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姐姐。”萧若蕊拽着她的衣袖,摇晃着小身子道。
“到底是被我宠坏了。”萧大夫人无奈道。
“你喜欢叫什么,便叫什么吧。”韶华便也顺着她了。
“姐姐。”萧若蕊张开双手,“抱。”
韶华弯腰便将她抱了起来,笑吟吟地看着她。
萧大夫人上前道,“这丫头素来不与外人亲近,连她大嫂也都是淡淡的,未料到,这头一次见面,竟与你这般亲厚。”
韶华也未料到,萧若蕊待她会如此,嘴角依旧挂着宠溺的笑容,看着萧若蕊的时候,莫名地想到了什么?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便瞧见这孩子那双眸子甚是灵动,一直盯着她瞧着。
韶华伸手捏着她鼻子,“我也该给你个见面礼才是。”
“姐姐,我要跟你在一块。”萧若蕊自然地搂着韶华的颈项,软声软气道。
韶华愣了愣,看向萧大夫人,“倘若萧大夫人舍得的话,便让她在我这处待几日吧。”
“哎。”萧大夫人无奈摇头,“总归是将她宠的没边儿了。”
“这不是挺好的?”韶华也觉得与这丫头投缘的很。
不知为何,尤其是看到她那双眼睛,莫名地想起了另一个人来。
这让她内心涌动着别样的情愫,反而让她有些想要一探究竟了。
她只是看向萧若蕊,见她调皮地冲着她眨了眨眼,她看了一眼道,“既然如此,那你便留下吧。”
“嗯。”萧若蕊转身,便从韶华的怀里头下来,而后便抱住萧大夫人,仰头奶声奶气道,“母亲,过几日,蕊儿便回去了。”
“你素日用的东西,我让你哥哥给你带过来。”萧大夫人自然不舍,这可是她从小便宠着的宝贝,自生下来之后,便不曾离开过她,如今想着要分别几日,这心里头便觉得酸酸的。
即便是萧若如还在,萧大夫人也不曾有这般不舍过。
许是,这孩子得来不易,故而萧大夫人便甚是溺爱。
韶华看了一眼她,接着道,“萧大夫人放心,过几日,我便亲自送她过去。”
“母亲,不劳烦哥哥过来了,我用姐姐的就是了。”萧若蕊倒是随性的很。
小小年纪便这般懂事,怪不得萧大夫人如此疼爱呢。
连一向冷淡的萧大老爷,也对萧若蕊如珠如宝地疼宠着。
韶华倒是想看看这个小丫头要做什么?
晚些的时候,萧大夫人是含泪离去的,可见她是多舍不得萧若蕊。
倘若不是萧若蕊大难不死,而且凌云又是救命恩人,她断然不会让萧若蕊留下的。
这也难怪,故而等萧大夫人回去之后,往后的几日可是难熬的很。
韶华带着萧若蕊回了自己的院子。
沈大夫人未料到这萧家的掌上明珠,素日待她都是冷冷淡淡的,如今竟然对凌云这般热情。
她蹙眉道,“欢儿在萧家,她也是如此?”
“是。”一旁的嬷嬷道,“老奴瞧着这萧家的九小姐与三少夫人当真是有缘。”
“哎。”沈大夫人叹了口气,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萧若蕊似是小大人般背着双手,挺胸在屋内来回踱步。
韶华见她模样儿有趣,便笑着坐在一旁道,“你可有何吩咐?”
“没有。”萧若蕊走上前去,站在她的面前,仰头道,“我想跟你在一起。”
韶华弯腰看着她,“看来,你也过来了?”
“我可是特意来寻你的。”萧若蕊摩挲着下颚,“瞧着你在这处孤孤单单的,自然不忍心。”
“郑嬷嬷,你去准备晚饭吧。”韶华抬眸看向一侧的郑嬷嬷道。
“是。”郑嬷嬷垂眸应道,便退下了。
巧凤等人也退了出去。
里间只剩下韶华与萧若蕊。
“小丫头,你是怎么过来的?”韶华半蹲着,看着她道。
“其实……”萧若蕊红着眼眶,盯着韶华看了半晌道,“姐姐,你告诉我,你怎么说没就没了?”
