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沈煜每次做的都很完美,而且没有任何的错处,这让凌霄甚是满意。
他看向沈煜,接着道,“云儿的事情你知晓多少?”
“岳父大人所指的是什么?”沈煜抬眸看着凌霄道。
“她表面看似被处处掣肘,却是在暗中筹谋,那你可知晓她真正的实力?”
凌霄未料到,这些年来,韶华竟然暗中筹谋了这么多,显然是比她的母亲更胜。
她的母亲当年留下的人,怕是还不及她如今暗中培养的。
唯一占优势的就是,原先的都是老人,而且沉浮已久。
“夫人只有谋算,小婿自会全力相助。”沈煜低声道。
“如此甚好。”凌霄见沈煜如此说,微微点头道。
沈煜回来之后,便见郑嬷嬷迎上前来。
“姑爷,大小姐在书房等您。”郑嬷嬷躬身道。
“嗯。”沈煜微微点头,而后便去了。
韶华抬眸看他,接着道,“倘若那谢诂并非是真正的谢诂呢?”
“你此言何意?”沈煜缓缓地坐下,低声道。
韶华接着道,“真正的谢诂并不在西霖。”
“不在?”沈煜狭长的双眸闪过一抹淡淡的冷光。
韶华缓缓地坐下,接着道,“不错。”
“你如何得知他不在西霖?”沈煜抬眸直视着她。
韶华敛眸道,“我与他暗中多有来往。”
“原来如此。”沈煜沉吟了片刻,“那之前表现出来的吃惊不过是给旁人瞧的?”
“嗯。”韶华点头道,“夫君自然也明白,不论是沈家,还是谢家,或者是凌家,都有眼线,我不得不如此。”
沈煜见她越发地小心了,也只是勾唇一笑,“那夫人想如何?”
“既然如此,那便要看看西霖到底要做什么?”韶华淡淡道。
“如此也好。”沈煜微微点头,赞同道。
次日,一行人便前往边关。
韶华坐在马车内,只听得外头车辕声声。
这乃是特制的马车,倘若路上遭遇偷袭,也能用作保命之用。
不过表面上看似,与寻常的马车无异。
韶华只是看着手中的书卷。
谢忱身披铠甲,策马飞驰。
沈煜则是在马车前头骑着马。
随行的还有巧凤四人与郑嬷嬷,到底是一个都没有留在沈家。
如今沈家三少夫人的院子内,看似空荡荡的,不过留下的却都是郑嬷嬷暗自培养的人。
即便沈家有所动作,却也不会出大事儿。
谢兰站在城楼上,眺望着远方。
倘若不是她即将要成亲,怕是也会跟着一同前去。
谢芝感叹道,“三姐可还记得当初前往边关时的情形?”
“嗯。”谢兰点头。
“如今到底是物是人非了。”谢芝想起了谢韶华来。
谢兰淡淡道,“如今的情形,本就不容乐观。”
“三姐,你可担心云姐姐?”谢芝看着她道。
“自然是担心的。”谢兰叹了口气道,“你难道不觉得她很像大姐?”
“大姐?”谢芝沉吟了片刻,接着道,“像是像,可是当日,我们可是亲眼所见……”
谢兰不愿意想起过往,转眸看向谢芝道,“我们回去吧。”
“好。”谢芝点头,便与谢兰一同回去了。
袁绯茉原本是要前来送行的,不过因身子,无奈只能送谢忱出了谢家。
如今见谢兰回来,连忙询问了情形。
谢兰看向袁绯茉道,“嫂嫂莫要担心。”
“嗯。”袁绯茉勉强露出一抹浅笑来。
谢兰明白,在大哥凯旋之前,大嫂必定会牵肠挂肚的。
她回了自己的院子,却见谢贞在等她。
她愣了愣,走上前去,“五妹妹。”
“恭喜三姐。”谢贞福身道。
“也恭喜五妹妹。”谢兰敛眸道。
“三姐说笑了。”谢贞是羡慕谢兰的。
想起自己的境遇来,父母健在,可是父母的心思却并非在她的身上。
她沉默了许久之后,接着道,“不知晓三姐可知晓什么?”
