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高珺带着人回到门埠村的时候,留守村子的王胜等人正一脸凝重的等着她回来,并且告诉她一个重大的消息。
原来上午高珺在途中救下的三个人经过抢救之后,有一个人因救治无效死亡,另两个人到是脱离了危险,而等那两个人清醒过来以后,得知自己是在门埠村,就立刻要求见土改小组的管事人王胜、高珺,说是有重大的事情要向他们报告。
王胜听到了医务室的报告之后,就知道这里面一定有事,于是亲自来到医务室面见两人,看他们有什么话要说的。那知王胜一来,两人就立刻从病床上挣扎起来,要给王胜下跪磕头,并且痛哭流涕,请王胜一定要派人去他们的村子,进行土改,打倒本村的地方,并且救救全村的人。
王胜见了,赶忙把两人扶起来,让他们又躺回到床上,有什么事情可以慢慢说。
根据这活下来的两个人的说法,他们叫万林、万原,是弟兄两,死掉的那个叫高明,都是高密县大辛庄的佃农,租种是高密县的一个叫万俞福的地主的土地。这个叫万俞福的人不止只是一个普通的地主,还是高密县的一个书办,主管县里的田税、徭役、捐丁等事物,而且他祖孙四代都是担任的这个职务,可以说这是万家家传的世业。
这种情况在中国古代非常普遍,县里的书办属于胥吏,不算朝廷的正式官职,没有品级,也沒有俸禄,但却可以把持着地方的基层权力,如收税、治安、征发劳役等等相关的事务,而且将这些基层的职务、权力形成父传子、兄传弟及传给亲友的家传垄断世业,也就是从宋代以来,形成所谓“官无封建而吏有封建”现像。
虽然这些人的社会地位虽然不高,但掌握的权力却是极大,而且由于形成了权力家传式的垄断,因此造成在地方上盘根错节的势力,某些势力强大胥吏势力不仅把持地方权,而且游走在公私的边缘,形成黑白两道通吃,甚致有的胥吏本来就是强盗、土匪出身。此一般的地方官员要想平安的度过任期,就必须和这些人处理好关系,不仅不能得罪,而且还要靠这些人维持地方的安定。
万俞福的家里有田产2000余亩,到并不算太多,而且分散在三个村庄里,不过由于他把持着整个高密县的田税、徭役、捐丁等事务,加上四代世家的发展培育,子侄亲友孑弟极多,全县的银粮出入都宴经由他的手脚,自然中饱私囊,雁过拔毛,积累下了大量的财富,而且据说他和一些土匪盗贼在私下里都有来往,可以说是公私两面,眼手通天,势力极为庞大,因此连高密县的知县对他都要礼让三分。在地方上自然更是肆意枉为,欺压善良,逼死的人命少说也有10条以上,按照穿越者的标准,属于典型的地主恶霸。
不过万俞福并不是住在大辛村,他的老家在高密县北沟口村,但在大辛村里有700余亩土地,租户40余户。万林、万原等人都是租种的他家田产。但万俞福的田租定得极高,对租户极为苛刻,因此即使是在丰年也只能免强度日,而如果遇到荒年、灾年,不仅交不出田租,而且还要欠成一大笔高利贷,万家就会想其他办法盘剥租户,如要求租户用儿女,或是其他财产低债,或是免费为万家做苦工等等。
去年山东大旱,庄稼欠收,这几家都欠下了大笔高利贷,而且他们无儿无女,除了几间破茅屋以外,家无长物,因此只能靠免费为万家做苦工来抵债。本来他也就这能这样有一天过一天算了,而这时穿越者在门埠村及周边的村庄搞土地改革,也有几个大辛庄的村民到门埠村来观摩土改,回去以后也向其他的村民讲得绘声绘色,于是不少大辛庄的村民们也都生出了“海外华人什么时候到自己搞土改的盼望”。
万林、万原、高明等人甚致计划,去找海外华人的首领问问,他们来不来大辛庄搞土改,如果不来,到不如跑到海外华人那里去讨生活,实在不行干脆报名加入人民军算了。
但就在几天以前,万俞福带着一批家丁来到大辛庄,将那几名到门埠村来观摩土改的村民抓起来,说海外华人这是意图造反,早晚都要被朝廷剿灭,凡事参与土改的人,收了他们分给的田地,都是一样的叛匪,将来必然祸灭九族,而那几个观摩土改的村民都是海外华人的同党,散布谣言,图谋不轨,然后当着全村人的面,将这几名村民杀死。并要求全村的壮年男人都听从万家的命令,组成民团,发给刀枪武器,准备和海外华人大战。
