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殿下还未婚配。”桓贵妃低声道,“臣妾瞧着西霖公主与三殿下乃是天作之合。”
韶华似是早料到会如此,故而便看向了对面的慕容绝。
见他神色淡然,只是端坐着,平视着前方。
不知为何,韶华觉得慕容绝是越发地与沈煜相像了,难道两个人在一块久了,这性子也变得越发地相似了?
她突然想起自己的前世来,当初的自己为何与郑海生越发地走远了呢?
是郑海生不喜欢后来与他越发相似的自己了吗?
她嘴角噙着一抹苦笑,只是如今……
沈煜并不在,连带着冷若寒今儿个也缺席了,只剩下慕容绝。
也不知晓他该如何应付,是领旨谢恩还是断然拒绝呢?
前者,皇帝会信任他,后者,只会引来猜测。
只不过也许是相反的呢?
这无疑是皇帝在试探与他。
倘若他答应了,皇帝便觉得他有了野心,倘若他拒绝了,皇帝的颜面何存呢?
桓贵妃见慕容绝一动不动,似是与此事无关一般。
而她再看向皇帝,见他只是淡淡地扫过众人,再未多言。
桓贵妃暗中思忖着,却也不敢再多开口。
西月灵蒙着面纱,不过那双眸却直盯着慕容绝。
如此,却让众人遐想起来,莫非这西霖公主前来,只是为了三皇子不成?
韶华也觉得奇怪,这西月灵似是与慕容绝一早便相识。
她敛眸,一时间也暗暗地腹诽起来。
不一会,便见皇帝才开口,“绝儿以为如何?”
“儿臣并不异议,只不过……”慕容绝恭敬地离席,而后开口道,“只怕西霖公主身份尊贵,到底是儿臣不相配。”
此言一出,众人一时间各怀心思起来,难道三皇子当真与西霖暗中勾结了?
不然素日冷漠的三皇子,为何答应的如此爽快呢?
西月灵也未料到慕容绝会答应的如此痛快,反倒让她也惊讶不已。
她双眸闪过一抹幽暗地冷光,只是一动不动地坐着。
皇帝若有所思地看着慕容绝,紧接着将目光落在了西月灵的身上。
“不知西霖公主意下如何嗯?”皇帝直视着她问道。
“我前来,乃是见故人罢了。”西月灵低声道。
故人?
什么故人?
这让皇帝越发地觉得这其中有古怪,故而看向西月灵的时候,眼神越发地深沉。
尤其是看向慕容绝的时候,难道他暗中与西霖达成了某种的协定?
如此一想,皇帝怎么可能顺水推舟呢?
他如今正值壮年,自然不想让哪个皇子趁机夺了他的位子,故而,也只能平衡各方的势力。
如今慕容晟的风头正盛,倘若让慕容绝也爬上来,那么岂不是天下大乱了?
更何况,皇帝深知,比起慕容晟的威望来,慕容绝反倒是四大门阀最想扶持的皇子。
皇帝想起了沈煜来,再看向慕容绝,也只是道,“既然西霖该虽说前来乃是为了故人,那寡人便也不乱点鸳鸯谱了。”
西月灵以为如此说已经点名了她的来意,可是见皇帝似乎起了疑心,她知晓自己过于操之过急了。
她低声道,“是。”
慕容绝接着便重新落座。
晚宴结束之后,桓贵妃的脸色并不好看。
对于她来说,挑起和亲之事的是她,倘若慕容绝真的嫉恨与他,而西霖也因此有损了颜面,她的日子也不好过。
尤其是对慕容晟往后顺理成章地称帝也是极为不妥的。
她思来想去,觉得有必要请西霖公主前来一趟了。
也不知晓她到底在想什么?
还是她真的忘记了此次前来的目的?
毕竟,西霖真正相助的是慕容晟。
如此一想,桓贵妃觉得西霖派来的这位公主有古怪。
韶华坐在马车内,噤声不语。
郑嬷嬷小心地透过帷幔看着,抬眸看向巧凤道,“那西霖公主现住在何处?”
“行宫。”巧凤看着她道。
“嗯。”郑嬷嬷微微点头,接着道,“看来这西霖公主是来者不善。”
“只是觉得她有些眼熟。”郑嬷嬷狐疑道。
“眼熟?”巧凤不解地看着她,“哪里眼熟了?”