“五妹妹此言何意?”谢兰不解道。
“我那妹妹……”谢贞所言便是自己的嫡亲妹妹谢艾。
那个当年还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如今却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的。
而谢艾看似无害,可是却继承了母亲桓氏的心机。
谢贞知晓自己此次前去沈家,怕是全靠自己了。
她看向谢兰道,“三姐嫁入凌家,定然会过得自在。”
谢兰想起凌青来,面色微红,接着道,“多谢五妹妹吉言。”
“既然三姐不愿提起,那便先回去了。”谢贞看得出,谢兰是知道的。
只不过那件事情已经过了,既然谢兰不想再提起,她也不过是求个心安罢了。
谢兰转身回了屋内,便开始准备出嫁的东西了。
赵嬷嬷与铃儿跟在她的身旁。
“十一小姐去桓家了。”赵嬷嬷低声禀报道。
“嗯。”谢兰微微点头。
“三小姐,十一小姐到底是何心思?”赵嬷嬷轻声道。
“既然大嫂已经十一妹妹的真面目,也会提防的。”谢兰温声道。
“是。”赵嬷嬷垂眸应道。
韶华抬眸看向她道,“大哥前往边关,紧接着便是我与八妹妹出嫁,五妹妹婚期将至,想来四婶也不会在这个档口作妖。”
如今能够在谢家活的自在的,也都是深藏不露的。
且不说三婶因着四妹妹的缘故,倒戈大嫂,只说这四婶,在沈家这么多年,她倒是眸没有看清楚过她。
这样心机深沉之人,也不知晓大嫂日后能不能对付得了。
她径自思索着,却也想不出什么好的法子来。
转眼,便过了十日。
一路上倒是畅通无阻,再有五日,便能够顺利抵达边关。
郑嬷嬷却是头一次跟随着前往边关,而巧凤等人倒是习惯了。
谢忱是担心韶华的身子吃不消,只是未料到,这一路上,倒是她一路操持着。
因如今乃是暑气最重的时候,故而在舟车劳顿的时候,必定会有不少兵士吃不消。
行军到一半的时候,便有不少兵士出现体乏无力,呕吐昏厥的状态。
好在韶华提早准备了解暑的药丸,故而才能够如此顺畅。
沈煜见她早有准备,也只是任由着她如此。
凌霄明白,这也是西霖为何在这个时候出兵的缘故。
毕竟,西边地广人稀,而且气候炎热干燥,倘若没有在西边久待的人,一时间是无法适应的。
而韶华早有准备,便也少去了这些麻烦。
转眼,便到了边关——运城。
这处乃是衔接西霖与夕照的重要要塞之镇。
不过在此之前,西霖已经攻下了夕照五座城池。
她抬眸看向远处,全军已经安营扎寨,故而她现在正站在城楼上眺望。
沈煜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身旁。
她身着素兰色长裙,披着绣着兰花的锦兰披风。
眉目间透着淡淡的冷然,却不知晓她在想什么?
沈煜看向她,“你可想过去?”
“去哪?”韶华转眸看着他。
“去西霖?”沈煜直言道。
韶华摇头,“如今前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谁是羊?谁是虎?”沈煜侧眸问道。
韶华抿唇,接着道,“不知。”
沈煜见她也跟自己打着马虎眼,那隐藏在面纱下的薄唇微微勾起。
韶华直视着前方,她不知为何,眼前浮现出一片血光。
“少主,当年属下等人拼死将主人从西霖带回来,可是她已经身中剧毒,回天乏术。”
这是鸿鹄先生在她前来西霖时所言。
当时的她在想着,自己的母亲到底背负着什么,而最后落得那样的下场?
身中剧毒,而后被处以火刑?