万林、万原、高明等人都被选入民团,接受训练,而他们在私下里和万家较为亲近的家丁打听才知道,原来为了应对海外华人的土改小组,万家己经牵头联络了好几家地方乡绅,组成了一个联盟,大家有钱出钱,有人出人,由万家出面,联络了几股土匪势力,准备去消灭门埠村的土改小组,而各地方乡绅也征集乡民,拉起一支队伍,参加这场战斗。另外据说万家还请动了官军,因此这一次一定要将海外华人的土改小组斩尽杀绝。
这时土改小组己经成了万林、万原、高明等人的希望,因此听到这个消息以后,几个人私下是商量,决定从大辛庄逃走,去向海外华人报信,拿这个消息当进见之功,投奔海外华人算了。
于是几个人连夜出逃,那知被万家的人发现,派人追杀他们,他们一起出逃的共有7个人,结果几个人在夜间逃散,万林、万原、高明等人逃到门埠村附近,其余的人则生死不知,而高明也因救治不及而丧命。
听完了两人的讲说以后,王胜也安慰了他们几句,表示自己是肯定会到大辛庄去进行土改,让两人安心的养病,先把身体养好以后再说。
离开医务所以后,王胜立刻去找驻守门埠村的营长刘庆林,因为土改小组的安全都是由人民军保卫,一但真的发生战斗,肯定是由刘庆林来全面负责。正好这时高珺回来了,于是三个人一起讨论。
大辛庄、北沟口村都属于高密县,其中大辛庄离门埠村不到20公里,是目前穿越集团控制区域的边缘,而北沟口村距离门埠村约30多公里,现在还不在目前穿越集团的控制范围內,虽然穿越集团是肯定会在这两个村进行土改,但这两个村并不是目前的土改目标,现阶段的土改主要是集中在胶州县內,先把胶州县改完,然后再向高密县、即墨县发展。
听王胜把情况介绍完之后,高珺道:“你觉得这两人说的话可靠吗?地主们应该会明白,要对抗我们,他们是根本就沒有胜算,除非是得到清廷的全力支持,但这是不可能的,因此就算是消灭了我们土改小组,但也会马上遭到我们的更强烈报复,按说地主不比农民,应该是有一些见识的人,不会做出这样愚蠢的决定吧。”
王胜摇了摇头道:“我到认为基本还是可靠的,首先是我们的土改运动必然会引起一部份地主、乡绅的仇视,而他们也肯定不会甘心把土地交出来,还有一部份平时恶行太多的地主估计到自己在劫难逃,因此组织起一个反对我们的联盟,负隅顽抗,甚致是在垂死之前也要反咬一口,都不意外,我们也不能太大意了。”
刘庆林道:“我也认为他们是不会说谎,但对他们所说的话有多少真实性十分怀疑,因为他们也只是从一些闲谈中了解的情况,而且了解的对像也基本是最低层,因此他们未必真的了解真像,另外就算他们说的情况是真的,但对我们也仅仅只有预警的作用,如对手的成员构成、那些地主加入了联盟,又引来了那些土匪,兵力有多少、武器情况、是在他们的村里等着我们上门,还是会主动来进攻我们,官府会不会参与,这些详细的情况都不了解,我们也就无法做出有针对性的布置。我觉应该派人到大辛庄去侦察一下,了解实际的情况再作详细的决定。”
高珺道:“我不反对派人到大辛庄去侦察,但要想侦察出一个结果来,恐怕也不是一二天能够完成的,而我们目前几乎对对手的情况基本一无所知,万一他们在近期內向我们发动进攻怎么办,因此我认为我们至少应该马上先组成门埠村的布防,以防万一,然后再考虑下一步的计划。”
刘庆林点了点头,道:“高少校,你提醒得对,我会马上布置门埠村的防守情况。”
王胜道:“守卫门埠村的话,现在的兵力组够吗?要不要通告青岛方面,多调一些军队过来协助门埠村的守卫?”
刘庆林摇了摇头,道:“暂时还用不着让青岛再派军队过来,如果只是要守卫门埠村,兵力是足够了,而且我的营还有一个火力加强连还没有调来,今天晚上我就下令,把这个连调到门埠村来,这样守卫门埠村是绰绰有余的。”
高珺道:“不忙着要求向门埠村増加军队我同意,但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那怕是还没有最终认定,但也还是应该向青岛报告一下才对。”
王胜道:“好,我马上就向青岛方面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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