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您这是要去哪?”袁绯茉连忙追了出来。
“你好好在家待着就是了。”袁陌尘低声道。
“哦。”袁绯茉应了一声。
她盯着那书信看了许久,狐疑道,“谢忱成了谢家家主?”
她抬眸看着前方,低声道,“华妹妹,倘若你知晓了,会不会很高兴?”
袁绯茉心知肚明,在谢忱的心里,始终住着一个人。
她不知晓那个人是谁?却也明白,她这一生,怕是与他再无可能。
皇宫内。
皇帝听着影卫禀报,他沉吟了良久之后开口,“凌家呢?”
“凌小姐去了一趟谢家,之后,谢家的家主便……”影卫继续道,“属下刚刚得知,真正的谢家家主是凌云。”
“那丫头,先前瞧着便不凡,如今看来,凌家也要动手了。”皇帝淡淡道。
“陛下,可是?”影卫看向他。
“由着他们去斗吧。”皇帝沉声道。
“是。”影卫应道,接着便退了下去。
太后寝宫。
“看来要变天了。”太后被搀扶着出了寝宫,看着前方乌云密布,幽幽地说道。
“太后,天转凉了。”一侧的嬷嬷道。
“嗯。”太后低声应道,接着便转身回去了。
袁陌尘直奔凌家,而并非是去墨居。
谢诂却已经失魂落魄地到了墨居,抬眸看了一眼端坐着的沈煜道,“你可是一早便知晓了?”
“知晓什么?”沈煜看着他道。
“谢家的事儿?”谢诂直视着沈煜道。
“我也是刚知道。”沈煜坦然道。
“难道你先前没有与凌云通过气?”谢诂反问道。
“没有。”沈煜缓缓地坐下,“此事儿,我也是一知半解。”
“当初,席老太太留给她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谢诂接着道,“你与席家又是什么关系?”
“我?”沈煜抬眸看着前方道,“你应当去问拓跋玦。”
“与他何干?”谢诂反问道。
“谢昶真正的身份乃是北蛮的皇子。”沈煜看着他,“当年,他的父王被如今拓跋玦的祖父谋害,而他逃亡至夕照,又被谢家人寻到,培养成了谢昶。”
“这事儿,你是如何知晓的?”谢诂惊讶不已。
“我?”沈煜低声道,“你莫要忘记了,席老太太原先乃是谢家人,谢家的掌印,是由专人守护的,而席老太太便是其中之一。”
“那我父亲?”谢诂犹豫了半晌道,“可知晓此事儿?”
“当然清楚。”沈煜看着他,“当初,谢韶华之所以入谢家,也是他一手安排的,谢韶华的生母……”
“那韶华?”谢诂自始至终都在想这个问题。
“她?”沈煜摇了摇头,“要说起此事儿,我知晓的也不过是尔尔,当初,席老太太之所以将谢家的秘密告诉我,不过是想要让我护着韶华。”
“可是她人已经死了。”谢诂苦笑道。
“她没有死。”沈煜淡淡道,“只不过,被人所救。”
“你当初?”谢诂不明白,“对她可曾?”
沈煜接着道,“你要明白,谢昶一直在寻她,为的便是当初她的生母带走的谢家的秘密,而她的确是谢家女,只不过……她并非你父亲的女儿,而是真正的谢昶。”
“这是何意?”谢诂越发地不解了。
“就是真正的谢昶是在你母亲嫁入谢家之前死的。”沈煜道,“而你的母亲,嫁入谢家之后,才发现现在的谢昶并非是真正的谢昶。”
“那母亲?”谢诂继续道。
“也许,她真正在意的是自己沈家长女的名声,又或者是自己的骄傲,或者是,她真正爱的是真的谢昶。”沈煜淡淡道,“只不过,现在她一心想要毁灭谢家。”
“那我大哥呢?”谢诂想起了谢忱。
“谢忱?”沈煜看着他,“事到如今,有些事情,我也不得不与你说了。”
“谢忱与谢韶华乃是一母同胞的兄妹,年幼时,谢忱被送入了谢家,而谢韶华则是被送去了席家。”沈煜接着道,“谢昶一直以为栾城内有他想要的东西,故而每年都会在他生母忌日时,前往栾城,为的便是从中得到谢家隐藏的秘密。”
“那他才是真正的谢家长子?”谢诂双眸一暗。
“正是。”沈煜点头,“我之所以与你说这些,只是想让你想清楚,是友是敌?”