韶华我也觉得奇怪,毕竟她也只是睡了一觉而已,便莫名其妙地来到了这个地方。
更想弄明白的是她,不过看着萧若蕊那委屈地眼神,伸手将她抱在怀里,“我也不清楚。”
“姐姐,你瞧瞧,我原本都成年了,如今可好,又要重新来过。”萧若蕊看着自己的小身板,无奈地叹着气。
“你是怎么过来的?”韶华觉得奇怪。
“我忘记告诉你,翟雪没死。”萧若蕊凑了过去,“那天,我去上学的时候,半路上发生了车祸,然后就过来了。”
韶华看着她,“翟雪没死?”
“是啊。”萧若蕊低声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是报道是明明是说她死了,但是我记得清清楚楚的,撞飞我的就是翟雪。”
“她竟然没死?”韶华向后退了几步,然后坐下道,“那郑海生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萧若蕊皱着眉头道,“姐姐,能够见到你,真好。”
“你是怎么知道是我的?”韶华弯腰看着她问道。
“感觉。”萧若蕊叹了口气,“我醒来了的时候,就是个婴儿,好不容易长大了,没想到竟然起了水痘。”
韶华见她在一旁嘟囔抱怨,笑着开口,“我现在的处境,也是几番波折。”
“我听说了啊。”萧若蕊继续道,“我听到席华这两个字,我便知晓是你,后头,又是什么谢家的大小姐,紧接着又是凌家,你大婚的时候,我远远地瞧见过,故而一眼便认出你了。”
“原来如此。”韶华微微点头,继续道,“如果翟雪没有死的话,那么她现在?”
“我当时就一命呜呼了,后面的事情也就不知道了。”萧若蕊耸肩道。
“不过,我没有想到你会?”韶华看着她,“除了翟雪,连郑海生都不知道你的存在。”
“姐姐,反正现在我找到了你,你就别想再甩开我。”萧若蕊说着,直接扑向了韶华的怀里,仰头看着她。
韶华接着道,“你不能跟我时常在一处的,更何况,萧家人待你不错。”
“哪里不错了。”萧若蕊吐了吐舌头,“这地方,还真不是人待的。”
韶华见她又开始胡言乱语起来,接着道,“我原先过来,也觉得古人思想简单,应当不会过于复杂,未料到,从一开始就被算计。”
“萧家也是。”萧若蕊叹了口气,“倘若不是我机智,现在也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那你?”韶华继续道,“你倘若有事儿,便与萧大夫人说,或者是找萧砗。”
“萧砗?”萧若蕊挑了挑眉头,然后道,“长得是不错,可惜是我哥哥。”
韶华捏着她的脸颊,“你又胡说了。”
“我说的是实话。”萧若蕊捂着被捏疼的脸颊,接着道,“我与你说的是,萧家的二老爷死了,不过萧家的二房动静却不小。”
“你这小家伙,也不过是个三岁的奶娃娃,管那么多做什么?”在韶华的眼里,这孩子本应该无忧无虑地长大。
萧若蕊贼兮兮地看着她,“我有什么办法?整天被盯着的是我。”
韶华蹙眉道,“那你想如何?”