“那双眼睛。”追梦欧默仔细地回想着,到底是没有想起来。
她看向巧凤道,“看来京城内又要刮风了。”
“嬷嬷,这明安公主刚走,这西霖公主便来了,显然她的用意不纯。”
“本就是有目的而来。”郑嬷嬷道。
“只是担心,又是为了少夫人。”巧凤有所顾虑。
“且等等吧。”郑嬷嬷道。
“是。”巧凤垂眸应道。
郑嬷嬷沉默了半晌道,“也不知晓少夫人想起什么来了。”
此时,韶华在想着慕容绝,看来他是越发地懂得这其中的利害了。
慕容晟如今拉拢了朝堂中的朝臣,而四大门阀看似和睦,可是暗中却是争斗不断。
慕容晟指望的萧家,倘若没有萧大老爷,怕是也会分崩离析。
萧砗的心思,她是知晓的,只不过眼下……
韶华还是要等沈煜回来再说。
毕竟,沈煜与慕容绝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想来他也早有算计才是。
她暗暗地摇头,果然,这平静是短暂的。
瞧瞧,那背后之人已经等不及了。
她嘴角一勾,看来过几日当真是要刮风了呢。
韶华掀开车帘,仰头看向如浓墨般的黑夜,却不见一颗星星。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便放下了车帘。
只是拿过马车一侧的书柜上的书卷,等翻开之后,却看到了熟悉的字迹。
乃是沈煜的。
赫然写着,“先发制人。”
她怔愣了许久,才合起来。
看来自己终究还是有所顾虑的。
这种性子,与她前世的性子大相径庭,难道是因为在这里,从开始便处处掣肘所致。
导致后面的种种,她都是思虑重重的,反而越发地被动了。
她合起书卷,直等到回了沈家。
她换下繁重的礼服,换上轻便的常服,便去了书房。
抬眸看着郑嬷嬷道,“府上可有动静了?”
“没有。”郑嬷嬷摇头。
“西霖公主那处,派人盯着。”韶华淡淡道。
“是。”郑嬷嬷垂眸应道。
过了一会,便见韶华再次地开口道,“我这几日闭门谢客。”
“是。”郑嬷嬷低声应道。
韶华沉吟了半晌,便拿起账本继续看起来。
对于眼下的情形,以不变应万变是最好不过的。
行宫内。
西月灵淡淡地扫过眼前的大殿,屏退左右道,“我终于回来了。”
她放下面纱,露出本来的容貌,那眉梢微挑,接着道,“慕容绝,我说过,你迟早是我的。”
接连几日,韶华除了每日去沈二夫人那处请安,其余的时候都是待在府上的。
至于谢芝的婚事儿,她特意让郑嬷嬷去安排了。
谢芝见过了席礼,心中暗喜,倒是极为满意。
谢兰得知之后,也是欢喜的。
袁绯茉知晓之后,便特意去提亲了。
席沅收到了韶华送来的书信,心中了然,便特意去保媒,这门婚事儿便定下了。
谢二老爷倒是觉得如此也是不错的。
毕竟,二房如今也算得上旁支了,更何况,这席家,可是寒门中的翘首。
指不定那一日,便……
这样的心思也只能在心里想想了。
谢二老爷是个懂得分寸之人。
眼下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定了下来。
只不过韶华未料到,西月灵会亲自前来沈家。
而她直奔自己的院子,要见的是自己。
她看着眼前趾高气扬的西月灵,虽然带着面纱,那高傲之气却是油然而生的。
她低声道,“不知公主殿下前来,所为何事?”
西月灵只是淡淡地扫过韶华,接着道,“沈三少夫人好大的架子,见了本宫也不行礼。”
韶华听着口气,便知晓西月灵是来找茬的。
她也只是淡淡道,“算来,臣妇也身为郡主,见了公主殿下,也算是礼数周全了。”
西月灵倒是忘记了这茬,也只是勾唇一笑,“未料到沈三少夫人竟是郡主。”
“也比不上公主殿下尊贵。”韶华淡淡道。
西月灵抬眸扫了一眼,想着自己当初所受的侮辱,如今再看向韶华的时候,双眸眯起,接着起身道,“本宫也不过是久闻沈三少夫人的大名,特意过来瞧瞧。”
韶华敛眸道,“多谢公主殿下抬爱。”
“也不过如此。”西月灵冷嗤道,接着便起身离去了。
韶华却也不知晓西月灵真正前来沈家的来意,倒是觉得她这个举动,似曾相识一般。
待西月灵离去之后,她转眸看向郑嬷嬷,“她之前去了何处?”
“去了谢家。”郑嬷嬷看着她道,“谢家上下,亲自相迎,连带着大夫人也跟着下跪了。”
“下跪?”韶华蹙眉道,“她如今有孕在身。”
“哎。”郑嬷嬷叹气道。
毕竟,西霖公主如今是得罪不起的。
更何况,谢家虽然颇有权势,但是终究是君臣有别。
她看向韶华道,“适才便请了大夫过去,说是动了胎气。”
“动了胎气?”韶华双眸闪过一抹幽暗,“她这分明是去找茬的。”
“却也不知晓是如何得罪了她?”郑嬷嬷低声道。
韶华接着道,“这也不过是开始,我知晓她是谁了。”
“少夫人,您知晓这西霖公主的身份了?”