“当初,你为何没有救下她?”谢诂继续问道。
“我与冷若寒已经布好了一切,只可惜,有人捷足先登了。”沈煜看着他,“倘若她不入谢家,你父亲便永远不可能暴露,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可是,你终究还是利用了她。”谢诂直言道。
“席老太太也清楚,故而才会让她回谢家,为的便是让她日后能够担当起谢家的重任,而我,倘若不如此做,她最后只能落得被谢昶害死的下场。”沈煜看着他,“你可知晓,背后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她?”
“我将我知晓的都告诉你了,至于谢忱真正的身世,说与不说,你自己决定吧。”沈煜道。
“那真正的谢昶,是如何死的?”谢诂看向他。
“并非你父亲所为。”沈煜摇头,“至于是何人,我也不知。”
“沈家呢?”谢诂犹豫道。
“大伯待我本就是虚情假意,不过,现在他们也不会明着对我如何就是了。”沈煜继续道,“事到如今,我想拓跋玦之所以帮助席老太太,也是看在少华真正身世的份儿上,更何况,她的生母,有恩于拓跋玦。”
“她的生母?”谢诂盯着他,“是何人?”
“这个,也许只有现如今的谢昶知晓了。”沈煜淡淡道。
谢诂听着,只觉得事情似乎已经超出了他能承受的范围。
谢家。
大夫人回到屋内,摇摇欲坠地靠在软榻上。
“夫人。”莫嬷嬷小心地扶着她。
“让我独自待会。”大夫人道。
“是。”莫嬷嬷垂眸应道。
大夫人缓缓地合起双眸,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大小姐,袁大公子到了。”郑嬷嬷看着她道。
“请。”韶华低声道。
“是。”郑嬷嬷退了下去。
没一会,便见袁陌尘入了厅堂。
他看向韶华,接着道,“凌小姐。”
“袁公子前来所为何事?”韶华低声道。
“只是想要问一问,凌小姐的故交现今可好?”袁陌尘轻声问道。
韶华点头道,“一切都好。”
袁陌尘微微点头,“她可想着回来?”
“有缘自会相见。”韶华继续道。
袁陌尘只是看着她,过了一会才回过神来,“那在下告辞了。”
“好。”韶华低声应道。
袁陌尘出了凌家,当下翻身上马,前往墨居。
等到了之后,屋内寂静无声。
只瞧见谢诂茫然地斜靠在屏风上,而沈煜则是淡然地喝茶。
他走了过去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哎。”谢诂幽幽地叹了口气,却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看了一眼沈煜,显然,有些事情,告诉袁陌尘,也是于事无补的。
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儿,“我说,袁绯茉此次回来,可是要回去?”
“嗯?”袁陌尘见谢诂像是没事儿人,低声道,“你大哥成了谢家家主,你怎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担心一件事儿。”谢诂看着袁陌尘道,“皇帝为了牵制四大门阀,必定会寻一个有力的靠山给我大哥。”
“他担心你大哥在谢家站不稳?”袁陌尘道。
“正是。”谢诂点头道,“反正,那丫头对我无意,索性这次成全了她。”
“成全?”袁陌尘低声道,“谢家还有个大夫人呢。”
“你等着吧,过不了两日,陛下便会下旨了。”谢诂淡淡道。
袁陌尘蹙眉道,“此事儿,还是要与妹妹说一说的。”
“难道你不应当与谢忱说?”谢诂道。
“我正要回去呢。”谢诂接着道,“事到如今,我能有何退路?”
他即便不是谢家人,可终究谢家宗谱上有他,而他也在谢家待了这么多年,自然不会就这样对谢家不管不顾。
而,他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母亲自寻死路。
其实,他还想去问问母亲,她到底要做什么?
谢诂起身,今儿个他穿了一身鸦青色长袍,神色瞧着有些憔悴,平添了几分清雅之气。
也不知怎的,这样的谢诂,让袁陌尘瞧着不习惯。
在他行至袁陌尘身旁时,他抬手拍了拍袁陌尘的肩膀,接着道,“许多事儿,早已经不是你我能控制的了。”
沈煜知晓,谢诂有太多的无奈,可是他却是个生性洒脱之人,如此的结果,无非不是最好的。
他也清楚,谢诂自始至终,都不愿意卷入这门阀的斗争中。
可是事与愿违,如今的谢家,只有谢忱能够扭转全局。
而背后的人……
沈煜未料到凌云,这个刚刚回归凌家的小姐,竟然有这样的本事儿。
可是,他始终觉得,这丫头应该是她,而她回来了。
可是她却不承认,那便由着她吧。
他倒要瞧瞧,她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沈煜看向袁陌尘,“难道你不回去?”
