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之后,甘露殿内,贾宝玉让侍女们换一身衣裳,准备去掩月斋看看贺兰氏等美人。
他定下每晚一家人吃饭的规矩,能够保证妻妾们可以随时有见到他的机会,但是后院深处的姬妾等人,却还是需要他偶尔去看看。
毕竟类似贺兰氏这等美人,可遇而不可求,得好好培养。
因见袭人等在旁边时时对眼,有打哑谜的意思,贾宝玉便问了一句。
袭人只道无事,晴雯却按捺不住了,巧笑嫣然般的说道:“她妈四十岁的生儿,哥哥嫂嫂想要显摆显摆,老早就托话进来,想要她回去帮忙撑场面,长威风呢!”
袭人原本不是贾家的家生子,是她父母太穷困所以将她卖进贾府,岂料到她有这般大的造化。
从贾府二爷的婢女,到伯爵的婢女,再到王爷身边的侍女,直到如今,已经是皇帝陛下身边最得力的服侍女官!
女儿这般大的恩宠,父母自然沾光。
在他们家族的那个圈子里,如今的花家,那可是响当当的名号!
这一次,袭人母亲过整寿,自然想要家族最体面的人物出场,以进一步弘扬一番家族的门楣,也让那些将信将疑的人再无质疑的余地。
这其中的门道,晴雯清楚的很,所以她脸上带着嘲笑的意思。
袭人怕贾宝玉不高兴,忙解释:“并不是,只是我母亲许久没见到我了,想见我一面……”
贾宝玉何许人,同样一听便知道其中的道理,因此道:“既是这般,你回去一趟便是。”
见贾宝玉让她回去,且面上毫无不悦,袭人心里十分感激。
但她是个明事理的人,她作为贾宝玉身边的贴身宫女,轻易见不得闲人。
之前不过是因为家里央求了几次,她推脱不过罢了。
“如今府中事多忙碌,不好为这个小事耽误,烦扰娘娘们,还是不去了。”
袭人决心,大不了到时候央求余总管派两个小太监去送些外面没有的礼物,也能为母亲和哥哥撑脸面了。
贾宝玉笑着摇头:“所谓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你跟着我这么多年,任劳任怨,如今你母亲过寿,你也正该体面体面。
再过十来日便要搬进皇宫了,到时候出来更困难。
这样吧,趁着这个当口,我给你放三日的长假,你多带几个人回去威风一下。至于规矩和回去该注意什么,这些问题去问月娥便是,她宫廷出身,懂得多些。”
大户人家男主人身边的侍女,不能在外面过夜,便是回父母家,也有诸多规矩。
例如不能睡外男住过的屋子,不能用别人用过的被褥等等。
大户人家尚且如此,更何况袭人。
袭人如今的身份,不是皇妃,胜过皇妃,出行的规矩自然更多。
只是贾宝玉觉得袭人勤奋,做事细心,又不贪玩,这样的人,大概图名更多一些,所以他不介意给她适当的荣宠,让她更加归心。
贾宝玉如此表态,袭人不好太过于推脱,只能叩谢恩典。
晴雯见了便酸溜溜的道:“我们虽然比不得袭人,但是平时服侍陛下,也是尽心尽力的,怎么陛下就给袭人一个人体面……”
贾宝玉闻言,敲了她额头一下,然后不怀好意的道:“你也想要体面?这简单,之前在承恩阁那样的事,你再答应做三次,我便也给你放三天假,让你回家去体面体面。”
此话一说,麝月等人尚且不明白是何意,袭人和香菱两个,在看了晴雯一眼之后,皆又羞又笑。
晴雯面颊绯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是她在西山别院的时候,为了下池子泡澡签的条约。她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今日服侍贾宝玉沐浴的时候便履行了,岂料正好被袭人和香菱给撞见……
也是由此她才知道,连香菱都没做过那样羞臊又艰难的事!
可恶的爷就知道欺负她!
晴雯心里满腹牢骚,却见麝月等人都要渐渐意味到什么,忙一跺脚道:“我又没有爹妈老子在这边,便是想体面也没地儿使去,要来做什么?”