“嗯。”韶华点头道。
除了她还有谁?
未料到她失踪之后,竟然摇身一变成了西霖公主。
看来她前来,是另有目的的。
深夜。
韶华正要歇息,便见郑嬷嬷匆忙赶来。
“少夫人,出事了。”郑嬷嬷低声禀报道。
“几房?”韶华直接问道。
“三房。”郑嬷嬷看着她道。
谢贞又要背锅了?
这刚定下的亲事,这三房便发生这样的事情,可见,到时候谢贞会被怎样的数落。
她看向郑嬷嬷道,“小姐还是公子?”
“都不是,是三夫人。”郑嬷嬷接着道,“三夫人被掳走了。”
“掳走?”韶华双眸微动,她为何会被掳走呢?
郑嬷嬷也觉得古怪,接着道,“那贼人能够闯入沈家,看来也是各种高手。”
韶华淡淡道,“风影呢?”
“属下在。”风影随即落下。
韶华看着他道,“你可有察觉?”
“没有。”风影低声道。
韶华沉吟了片刻道,“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与当初茉姐姐失踪如出一辙?”
“难道是故技重施?”郑嬷嬷看着她道。
“走,去看看。”韶华低声道。
“是。”郑嬷嬷垂眸应道。
不一会,便见二人朝着外头去了。
沈大夫人与二夫人也匆忙赶到。
韶华看了一眼眼前的人,接着道,“我这几日倒是不曾出院子,未料到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儿。”
“沈家戒备森严,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大夫人接着道。
“好端端,为何偏偏是?”二夫人不解。
不过也是意有所指的。
难道是有人相克不成?
此言一出,众人便想到了谢贞。
而此时的谢贞,却也是彻夜难眠的。
想起自己日后所嫁之人,她却是如鲠在喉。
只觉得心口堵得慌。
韶华也知晓眼前的事情毕竟尽快地处理,否则,沈家便会闹成恐慌,到时候,也不知晓还会发生怎样的事情。
这厢还未查清楚,二房便也出事了。
韶华看向二夫人那担忧的双眸,便知晓这下出事的不是沈落便是沈敏。
果不其然,是沈敏也跟着失踪了。
韶华在想,这人到底是何目的呢?
难道只是引起沈家的恐慌不成?
她看向大夫人道,“难保不会再出事,还是让各房的人好好地看守着才是。”
“嗯。”大夫人微微点头,也知晓,如今只能先按照凌云所言去办了。
不过大夫人也觉得此事儿透着古怪。
沈戢成亲,娶的乃是桓家的女儿。
桓氏此刻正站在大夫人的跟前。
沈戢随着沈貘出府去了。
如今府上能够主事的便只剩下大夫人了。
韶华见大夫人竟然听从了自己的提议,她觉得大夫人似乎是知晓什么的。
桓氏不喜欢凌云,故而道,“母亲还未开口,三弟妹倒是档期家了。”
大夫人看向桓氏道,“如今这个关头,你却比不上她。”
桓氏一怔,倒是头一次被大夫人数落。
她如今已经是六神无主了,却也见不得凌云。
她却埋怨是因为凌云,她才被当众数落。
故而越发地瞧不上凌云。
韶华如今却没有心思跟她纠缠,她始终记得沈煜所写的先发制人。
她淡淡地看向桓氏道,“倘若大嫂觉得这处不够乱的话,大可想法子。”
她看向大夫人道,“大伯母,大嫂想来是受到了惊吓,不如让她先去歇息吧。”
“嗯。”大夫人是个极有分寸的人,此事儿与她无关,却也明白发生这样的事情,倘若不及时解决,对沈家是怎样的灾难。
而桓氏只看到了眼前的小利,却不顾沈家的名声,这样的人,哪怕是桓家的大小姐,却也是鼠目寸光之辈。
的确,桓氏能够出一个桓贵妃那也是难得的,而桓家的大小姐是自幼被娇惯坏的,这样的性子,看似尊贵,实则是上不得台面的。
韶华深知,故而便也不在多言。
桓氏见大夫人向着旁人,她心里头便也连大夫人也怨怼上了。
韶华如今却不想理会桓氏的无理取闹,只是看着大夫人如此的态度,她深知,此事儿怕是连大夫人也不知晓。
那么,到底是谁所为呢?
