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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老爷子眼中的犹豫,叶紫月心里有些冷意,从她知事开始,就全力的为家族付出,这些年来,她以一个女子之身,周旋在京城各世家子弟之间,明着看是光耀无比,但事实上,只有她自己才清楚,这并不是她渴望的生活。
她高傲,才智绝顶,但她也是一个女人,作为女人特有的细腻之心,她也有渴望被关怀,被深爱,被呵护的软弱,只是京城之中,没有哪个男人拥有这样的胸膛,可以让她停歇,可以让她放下所有的包袱,甘心的做一个小女人。
外面的风风雨雨无人帮她承担也就罢了,就算是在叶家之中,几个叔伯也是对她相当的忌惮,似乎总认为她有一天会嫁出去,生怕她掌有太多叶家的权力,会成为她的嫁妆,对此,叶紫月很是不屑,若有一天,真的有男人让她愿意委身相嫁,那男人必定是顶天立地,岂会贪叶家这点东西。
不过叶紫月如天般雄大的心,并没有办法与别人倾诉,对家中各人的猜忌,她也当成无视,因为只要老爷子支持,她相信,她可以逆转乾坤,让叶家成为京城的第一家族,这不仅是老爷子的心愿,也是她的。
可惜,在家族巨大的机遇面前,老爷子也犹豫了,这让叶紫月在情感之上无法接受,老爷子曾经答应过她,她的私事家族不会插手的,但现在,眼前的这些人,似乎想安排她的命运。
老爷子终于开口,看着叶紫月轻声的问道:“紫月,这件事是你的私事,爷爷不干涉,一切由你作主,爷爷知道你很聪明,应该知道如何决择。”
前面的话倒让人感动,只是可惜,后面的两句,却已经暴露了老爷子的偏向,或者他也认为,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既然与宁家不能相抗,那就转变方式,与宁家交好,如果两家结为亲家,那就再好不过了。
而且以孙女的聪明,嫁到了宁家,说不定可以掌控宁采臣,或者让宁采臣为叶家所用,那才是叶家腾飞之时,他很相信,孙女可以办得到。
叶紫月心里叹息了一声,知道这一刻,她失去了很多东西,准备这一生为之付出的家族,让她有些心灰意冷。
她抬头,看了大伯叶天南一眼,语气依旧的平淡,有些东西,就算是放在心里再难受,她也不会表现在脸上,这些年来的阅历,她已经不再青涩了。
“大伯,当初宁家为宁采文提亲,但据我所知,宁采文已经结过婚了,难道你想让我嫁给他做小?”语气虽然平淡,但带着几许讽刺的意味,这讽刺的不仅仅是自己,更是整个叶家,叶家的大小姐,誉满京城的京城双娇叶紫月,嫁去宁家做小,叶家会成为别人的笑柄。
叶天南哪里不知道叶紫月心里的愤怒,却一点也不在意,他几十年的官宦生涯也不是白混的,脸皮之类的东西,早就已经功德圆满了。
“宁采文算什么东西,就算是他没有结婚,也配不紫月你,在整个京城,能配上你的人,当然只有宁采臣了--------”
叶紫月嘴角裂出了一抹弯弯的弧度,那是笑意,所以没有给叶天南说完,就已经把他的话打断了,说道:“虽然宁采臣与柳婉玉已经成过亲,若是大伯可以让他们分开,为了叶家,我倒是愿意嫁给宁采臣。”
虽然她不是十分了解宁采臣,但在整个叶家,她却是了解那个男人最多的,从去年的婚礼上开始,她就一直注意着他所有的动静,无论是大事还是小事,她很清楚,宁采臣绝对不是一个花花公子,也绝对不是一个喜新厌旧的男人。
虽然她对宁采臣并没有什么爱意,但她还是同意了,给大伯添点麻烦,她很乐意这么干,她也想看看,大伯有什么通天的手段,破坏宁家与柳家的联姻,这可不仅仅关系两人,更是关系到两个家族。
宁老爷子怕不是这么傻的人。
似乎听不到叶紫月话意里的为难,叶天南笑道:“紫月愿意那就太好了,说实在话,那宁采臣的确也是人中龙凤,相信紫月嫁给他,一定不会后悔的,爸,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过两天,我就去宁家走一趟。”
老爷子虽然有这样的打算,但这会儿皱了皱眉头,说道:“宁采臣已经结过婚了?”
