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韶华淡淡道。
郑嬷嬷不解,“在等什么?”
“等鱼儿上钩。”韶华轻声道。
“大小姐,此次京城之行,也不知何时才能回去。”郑嬷嬷看着她道,“听说四小姐嫁给的乃是袁家的四公子,袁陌恒。”
“哦。”韶华倒是听说过此人,并非嫡出,却也是个少见的奇才。
郑嬷嬷见她倒是不惊讶,她沉默了一会说道,“大小姐,您不担心陛下给您赐婚吗?”
“赐婚?”韶华轻笑道,“如何赐婚?”
“倘若不赐婚,为何让您入京呢?”郑嬷嬷想着,当真是圣心难测。
韶华盯着眼前的书卷,半晌才抬眸,“既来之,则安之。”
郑嬷嬷敛眸,便立在一侧候着了。
次日,凌家来人。
来的不是旁人,乃是席敬。
韶华倒不觉得意外,她知晓,父亲一定会过来。
只不过,此时过来,也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难道父亲是凌家的人?
韶华暗自思忖着。
凌霄并未看轻寒门子弟,尤其是席敬,更是以礼相待。
席敬也并未见韶华,而是去了凌霄的书房,二人寒暄了几句,席敬便离去了。
当日,席敬入凌家的事儿,便传开了。
一时间,众人倒是猜不透这席敬的心思。
席敬刚入京不久,乃是与三皇子一同回来的。
三皇子便贬去南边,也不过两年。
而五皇子这两年在朝堂中,亲信遍布,不过,也只有萧家站在了五皇子这处。
至于三皇子一回来,谢家与沈家便亲自宴请,也自然表明了态度。
袁家……
此刻,便变得至关重要了。
倘若袁家拥护的乃是五皇子,那么三皇子与五皇子的胜算对半,倘若袁家也倾斜于三皇子……
只不过,袁家家主多年戍守边关,对朝堂纷争向来不管不问,他忠于的乃是皇帝。
这样的态度,也让朝堂中不少的权臣一时间摇摆不定,不知该如何抉择。
而如今凌家入京,这风向又再次地变了。
皇帝究竟在算计什么?
众人不解。
韶华也看不透,她也在等。
现在,最为明智的便是坐等。
晚些的时候,凌青过来了。
“妹妹。”凌青看着她。
“大哥,可有事儿?”韶华低声问道。
“沈家送来了帖子。”凌青看着她,“父亲说,让你陪我一同去。”
“今夜?”韶华低声道。
“嗯。”凌青点头,“妹妹,听说沈家的几位小姐骄横的很。”
“沈老夫人仙逝,如今沈家是沈大夫人管事儿,她向来专横。”韶华低声道。
“哼。”凌青不屑道,“妹妹,你只管随心便是。”
“大哥放心吧。”韶华浅笑道。
凌青知晓这个妹妹的性子,虽然回来不久,可是凌青却很喜欢,只觉得有这样的妹妹在家中,是最好不过的。
等凌青离去之后,巧凤上前道,“大小姐,您此次前去沈家,可带几人?”
“都去。”韶华接着说道,“凌家的小姐,这派头自然要足。”
“是。”巧凤笑着应道。
她们如今的容貌都不同了,这也是多亏与鸿鹄先生。
即便是如今她们自由地出入凌家,也不会有人认出来。
几人当下便去准备了。
韶华看着郑嬷嬷道,“此次前去沈家,想来会被沈家人刁难。”
“您如今可是凌家的小姐,难不成沈家的那几个小姐还拎不清?”郑嬷嬷看着她道。
“她们何时拎得清过。”韶华接着说道,“想来谢颖也会去。”
“听说她如今在谢家可是风光的很。”郑嬷嬷看着她说道。
“随她。”韶华并不在乎谢家大小姐的头衔,毕竟她如今乃是凌家的大小姐。
她看了一眼郑嬷嬷道,“将霓裳拿来。”
“是。”郑嬷嬷垂眸道。
这霓裳乃是最华贵的绸缎,当今世上,怕是也只有这一件了。
故而韶华倘若真的穿着这霓裳去了沈家,也不知晓引起多少人的嫉妒呢。
可是韶华如今就想招摇,越招摇越好。
等韶华梳妆之后,她看着铜镜内如今自己的模样,娇艳的唇,柳黛峨眉,戴着鎏金的朱钗,再穿上那霓裳,当真是艳光四射,华贵万千。
她如今的年纪,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如今越发地显得雍容华贵。
等出了屋子,凌青已经等着了。
乍一眼,双眸闪过惊艳之色。
“妹妹,你这是?”凌青上前道。
“大哥,如何?”韶华抬起双臂,笑吟吟地看向凌青。
凌青频频点头,“当真是美目盼兮。”
韶华浅笑道,“大哥,走吧。”
“看来今夜有好戏瞧了。”凌青笑道。
巧凤扶着韶华,上了软轿,便出了凌家。
在侧门处上了马车,她端坐与马车内,眼神平淡。
谢家。
谢颖得意地来了谢兰的院子。
“二妹妹,你准备准备,随我去一趟沈家。”谢颖趾高气扬地说道。
“为何去沈家?”谢兰抬眸看向她。
“凌家的大小姐今夜要去沈家。”谢颖看着她,“难道你不想去瞧瞧?”