这个与之前让郑嬷嬷暗中盯着的动静并非是同一个人。
大夫人暗中有所举动,但是还没有开始呢。
如今突然冒出这样的举动来,这让她也觉得奇怪。
生怕自己的算计,被打乱了。
故而,她要尽快地抑制住才是。
大夫人蹙眉道,“先去各房看看。”
“是。”韶华也觉得这个法子可行。
只要查到根源,就能够找到失踪的沈三夫人与沈敏。
只不过沈敏这个丫头,还是真的不省心啊。
她看向沈二夫人道,“母亲,六妹妹找回来之后,怕是要好好地照顾才是。”
沈二夫人也觉得沈敏之前跟沈婧待的太久,这性子难免有些……
再看向大夫人的神色,她也不敢出声。
对于沈二夫人来说。在沈家,她最怕的便是大夫人。
之前是老夫人,自老夫人去了之后,这沈家,便成了大夫人的天下。
只是,看着眼前的凌云,她知晓,往后的沈家,怕是又会一番闹腾。
不过眼下出了这样的事情,而凌云还如此镇定,反倒让她觉得有些古怪了。
她更甚至与怀疑,此事儿莫非与凌云有关?
不过沈敏的事情说得过去,那么三夫人呢?
她压下心底的疑惑,便跟着一同前去。
沈落匆忙赶来,看着韶华道,“三嫂。”
“三妹妹无碍就好。”韶华接着道,“还是将人都聚在正堂中好了。”
“传话去。”大夫人冷声道。
“是。”一旁的嬷嬷垂眸应道。
不一会,便见各房的人都赶到了正堂。
清点之后,四房与五房都丢了人,却都是女子。
除了三夫人之外,其他的都是未出阁的小姐。
韶华眯起双眸,难道是采花大盗?
不过也只是暗暗思忖着,毕竟沈家这样的高门,竟然丢了人,这传出去都是笑话。
大夫人知晓,此事儿要尽快解决的好,否则,宣扬出去,沈家的名声怕是要彻底地毁了。
韶华接着道,“将消息都封锁了。”
“是。”一旁的管家垂眸应道。
大夫人蹙眉道,“也不知晓人出去了没有?”
“大伯母,侄媳觉得,人应当还在府上。”韶华接着道,“沈家高手如云,这贼人连一丝动静都没有,将人带出去,是不可能的,更何况,如今已经所有能出府的地方都围住了,那贼人怕是插翅难逃。”
韶华接着道,“倘若如此的话,想来那贼人是府上的人。”
“你的意思是?”沈大夫人看向她道。
“侄媳认为,那人有两个法子出去,一个便是通过府上的密道,另一个则是他本就熟悉府上的地形,一早在外头安排了人手。”
“这两种可能,你认为哪个最可信?”大夫人看着韶华道。
“侄媳认为,第一种。”韶华接着道,“第二种,即便在外头安插了人手,可是那么多人,他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便送出去?”
“难道?”大夫人起身道,这贼人是想利用这些人,来知晓沈家最为隐秘的密道?
韶华如此说,不无道理,更重要的是,也许这贼人就是这样的目的。
想起袁绯茉失踪的事情,她知晓,这个人,是为了得知沈家隐秘之事。
怕是不止密道那么简单,难道是沈家最后的生机?
如此一想,韶华觉得,不论如何,都要尽快地找到这个人才是。
否则,到最后,沈家的密道即便没有被泄露,也是名声尽毁了。
沈大夫人也觉得如此,接着道,“既然如此,那还是尽快地寻到贼人才是。”
韶华微微点头,也在想着法子。
只要知晓她们是如何失踪的,便能够顺藤摸瓜,寻到那人。
只是根据她的判断,此人应当在沈家隐藏了许久。
而且是个不起眼的人,否则,也不可能在沈家闹出这样大的动静来。
她看向大夫人,接着道,“倘若按个排查,耽搁的时间会太久。”
“你可有什么法子?”沈大夫人看着韶华道。
韶华沉默了半晌,接着道,“既然她们是凭空消失的,想来那人是一早便寻到了将她们掳走的法子,不若,先去六妹妹的院子看看?”
“好。”大夫人微微点头。
不过看着正堂内坐着的人,接着道,“这处,也需要人看着。”
“我随儿媳去吧。”沈二夫人道。
“嗯。”韶华点头道。
大夫人有所顾虑,也是情有可原。
沈落看着她,“三嫂,六妹妹该不会有事吧?”
“端看那贼人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了。”韶华淡淡道。
“这好端端的,怎会发生这样的事儿?”沈落嘀咕道,很是担心沈敏。
韶华低声道,“先过去看看,许是能够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嗯。”沈落点头,接着道,“这与之前六妹妹中毒可有关系?”
韶华一怔,似是想到了什么,“我们先去另一个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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