想让叶家堂堂的大小姐过去做没有名份的小情人,这事叶家没有人会答应的,老爷子也放不下这样的脸面,他也觉得奇怪,儿子有把握说服双方放弃这门婚事,这怕不可能,宁家倒是无所谓,必竟柳家的力量与叶家比起来,相差了不是一点两点。
但人家柳老头可不傻,好不容易找了这么一个孙女婿,他会放弃,绝无可能的。
“结过婚又怎么样,爸,你好像忘记了,国家高层对古武一脉可是有种特权------他们娶妻可不受一夫一妻制度限定的。”若不是叶天南提起,绝对不会有人想到,这事与宁采臣有关系么?
是的,古武一脉隐世而居,但是他们从古时传下来的绝世武力,却很受国家重器,也因为古武一脉的特殊性,国家借用他们力量的时候,也尊重他们的习俗,就像国家尊重五十五个少数民族一般,对某些习惯,并没有强行规定。
就像这娶妻,古武的习惯还是延续数百年前,娶妻纳妾,也是一件理所当然之事。
这话一出,叶紫月心生不妙,觉得有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尴尬,立刻说道:“大伯,你扯得太远了,宁采臣与古武一脉扯不上任何关系,你还是说些现实的吧!”
叶天南说道:“这个怎么说呢,以前那肯定是没有,但是现在,我们说他有,谁又敢说没有,大家都知道,所有超越兵王的单兵力量,都是来自古武界,谁敢说,宁采臣这种强大的力量,不是来自古武,而且就算不是,但我们说了,不是也是了。”
叶天南越说越来劲,说道:“虽然柳家的婚事推不了,那就让宁采臣再娶一个,只要紫月进了宁家,对付一个柳婉玉,那不是手到擒来么,爸,你说是不是?”
叶紫月满口的苦涩,他没有想到,这大伯竟然可以找到这么一个漏洞,她真的太小看大伯的用心良苦了。
为了把她踢出叶家的政务权力中心,他可是费尽了心机啊!
这会儿,就算是叶紫月的老头子叶天松,也说不出话来了,刚才女儿可是答应了,这会儿他还能说什么,而且看老爷子的脸色,似乎也接受了此事,心有不甘,却不敢再反对,这件事,他得私下与女儿再商量商量,想来以女儿的聪明,一定可以找到更好解决的办法。
老爷子站起来,说道:“这件事就这样了,老大明天去宁家一趟,只是先提一声,让他们有个准备,稍后我会与宁老爷子见面,把这件事敲定的。”
会议散了,众人离去,叶紫月有些萧索。
叶风走在她的身后,能理解叶紫月的心情,为家族付出这么多,这会儿却还是成了工具,连自己也要贡献出去,而且是与一个女人共享一个男人。
他也替她不服,但他资历太小,在那种场合下,他连说话的权力也没有,没有人会询问他的意见。
“紫月,不必感伤,作为一个女人,早晚也是要嫁人的,说不定嫁给宁采臣,会给你带来完全不一样的生活,是结束,也会是开始,这些年,你不觉得太累了吧,以后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了。”
叶风的安慰,只是在叶紫月的耳边滑过,这会儿,她整个人没有一丝生趣。
作为一个女人,她曾经也在午夜醒来时幻想过,要嫁给一个什么样的人,要过一种什么样的夫妻生活,要如何的替那个男人着想,替他分担所有的压力,但她绝对没有想到,她叶紫月,会与别的女人共享一个男人。
“哈哈哈------”一阵狂笑,叶紫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当初在柳婉玉与宁采臣之间埋下了一根刺,到了今天,她终于也遭到报应了,或者老天至始至终都是公平的。
“紫月,不要如此,这件事还有缓合的余地,我们再想想办法,其实无论你想做什么,爸都支持你的,要是实在不行,你就离家出走,以你的聪明能干,在哪里都能打下一片天地的,不必非要呆在这里。”
作为父亲,叶天松还是很宽融的,他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而且深爱的妻子在生产的时候就去世了,这么多年,他都是一个人走过的。
除了对亡妻的惦记,也就对这个女儿的珍爱了,可惜此刻看着女儿一脸的伤痛与挣扎,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转过身来,叶紫月却已经恢复了平静。
“爸,我怎么会难过,女人早晚都是要嫁人的,嫁给谁不是嫁,嫁给宁采臣,对我对家族都有好处,这种好事,我怎么会拒绝呢,你不必担心了,我很好,真的。”
叶紫月走了,叶天松却是呆立在那里,虽然女儿话是这么说,但他可以真切的感受到,女儿那痛苦的心。
作为一个父亲,他唯一想要的是让女儿幸福快乐,其他人真的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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