沈煜只见她出神地看着前方,他缓缓地抬起手,宽大的袖袍遮挡住身后吹来的冷风,他并未将她搂入怀中,只是这样静静地陪着。
韶华直视着前方,接着道,“你说……倘若她也有重生的机会,会不会就没有这样的遗憾了?”
她嘴角噙着漠然地冷笑,只感觉红颜薄命吗?
她转眸看向沈煜,而他在她回眸时,便已经将手垂下。
她对上他那一双漆黑的眸子,转眸下了城楼。
沈煜并未跟着,只是抬眸看着前方。
当年……
谁也没有想到。
谢忱却在城楼下等着她,待她下来,他便走上前去。
“妹妹。”谢忱见她脸色不好。
“哥哥。”韶华温声道。
萧若蕊这一路上甚是兴奋,不过后头,因着马车的颠簸,变得有些恹恹的,便也没有起初的心情。
等入了城之后,便去了驿馆歇息去了。
萧家因着萧若蕊随着凌氏前来西霖,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夕照皇宫内。
皇帝去了太后的寝宫。
“母后。”皇帝拱手道。
“你可是觉得哀家待你过于冷漠了?”太后看向皇帝道。
“西霖出兵,难道不是早有预谋?”皇帝在下旨让凌霄前往边关平乱之后,便后悔了。
可是君无戏言,他也只能将错就错了。
太后看着他道,“凌家乃是夕照皇室的根本。”
“可是如今的凌家并非是当初的凌家。”皇帝沉声道。
“你莫要忘记了,当年她是如何死的?”太后沉声道。
“寡人就是明白,故而才会对凌家越发地纵容。”皇帝冷声道。
太后见他执迷不悟,便起身,前往偏殿。
皇帝低头,似是想到了什么,转身离去。
夜间。
谢忱与沈煜在一处吃酒。
二人相对无言,也只是一杯接着一杯对饮。
萧若蕊懒洋洋地斜靠在软榻上,斜睨着她。
“姐姐,我以为你无作为,未料到你竟然早已经谋算好了。”萧若蕊嘴角一撇道。
“不过是想试试深浅。”韶华淡淡道。
“西霖那处,你了解的有多少?”萧若蕊一面大口自在地咬着苹果,一面问道。
“你想知道?”韶华也只是微微抬眸问道。
“你说,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萧若蕊觉得这些年被她骗了。
韶华勾唇一笑,“其实早在我前去谢家的时候就已经暗中部署了,席家留给我的人,还有谢昶留给我的,我都用了起来。”
“那你母亲的呢?”萧若蕊接着问道。
“母亲留下的,我倘若动了,那背后的人岂不是知晓我已经知晓他们的算计了?”韶华抬眸看着她道。
“难道你当初是将计就计?”萧若蕊连忙起身道。
“不错。”韶华淡淡道,“其实在当初火刑之前,我便有了逃脱的法子,只不过,有人却比我提前了一步。”
“是谁?”萧若蕊连忙问道。
“太后。”韶华如实道。
“太后为何会救你?”萧若蕊糊涂了,只觉得她的面前似乎在下一盘极大的棋。
而她却不知晓韶华在这棋局中扮演者什么角色?
比如,她处处掣肘,表面看似无能,随时被保护,可是却在暗中部署自己的势力。
看似她不过是个闺阁中的小姐,可是却不然。
“那你当初前往南岳呢?”萧若蕊腾地起身。
“表面上不过是随南岳太子前往南岳,实则我是想在南岳安插眼线。”韶华淡淡道。
“南岳的版图已经在我手中,而重要的要塞之处,也都安插了我的人。”
韶华看向萧若蕊,“倘若我表面上不装出被处处算计,又怎么能知道这背后之人到底想要在我的身上得到什么呢?”
“那此次西霖?”萧若蕊继续问道。
“其实,在谢大夫人失踪之后,我便让人暗中跟着了,谢大夫人跟前的莫嬷嬷是我的人。”韶华低声道。
“什么?”萧若蕊当下便起身,“那莫嬷嬷怎会是?”