说完,便匆匆而去。
显然,她没有答应贾宝玉的条件。
贾宝玉笑了笑,带着香菱往后院走。
先到聚秀阁,将岫烟接了出来,然后牵着她的手往掩月斋来。
掩月斋里住着十二官,以及贺兰氏等十余个美人,是整个太孙府人员最密集的地方之一,所以到了晚上,这边通常灯红通明。
而且,杜秋娘也回来了。
她作为名正言顺的皇妃,再如何也不适合继续待在养生堂抛头露面的做事。
另外,贾宝玉已经决定将京师养生堂更名为“京师学院”,改制之后的京师学院,除了老师便是学生,已经不再需要杜秋娘。
不过杜秋娘这么长时间的管理经验也不能浪费,所以贾宝玉便让她回府管带贺兰氏等人,外加那些小戏子们。
显然,这更符合她的专业。
养生堂的女孩子们虽多,毕竟大多出生贫贱,不但年纪小,而且资质参差不齐。
不像贺兰氏等人,无一不是一等一的美人,要仪态有仪态,要身姿有身姿,教起她们来,她是觉得得心应手,成就感十足。
此时,她正在掩月楼下的正堂内教贺兰氏舞蹈动作,四周聚集了许多围观的人。
“陛下来了~!”
伴随着宫女们的声音,所有人回头,然后纷纷上前见礼。
“平身吧。”
贾宝玉看了一眼堂内的一众人。
十二官年纪小,没有侍女。唐婉儿、秦紫墨、离落等人花魁出身,本身就有侍女。
除此之外,贺兰氏等六人,现在每人也有了一名侍女,而且在贾宝玉的有意安排下,与杜秋娘等人一样,她们的侍女也都是非常俊俏可爱的女孩。
毕竟美人身边服侍,需得是美人坯子才好。
所以,整个掩月斋,除了十二官的几个教习,以及几个干粗活的太监和宫女,剩下的便全是娇艳的花朵。
这一走进来,感官可想而知。
贾宝玉握着岫烟的素手,牵着她来到上一次秦氏躺的湘妃榻前,笑道:“闲来无事,来瞧瞧你们。你们不论有什么新鲜舞蹈、新曲或者是新戏,尽管上来演给我们瞧瞧。”
杜秋娘笑道:“从离落姑娘她们那里听了陛下所作之曲,妾身深受感触。妾身斗胆,仅以陛下之曲编撰了一段舞蹈,陛下若有兴致,妾身便带着弟子等人演示给陛下瞧。”
杜秋娘并非不懂矜持,但是一来她确实喜欢跳舞,二则她知道,贾宝玉也喜欢,且不会因此轻贱于她,所以,她便无所顾虑。
她出身低微,能搏君王一悦,便是她最大的满足。更高的追求,她没有,也不在意。
贾宝玉点点头,刚坐下,就见大门外,异国阿依公主领着两名侍女风风火火而来。
众人忙见礼,连岫烟也准备起身。
贾宝玉搂着她的腰不让,并看着拨开众人,径直走上前来的阿依公主,略带不悦的道:“你来做什么?”
虽然贾宝玉以恩威为重,但若是后宫的女人都这般跟着他踪迹来寻他,只怕他到哪儿也不得安宁了。
阿依公主似乎没有听出来贾宝玉的不悦,她轻轻见了一个礼,然后笑问:“陛下是过来听曲的吗?可否让阿依也听一听?”
她一双眼睛原本就比中原人大一些,此时睁着问话,尽显天真诚恳之色。
贾宝玉也不好多说她什么。
没有理她,只对杜秋娘道:“下去准备吧。”
“我能坐这儿吗?”阿依公主看着贾宝玉身边,笑着问。
她这般热脸贴冷屁股,贾宝玉心里那一点脾气也没有了,没好气的道:“坐吧。”
“嘻嘻~”
阿依公主高兴的坐下。
等到杜秋娘带着她从养生堂收的几名徒弟开始表演,阿依公主更是连连赞赏,道:“以前在我们的王庭当中,我也见过不少舞蹈的,连我自己也会一些。不过我们那边的女子跳的,和中原女子很不一样,特别是杜妹妹,她不但人生的美,而且舞跳的更美,是我比不过的……”
听她说自己也会跳舞,贾宝玉心里一动。
异邦的舞,贾宝玉虽然见过一些,但是茜香国的,却还没有。而且以阿依公主妖娆的身姿和身量,一旦扭动起来,必是别样的风味。
但是想到对方还在努力的征服他,为免得她太容易,贾宝玉便装作没听见。
贾宝玉的不为所动,令故意这般说的阿依公主心里十分遗憾。
她们茜香国的女子,几乎人人都会跳舞,她这位草原上的月亮,自然不可能不会。
这也是她征服贾宝玉最大的底牌之一。
罢了,等到母王将自己最后一批嫁妆送到之后,等他对茜香国的气真正消散之后,再行事吧,那样会容易成功一些。
这般一想,阿依公主心内安定下来,见贾宝玉一直搂着岫烟的腰肢,十分亲密,她也偏头问道:“陛下能抱着阿依吗,就像她那样?”