“我?”袁陌尘如今知晓谢韶华没有死,而且平安无事,整个人也轻松了不少,至于他的妹妹,也许,这是一种成全吧。
至于她到底如何想的,待他缓过神来,再回去与她说说。
沈煜知晓他似乎有心事儿,便也不多言,二人便如此静默着。
谢诂回了谢家,还有些心神不宁。
谢兰得知新一任家主乃是谢忱,难免有些惊讶,想要去问问,却又觉得如今不是时候。
谢颖的脸算是彻底地毁了,如今正在自个的院子里头闹脾气。
谢诂犹豫了半晌,才去了谢忱那处。
谢忱正在因得知凌云便是韶华事儿而暗自高兴。
“公子,二爷来了。”碧霞低声禀报道。
“我知道了。”谢忱收敛心神,这才出去。
谢诂看了他一眼,“大哥,有些事情,我要与你说说。”
谢忱点头,接着便屏退左右。
谢诂看向谢忱,“大哥,我现在与你说的,你可要听清楚。”
“二弟但说无妨。”谢忱道。
谢诂深吸了一口气,便将他的身世说了一遍。
谢忱怔愣在原地,不知多久,他才回过神来。
“我当真是?”谢忱惊讶道。
“当初,你之所以被过继过来,乃是祖母的意思。”谢诂看着他,“大哥,你才是真正的谢家长子,而且,大妹妹也是你的亲妹妹。”
“竟是如此。”谢忱惊讶不已,过了许久之后说道,“那现在?”
“大哥,我这一生,所求的乃是逍遥自在。”谢诂看着他,“y我之所以告诉你此事儿,只是想让你明白,谢家本就是你的。”
谢忱坐了许久,才起身道,“二弟,有我在的一日,你便永远是我的二弟。”
“大哥。”谢诂起身,拱手道。
谢忱的内心是汹涌澎湃的,此时此刻,他才明白,原来自己前往栾城祭拜的是自己的生母,而韶华竟然是自己一母同胞的妹妹。
他们都是谢家的人,而现在的谢昶,乃是冒牌货。
谢忱却不知晓,妹妹可知晓此事儿?
不,他一定要亲自告诉她才是。
谢忱起身,便看向他,“二弟,我要去一个地方。”
“大哥尽管去吧。”谢诂见谢忱当即便离开了,突然又唤道,“大哥,还有一事儿。”
“等我回来。”谢忱说罢,便马不停蹄地跑了。
谢诂见谢忱如此风风火火,哪里还有素日的稳重,也不知晓是为了何事。
他无奈地摇头,接着便又去了大夫人那处。
大夫人的屋内,并无点灯。
莫嬷嬷见他前来,小心地上前,“二爷。”
“母亲呢?”谢诂道。
“夫人回来之后,便在里头。”莫嬷嬷担忧道。
谢诂微微点头,接着便推门而入。
外头的光折射进来,大夫人微微慌神,便瞧见谢诂进来。
她愣了愣,声音略显沙哑,“你来了?”
“母亲。”谢诂走上前。
“你想问什么?”大夫人敛眸道。
“母亲是何时知晓,父亲并非是?”谢诂轻声道。
“到了无可挽回的时候。”大夫人抬眸看向谢诂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悲?”
“自幼,我便知晓我日后嫁的人便是他,可是等我长大了,才发现,他从不曾看我一眼,后来,他爱上了别人,我如何能忍?”
大夫人缓缓地起身,那身影显得越发地落寞,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那个女人死了,我如愿以偿地嫁给了他,我以为他会是我的,可是呢?”大夫人自嘲道,“原来他已经死了,而我得到的不过是一个替代品。”
大夫人双眸溢满了哀伤,紧接着变得凌厉,“这是对我的羞辱,你说我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母亲,父亲总归?”谢诂轻声道。
“他有什么资格?”大夫人转身,冷声道。
谢诂知晓,他多说无益,便转身离去。
大夫人看着谢诂离去的背影,身形晃了晃,只觉得胸口憋闷地厉害。
这些话,她从未向任何人说过,可是如今说出来,又有何用?
那个人已经死了,而她,却不过是一场笑话。
她高傲了一辈子,到最后,却沦落成了笑话,这让她如何能承受?
谢诂出来,抬眸看着乌云密布,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便走了。
莫嬷嬷想要进去,可是终究没有勇气。
韶华还在想着其他的事情,便听到郑嬷嬷前来禀报。
“大小姐,谢大公子来了。”
“嗯?”韶华未料到谢忱会此时过来。
她沉吟了片刻,点头道,“请。”
谢忱疾步冲了进来,看向韶华道,“妹妹。”
“大哥,你这是?”韶华愣了愣。
谢忱连忙走上前来,突然将她搂在了怀里。
“妹妹。”
“大哥?”韶华想要挣脱开。
“你是我的亲妹妹啊。”谢忱压低声音,却难以压抑那激动地心情。
“什……什么?”韶华惊讶道。
“你是我的亲妹妹。”谢忱直言道,“走,我们进去说。”
韶华还在回神之际,便被谢忱直接拽进了内堂。
郑嬷嬷与巧凤二人对视了一眼,并未听见二人适才的话语。
只不过瞧着眼下的情形,二人也不便跟上前去。
韶华深吸了一口气,“大哥,您适才是何意?”