“莫嬷嬷从一开始就是我母亲留在谢大夫人跟前的。”韶华继续道,“只不过谢大夫人不知道罢了。”
“那谢大夫人的一举一动,岂不是都在你的掌握之中?”萧若蕊当下便起身道。
“不错。”韶华淡淡道。
“姐姐,我以为你当真没了往日的精明,未料到,你竟然一步步地算计至此。”
萧若蕊快步上前,“那你告诉我,那谢大夫人如今是何身份?”
“她乃是淳王妃。”韶华继续道。
“什么?”萧若蕊眯起双眸,“就是西霖号称贤王的淳王?”
“不错。”韶华低声道,“早先,淳王以淳王妃身染重病静养为由,故而甚少让淳王妃出面,久而久之,众人也不知晓淳王妃究竟是何模样,直等到后来,谢大夫人在谢家部署好一切,这才回了西霖。”
“那么真正的背后之人是淳王?”萧若蕊惊讶道。
“不是。”韶华摇头道。
“嗯?”萧若蕊睁大双眸。
“倘若是淳王的话,母亲当年早就将他除掉了。”韶华淡淡道。
“那是何人?”萧若蕊觉得自己难以消化了。
“那就要看此次西霖,能给我多少惊喜了。”韶华淡淡道。
“姐姐,你当真是……”萧若蕊只觉得自己太天真。
韶华也不想如此,毕竟初入这个世界,所有的算计紧逼,让她处处掣肘,而她眼前却是迷雾重重,她需要时间去一点点地整理。
从席老太太故去,紧接着前往谢家,这便是两年,而后她在谢家待了一年,便又被算计,换了身份,成了凌云。
这背后之人,是想让她最后成为凌云,那么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呢?
除了瞕目山的秘密,似乎还有其他的……
自己的母亲当年到底知道了什么?
而那个背后之人,必定是母亲当年信任之人,又或者是最为亲近之人……
故而,她只能收敛锋芒,一步步地被那人算计。
在谢大夫人假死,紧接着谢颖失踪,她便知晓,谢大夫人该回去了。
而一切的谜团,也在一点点地揭开。
她看向萧若蕊道,“你只管看好戏就是了。”
“姐姐,待你回京之后该如何?”萧若蕊看着她问道。
“那要看背后之人想要什么了。”韶华低声道。
“那你现在?”萧若蕊轻声道,“还要装作被步步算计吗?”
“嗯。”韶华点头。
“那姐夫?”萧若蕊接着问道。
“忘了与你说,这世上有一个与郑海生长相一样的人。”韶华接着道,“乃是吴家的公子,吴珵。”
“啊?”萧若蕊接着道,“我知道啊。”
“他并非是郑海生。”韶华继续道。
“当真?”萧若蕊低声道,“万一他后来穿越回来了呢?”
韶华见萧若蕊如此说,却也在想着这个情况。
只不过,前世的纠葛在郑海生与翟雪出车祸之后,算是烟消云散了。
倘若吴珵真的是郑海生,那便是孽缘的开始了。
她接着道,“那就要看他什么时候出现了。”
“姐姐,你之前见过吴珵,你认为不是他?”
萧若蕊看着她问道。
“嗯。”韶华点头道,“除非他真的变聪明了,在我的面前隐藏的极好。”
“姐姐,你到底隐藏了多久?”萧若蕊感叹道。
韶华嘴角一勾,“从最开始。”
其实从她穿越的第一天,便开始隐藏自己了。
这一步步的下来,从十三岁到如今的十八岁,整整五年的时间,她背后付出了多少的心血,只有她自己知道。
韶华看向萧若蕊道,“你难道不想知道谢诂到底在何处?”
“那么这个表面上的谢诂又是谁?”萧若蕊不解道。
“谢诂并非是假谢昶的儿子,当年,谢大夫人真正中意的乃是我父亲,后头,父亲突然死去,谢大夫人心灰意冷之后,便被淳王带走,变成了淳王妃,而她不甘心如此,便隐藏了自己淳王妃的身份,算计了我母亲,嫁入了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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