“我那大嫂可是要被嫌弃死了。”萧若蕊冷声道,“姐姐,我一定给你出气。”
韶华笑了笑,“她不过是个不打紧的人。”
“那也不成。”萧若蕊嘴角一撇,“我要让她知道,在萧家,谁更重要。”
韶华忍不住地笑了,看来有这个小祖宗在,沈欢在萧家怕是很难安生了。
她如今倒是不担心萧家那处,只是在想着沈家这处,到现在都没有动静,显然,还是没有到时候。
韶华看了一眼她,接着道,“好了,你既然要在我这处多待几日,便好好地待着就是了。”
“我先去睡会。”萧若蕊舒展着手臂,“可累死我了。”
韶华见她小小的身子直接朝着床榻上过去,费劲地爬了上去,掀开锦被盖在身上便睡了过去。
她缓缓地起身,行至床榻旁,静静地看着她,嘴角扬起浅浅地笑容。
没一会,便见郑嬷嬷入内。
“少夫人,晚饭?”郑嬷嬷小心地询问道。
“等她睡醒吧。”韶华轻声道。
“是。”郑嬷嬷低声道,“萧大夫人离去前,倒是说了九小姐忌口的。”
“嬷嬷,你日后在无人的时候,便唤她小小姐就是了。”韶华低声道。
“是。”郑嬷嬷垂眸应道。
萧大夫人回去之后,萧大老爷也正赶回来。
这些时日,除了萧大夫人担忧萧若蕊之外,萧大老爷也是操碎了心。
这些时日,都会早早地回府,去陪着萧若蕊一会,才放心。
今儿个回去一瞧,只有萧大夫人坐在那处愣神。
“蕊儿呢?”萧大老爷来回寻了一圈,低声问道。
“哦。”萧大夫人这才开口道,“我原本是带着她去沈家道谢的,未料到,她与沈家的三少夫人甚是投缘,嚷嚷着要在沈家住几日。”
“什么?”沈大老爷连忙道,“这丫头,怎会留在沈家呢?”
“还真是奇怪了。”萧大夫人看着她道,“算来,蕊儿自记事以来,也从未见过凌氏,这头一次见面,便这般亲近……”
“当真?”沈大老爷倒是觉得古怪。
“是呢。”萧大夫人接着道,“老爷,您还不知晓蕊儿那孩子,撒娇起来,我如何不答应?”
萧大老爷叹了口气,“待几日?”
“说是几日。”萧大夫人算了算,“最多三日,我便去将她接过来。”
“嗯。”萧大老爷与萧大夫人坐了一会,顿觉无趣,便走了。
萧大夫人知晓,倘若没有萧若蕊陪着解闷,她也觉得甚是无趣。
韶华独自去了书房,缓缓地坐在软榻上。
她沉默了一会,抬眸看向一旁的郑嬷嬷,浅浅一笑。
“少夫人有何吩咐?”郑嬷嬷上前问道。
“这孩子当真与我投缘的很。”韶华温声道。
“老奴瞧着也是。”郑嬷嬷看着她道。
韶华敛眸,缓缓地合起双眸。
席蕊,是席华领养她的时候给她起的名字。
只是她没有想到,翟雪竟然还活着,而且最后还害了席蕊。
韶华猛地睁开双眸,那么吴珵又是怎么回事?
他是真的郑海生呢?还是与郑海生长相相似的人?
她看向郑嬷嬷道,“吴珵现在在哪里?”
“自上次栾城一战之后,便不知所踪了。”郑嬷嬷低声道。
韶华双眸一动,之前,她行事总是优柔寡断,如今到底不能再如此下去了。
吴珵突然失踪,这让她反倒警觉起来。
慕容清月要远嫁西霖,是她的另一个算计?
“少夫人。”巧凤在书房外低声道。
“嗯?”韶华等巧凤进来,看着她。
“小小姐醒了。”巧凤也换了称呼。
“嗯。”韶华起身,接着道,“准备晚饭吧。”
“是。”郑嬷嬷便去准备了。
韶华入了里间,便见萧若蕊已经醒了。
揉了揉惺忪的双眸,冲着她露出一抹灿烂地笑容。
韶华笑着上前,“饿了吗?”