“我与你是一母同胞的兄妹。”谢忱直言道。
“我长得像父亲,而你随了母亲。”谢忱看着她。
“这是何意?”韶华惊愕地看着他。
谢忱便将谢诂所言与她说了,“你可明白?”
“什么?”韶华半晌才反应过来。
她仔细地想着之前所发生的事情,如今看向谢忱,“难道,我们?”
“不错。”谢忱点头道,“妹妹,我们都是谢家的人。”
“原来如此。”韶华终于明白了,为何老太太会将谢家的掌印给她,而谢老夫人会待她那般好,原来如此。
“妹妹。”谢忱激动不已。
韶华看向谢忱,低声道,“哥哥。”
“妹妹,你告诉我,你是如何去了凌家的?”谢忱连忙问道。
韶华倒是未料到谢忱还关心着此事儿。
她也未料到,自己竟然还有一个孪生的大哥。
怪不得之前瞧着谢忱的时候,那般熟悉,原来他们二人当真是亲兄妹。
只是,她更加想不到的便是,自己并非是假的谢昶的女儿,而是真正谢昶的女儿。
可是这其中的有些事情,她还未查清楚,为何大哥会知晓呢?
“此事儿大哥是如何得知的?”韶华继续问道。
“是二弟与我说的。”谢忱说罢,接着道,“二弟是如何得知的?”
“看来,我需要见一个人。”韶华知晓,能够知晓个中缘由的,这世上,除了沈煜,别无他人。
“妹妹,你说的可是沈煜?”谢忱看着她道。
“正是。”韶华点头道。
“先等等。”谢忱看着她,“他是敌是友,还未明。”
韶华也觉得现在,她的身份不已暴露。
既然谢忱是她的亲哥哥,那么谢家交给他便是无疑的。
“大哥,这掌印便交给你了。”韶华看着他。
“掌印便先放在你这处。”谢忱低声道,“眼下,谢家危机四伏,你只管待在凌家,谢家的事儿有我。”
“好。”韶华点头道。
谢忱与韶华又说了一些话,才离开。
韶华只是静静地站在窗台前,望着远处。
看来,有些真相已经在渐渐地浮出水面了。
那么真正的幕后主食会是谁呢?
她的亲生父母亲又是如何死的呢?
这一切的背后,又隐藏着怎样的惊天阴谋?
韶华突然觉得,自己之前陷入的旋涡,不过是表面罢了。
她突然想到沈煜,这个人,到底在其中扮演着什么?
她突然有些头疼,看来有些真相,需要她亲自去解开了。
过了许久之后,她才转身,“这几日,便待在府上。”
“谢家下帖子呢?”郑嬷嬷道。
“去就是了。”韶华继续道,她清楚,即便谢诂知晓了真相,也不会与谢忱反目成仇,毕竟谢诂的本性如此。
只是,袁家呢?
她一时间觉得,事情似乎越发地复杂了。
谢忱回了谢家,开始准备接任大典。
却见谢诂还在。
“二弟,你怎的还未去歇息?”谢忱看着他道。
“大哥,我有事儿还未与你说呢。”谢诂起身,行至他的跟前道。
“看来是要事。”谢忱轻声道。
“表面上,你在谢家根基不稳,想来谢家对你不服的人众多,而皇帝又生性多疑,必定会权衡各门阀势力。”谢诂看着谢忱道。
“双喜临门?”谢忱道。
“正是。”谢诂点头道,“我担心,陛下会给你赐婚。”
“是谁?”谢忱知晓,谢诂的猜测不无道理。
也许,圣旨就会在这几日下来,萧家如今的嫡女还是个奶娃娃,沈家自然是不可能的,那么,就只剩下袁家了。
袁家?
谢忱双眸闪过惊讶之色,“袁绯茉?”
“大哥,你猜到了,我便不说什么了。”谢诂并未告诉,袁绯茉倾心于他,这种事情,他们自个体会就是了。
他只是拱手道,“我先去歇息了,你可想好了。”
“嗯。”谢忱点头。
怎么会是袁绯茉呢?
那个丫头……并非是金丝雀啊。
谢忱慢悠悠地回了里间,看来他要仔细地想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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