贾宝玉哂然,伸手将她揽过来。
两个美人,一个惠东方之典雅,一个艳西方之妖魅,左拥右抱,求之不得。
岫烟本有些不适,但是在进府之前,她就有了心理准备。
这满府的美人,在她之上的都不知凡几,更何况将来进宫,遍选天下美人?若是自己还去坚持不必要的矜持,只怕清冷孤寂是迟早之事。
好在,陛下看起来,是喜欢自己的,今晚还特意寻她一道过来赏舞赏乐。
却不知道是顾念自己昨夜失身之痛,还是确实钟爱自己的表现……
两个美人各怀心事,一个乖巧,一个黏人,都安分的躲在他怀里。贾宝玉一边赏着曲乐舞蹈,口渴之时还有美香菱亲手奉上香茶来嘬一口,自是十分惬意爽快。
几轮曲乐之后,正好小戏子们也上来排演了一出戏,可巧的正是小生藕官和小旦菂官对戏,中间有以亲吻表达爱意的地方。不过受限于时代,不过是两人靠近一点,然后长袖一遮,便是下一幕……
根本什么也没发生。
贾宝玉是知道这两个小丫头之间有搞事情的。故而在她们演完上来听赏的时候,贾宝玉便笑道:“你们两个戏里是夫妻,戏外也是夫妻,怎么害怕别人瞧见?”
贾宝玉这般取笑,藕官和菂官自是羞意显露。
除了芳官等同样知道其中门道的人,其他人都有些诧异,不太明白贾宝玉为什么说她们戏外也是夫妻。
“藕官,你将方才亲密时候的戏真切演示一遍,我额外有赏。”
若是等闲,贾宝玉绝没有这般恶俗,不过现下氛围已至,他真挺想再看看那日大观园梅花树下看见的风景……
两个小小年纪,清秀俊俏的小女孩之间的戏。
贾宝玉的命令,乃是圣旨,肯定是不能不尊的。
再说,反正她们也知道,贾宝玉那天肯定是瞧见她们偷偷亲嘴了!
因此藕官把心一横,问道:“陛下当真不怪罪?”
她们年纪小,只大略懂得女子之间这种事是羞耻背德的,但是只要贾宝玉不责怪,那是不是意味着今日之后,她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了?
所以,见贾宝玉摇头肯定,藕官便下定决定,拉着菂官的手,相互对视一眼,在菂官吓得闭上眼睛之后,她就十分温柔的亲了下去。
虽然她们之间的事,在其他小伙伴之间不算秘密。
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亲密,还是第一次。
所以,别说菂官早就羞的不知所措,便是藕官也是心潮澎湃,失去了往日的章法。
加上又不知道贾宝玉想要她们亲多久,所以没得命令竟不敢松开。
都是小年轻,很容易就被唇舌所迷,陷入不知身在何处之境。
周围还没散的一众人,直瞧的目瞪口呆。
那私下里也有过此等事的人,便暗暗羞愧紧张,一时看看当中的二人,一时又看看湘妃榻上环抱着两位皇妃的贾宝玉。
心里暗暗的想:陛下竟许她二人当众做出这等事,是否说明,陛下是允许女子之间相爱之事的呢?
也是呢,常听说许多男人喜好龙阳怪癖,世人都是允许的。陛下如此圣贤开明之人,必不会刻薄女子。
“好了,过来领赏吧。”
饶有兴致的看了一会儿,贾宝玉见菂官肌肤通红,都快窒息站不稳了,便提示了一句。
心里好奇,莫不成两个女人之间当真也会有感觉?
这个问题,贾宝玉是无法亲自求证的了,等到藕官和菂官满面羞愧的上前来,他一人赐了二两银子之后,便吩咐散场。
忽闻阿依公主凑到他耳边悄声道:“原来陛下喜欢这样……”
说话间,她偏头瞧着另一边的岫烟,若有所想的样子,令与她对上一眼的岫烟,心里突突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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