谢兰自然想,不过瞧见谢颖这样的态度,便少了几分地兴趣。
“我这几日多有不便,你还是去找五妹妹吧。”谢兰顺口道。
“五妹妹?”谢颖冷笑道,“看来二妹妹对我心存不满啊。”
谢兰看着她,“倘若没旁的事儿,我便不留你了。”
谢颖见谢兰下了逐客令,她双眸闪过一抹凌厉之色,突然笑道,“听说这凌家的大小姐颇有几分那死去的妖孽的模样,难道你不想去确认却人?”
谢兰只是垂眸,身形一顿,却也不回应。
谢颖冷哼了一声,抬步走了。
谢芝从一侧过来,“三姐,您当真不去瞧瞧?”
“不去。”谢兰对此并无兴趣了。
“可是听说凌家大小姐如今甚是风光呢。”谢芝看着她说道。
“倘若你想去,你便随她去。”谢兰不耐烦道。
谢芝敛眸道,“三姐,我只是在想,大姐是不是还活着?”
谢兰一怔,看向谢芝道,“难道你是觉得?”
“嗯。”谢芝低声道,“我身为庶女,不能去。”
“可是……”谢兰咽不下这口气。
“那三姐要不要去瞧瞧?”谢芝期盼道。
“罢了,改日吧。”谢兰已经拒绝了,倘若这个时候去找谢颖,无非是自取其辱。
不去也罢。
谢芝也知晓谢兰的性子,便也不多言了。
谢颖怒气冲冲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不一会,莫嬷嬷便到了,“大小姐,二小姐呢?”
“她?”谢颖冷哼道,“不识好歹。”
“哎,那您将四小姐请来吧。”莫嬷嬷看着她说道,“总归您独自前去,失了颜面。”
谢颖当然明白,她便让人去叫谢贞去了。
而谢兰因大萧氏去了,故而还有借口拒绝,索性,便不愿意掺和。
谢贞也知晓谢颖如今在府上是越发地猖狂了,无奈,她如今也没有理由与她撕破脸,索性只能忍着了。
等谢颖与谢芝到了沈家时,凌家人还未到。
这厢,并非沈貘亲自下帖,而是沈大夫人下的帖子,虽说沈老夫人去了才一年,不易开席,可是现在也是的不得已的。
不过沈家也是一切从简,倒是没有过于铺张。
不一会,韶华便到了沈家。
马车缓缓地落下,沈家的正门自然开,故而只能从侧门入。
韶华从马车上下来,便引起了不少的人目光。
尤其是前来亲自迎接的沈大夫人与深大公子沈戢,还有后头跟着的沈欢与沈婧。
只瞧见她头上的金步摇在一侧的琉璃盏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连带着那容貌也艳丽了几分。
她高傲地往前走,尽显大族风范,这样的气度,怕是连宫中的公主也略逊一筹。
尤其是她身上穿着的霓裳,原先瞧着不过是与云锦无疑的长裙,可是在琉璃盏的笼罩下,蒙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在她微微地走动下,闪现出富贵牡丹的图样,华贵万分。
“霓裳。”沈大夫人惊讶道。
毕竟她曾经也只瞧见有人穿过,当时她便嫉妒不已。
如今再次瞧见,她双眸闪过一抹疑惑,不过眸底却溢满了不满。
毕竟,在沈大夫人的眼里,身为四大门阀之首的沈家,而她又是主母,她所拥有的就应当是独一无二的,而且这世间珍宝,只有一件的霓裳,也应当是她的。
沈欢与沈婧看直了眼,对她们来说,早先也听府上的老绣娘提起过这霓裳,可是这世上只有一件,曾经出现过,可是后来又消失了,未料到今日竟然重现了。
沈欢盯着那霓裳,有种想要直接从凌云的身上扯下来的冲动。
可是她还是忍住了。
沈婧未料到这霓裳最后落到了凌云的手里。
她们如今并未去看凌云的容貌,反而是盯着那身衣裳千回百转。
韶华上前,低声道,“沈大夫人。”
沈大夫人这才回神,仔细地打量起韶华的容貌来,双眸闪过一抹幽暗,不过嘴角勾起和善的笑意,“早先便听说凌家小姐艳冠群芳,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沈欢与沈婧也才看向韶华,当瞧见她的容貌时,只觉得自己黯淡无光起来。
这样的风华,这样的华贵,让她们突然自己似乎被比下去了,而且是妥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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