵君在一旁忍不住皱眉,开口提醒道:“将军,那廉颇如今乃是以哀兵之势出击,不可不防啊。”
晋鄙不以为然的一挥手,冷笑道:“哀兵?
我派去迎战廉颇的可是三万精兵!传令下去,让三万精兵全力出击,务必要歼灭廉颇,然后一举进占灵丘城!”
由于距离的缘故,另外一边赵国援军本阵的赵括接到这个消息的时间就要晚了一些。
“什么,廉颇居然杀出来了?”
赵括得知这个消息先是有些意外,然后又有些无语:“他杀出来干什么,时间还没到啊。”
并不是赵括低估廉颇,而是赵括作为如今的天下第一名将,他非常清楚一支败兵在被追杀、围困了一个多月之后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景象。
根本不可能有任何的战斗力!所以赵括让廉靖转告给廉颇的潜意思就是——你好好等着,等我打赢了你再杀出来捡点功劳就行了。
结果现在倒好,战局才刚刚进入中盘,还没到要放大招的阶段,廉颇居然就带着那边兵马杀出了。
不是,这个廉颇就不怕死的吗?
许历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道:“主君,若是我们不立刻救援的话,廉颇大将军那边恐怕……”赵括摇了摇头,道:“不是恐怕,是一定会死。
传令下去,让李牧的龙骧军立刻投入战场吧!”
许历有些愕然,道:“主君,廉颇可是我们的……”赵括打断了许历的话,淡淡的说道:“这一刻,廉颇是赵国人,本侯也是!本侯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为大赵殊死奋战的袍泽,无论他是不是本侯的政敌。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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