“嗯。”萧若蕊随即便从床榻上跳了下来,自个穿好鞋子,一奔一跳地朝着她走来。
韶华见她还是如此调皮,低头说道,“先去吃饭吧。”
“姐姐,我有件事儿要与你说。”萧若蕊眨巴着双眼。
韶华笑道,“先吃饭。”
“哦。”萧若蕊慢吞吞地跟着她过去了。
眼睁睁地看着韶华盛了一碗汤给她,她嫌弃地蹙着眉头。
象征地喝了一口,便推了过去。
韶华也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萧大夫人担心萧若蕊不习惯,故而特意留下了贴身嬷嬷跟两个丫头。
如今也在一旁伺候着。
素日,九小姐对这汤药一向是避之不及的,每次吃的时候,都要让夫人哄许久,才勉强吃一口。
尤其是那贴身嬷嬷,见萧若蕊推开碗,她便上前要收起来。
正要伸手,便见萧若蕊对上韶华的双眸,幽幽地叹了口气,而后便默默地重新端了过来,皱着眉头,捏着鼻子,一口气喝了下去。
一旁的贴身嬷嬷顿时傻眼,不可置信地瞧着。
那两个丫头也是如此,当真是奇哉,怪哉。
郑嬷嬷倒是不知晓这里头的缘由,瞧着那嬷嬷惊愕不已,连忙上前道,“九小姐可还要?”
“不了。”萧若蕊皱巴着脸,摆手。
韶华亲自给她夹菜,也都是她素日爱吃的。
其实,萧若蕊不挑食,也不过是故意为之罢了。
如今与韶华在一处,便也回到了从前的模样,只是任由着韶华给她夹着,而她只是埋头吃着。
压根不知“挑食”二字为何物。
待用过晚饭之后,萧若蕊满足地打着嗝,丝毫没有大家闺秀的仪态可言。
韶华便也任由着她。
那贴身嬷嬷想要上前提醒,却被韶华一个眼神打回去了。
萧若蕊笑眯眯地跟着韶华去院子里头消食了。
一大一小,便这样走在小径上,月影将二人的影子拉得极长。
萧若蕊歪着头看着她,“你这容貌变了。”
“本就不是同一个人。”韶华低声道。
“可我还是喜欢你从前的模样。”萧若蕊看着她道。
“我也是。”韶华抬眸看着远方。
如墨的夜色,月淡星疏,耳边传来缓缓的风声,显得有些凄冷。
她掌心传来一丝暖意,垂眸却对上一双灿若星辰的双眸。
她报以微笑,反手握着那软软的手,缓步往前走着。
前世,即便郑海生背叛了她,可她还有席蕊。
未料到,来到这里,她并不孤独,身边还是有她。
这个孩子,怕是要跟自己纠缠许久了吧?
她嘴角噙着满足地笑容,二人便这样慢悠悠地往前走着。
沈敏得知萧若蕊如今住在凌云的院子里头,多少有些不服气的。
故而便去了沈落那处。
“三姐,这凌云当真是好手段。”沈敏不满道。
沈落抬眸看着她,“你又想说什么?”
“只是觉得她在府上,怕是便没有安生日子过了。”沈敏嘀咕道。
“六妹妹,还是要谨言慎行的好。”沈落看着她道。
沈敏委屈道,“三姐,你如今也不待见我了?”
沈落无奈地叹气道,“六妹妹,你也该长大了。”
沈敏见在沈落这处讨不到好处,便悻悻然地离去了。
沈敏与沈落的院子只隔着一道垂花门,不过也要绕过眼前的回廊才可。
沈敏独自走在回廊中,双手绞着帕子,思来想去,只觉得凌云惯会笼络人心,连素日疼爱她的三姐也被拉拢了。
沈敏大步往前走,也不知怎的,脚下打滑,身子一歪,便朝着一旁栽了过去。
“六小姐当心!”身后的丫头赶忙伸手,却也晚了。
沈敏的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石柱上。
“哎呦。”沈敏忍不住惊叫一声。
“六小姐,您没事吧?”那丫头连忙上前扶着她。
沈敏正要开口,只觉得一侧的花丛内有动静。
她捂着头以为自己眼花了,并未放在心上。
待稍微好一些之后,才起身,“回去吧。”
“是。”丫头应道,接着便扶着她离开了。
待沈敏离开之后,那花丛内突然窜出一个黑影来,转身便离去了。
次日,韶华带着萧若蕊去了沈二夫人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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