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儿啊,你父亲要回来了,你母亲那处,你去问问。”老夫人看着韶华说道。
“是。”韶华垂眸应道。
柳冰月接着说道,“姨母这个时候应当在小憩,要不待会我陪表妹一同过去?”
“也好。”老夫人这才看了一眼柳冰月,点头道。
韶华也只是笑了笑,倒是不想在这事儿上计较。
自老夫人的院子出来,柳冰月便与她一同去了大夫人的院子。
柳冰月乃是大夫人柳氏娘家的女儿,柳氏之前产下幼女之后,便伤了身子,后头又因幼女被劫走,抑郁不得怀,一直郁郁寡欢的。
柳家虽然在淼城有些威望,可是比起凌家,那自是无法比拟的。
而柳冰月便是柳家送来给柳氏的,原本是等时机成熟了,让柳冰月直接嫁给柳氏的长子,故而便一直将她留在了凌家,甚少回柳家去。
柳冰月自然而然地便将自己当成了凌家人,而凌家待她也是极好的,加之老夫人误将她当成了那个被劫走的凌家大小姐,故而她在凌家算是极为受宠的。
连带着凌家的几位公子也对她颇为宠溺。
这一切,在柳冰月看来,那便是水到渠成的事儿,倘若没有意外,她今年已经嫁给凌家大公子为妻,很快便能够成为凌家的主母,这才是她自幼便期盼着的。
可是这凌家大小姐突然回来,这让柳冰月原本期待的一切似乎瞬间落空了,而自己在凌家的地位也是一落千丈。
柳冰月向来心高气傲,如何能够忍气吞声,眼睁睁地看着有人将本该属于她的一切夺走?
这一年来,她在凌家表面看似如常,可是只有她自己能够体会,这里头,除了姨母之外,其他人对她已经不如从前了。
她转眸看向韶华,不,韶华现在已经是凌家大小姐,名为凌云。
柳冰月当然不知晓凌云的真实身份,而凌家大老爷将她带回来的时候,她昏迷不醒,调养了半年才醒来。
奇怪的是,等她醒来之后,反而没有丝毫的惊讶与对这凌家的不适,更是带来了自己从前的丫头跟嬷嬷。
柳冰月暗中派人查过凌云的来历,可是却一无所获。
她狐疑地看着凌云,如今到底不是最好的时机。
韶华不知她的心思,不过也能猜出一二来。
她看着眼前的人,接着说道,“表姐,怎么了?”
“姨母这几日睡前总是咳嗽,我让大夫过来瞧了,可是不见好。”柳冰月看着她说道。
韶华微微点头,接着说道,“我去瞧瞧。”
“表妹会医术?”柳冰月低声问道。
韶华摇头道,“这倒是不会。”
“那表妹如何瞧?”柳冰月反问道。
韶华也只是浅浅一笑,“明儿个父亲便回来了,听说他身边能人居多,想必是有法子的。”
老夫人虽然让她唤自己为祖母,可是她却不能在这个时候唤大夫人柳氏为母亲,毕竟她不过是表小姐,更何况在凌家也没有名分。的
她微微点头,“表妹说的极是。”
“表姐,明儿个父亲便回来了,听说你也许久未回家瞧瞧了,眼瞧着端午便到了,表姐可回家去瞧瞧?”韶华看向柳冰月问道。
柳冰月一怔,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想是想,不过往年我都是陪着姨母与祖母过的,家中太远,倘若回去,来回也需要些时日。”
巧喜在后头听着,眸底闪过一抹不屑。
韶华我也不过是试探一番,如今见柳冰月并无打算回去,便知晓她想来是对自己不怀好意了。
如此的话,她也要多提防一些才是。
除了眼下熟悉的人,二之前但凡跟她接触过的人,日后都要谨慎小心见面,以防被柳冰月察觉了,以此来要挟自己。
等到了大夫人柳氏的院子,柳氏当真是在小憩。
不过韶华也是特意地让郑嬷嬷留意过,知晓柳氏身子羸弱,这些年是越发地不成了,每日都会沉睡许久。
而夜夜咳嗽,不得安睡。
她暗中让鸿鹄先生易容成凌家素日请的大夫,来给大夫人柳氏瞧过,鸿鹄先生只说这是心结,解铃还须系铃人。
她也无法,只能让鸿鹄先生开一些让她能够缓解的方子。
怪的是,柳氏在第一次看见韶华的时候,便哭着扑了上去,只说这便是她的女儿。
而韶华醒来之后,才知晓柳氏在她昏迷的半年,都细心地照料她,这让韶华倍感温暖。
毕竟不论是前世,还是这辈子,在席家,或者是谢家,母亲待她视如眼中钉。
韶华从柳氏这处感受到了母亲的温暖,便也想好好地侍奉她。
故而,便越发地尽心了。
这半年来,都会每日来看望她,更是悉心照顾。
柳氏自然也待她极好,只不过不知为何,韶华却感觉得到,她对柳冰月才是真正地喜爱。
这种感觉,也是近月才发现的,不知晓柳氏究竟发现了什么?还是知道了什么?
她想要一探究竟,可是却看不出什么来。
柳氏从不会在柳冰月跟前说自己的不是,也不会刻意地贬低她,又或者是因为自己,冷落了柳冰月。
这种感觉,让韶华很不安。
她与柳冰月入了里间,远远地便听到了咳嗽声。
柳氏抬眸看向韶华与柳冰月前来,便笑道,“来了,坐。”
“母亲。”韶华恭敬地行礼。
“姨母。”柳冰月微微福身,浅笑道。
韶华走上前去,坐在了柳氏的身旁,接过一旁柳氏跟前的齐嬷嬷递来的汤药,小心地吹了吹,才喂柳氏吃下。
而后又用丝帕擦拭着她的嘴角,又捏了两块蜜饯,紧接着便扶着她躺下了。
柳冰月在一旁瞧着,这一切原本是她做的,可是如今却被凌云抢了。
韶华低声道,“母亲,女儿特意熬制了这个,乃是川贝枇杷制成,每日咳嗽时,吃上几勺,这咳嗽便少一些。”
“我尝尝。”柳氏笑道。
齐嬷嬷却有些谨慎,不过见柳氏并不在意,便敛眸递上了勺子。
韶华见柳氏尝了一口,只觉得喉咙处清凉了不少,这才点头道,“的确不错,云儿,辛苦你了。”
“母亲喜欢,云儿便不辛苦。”韶华温声道。
“月儿啊,听说过几日便是你的生辰了,我这处有一套头面,你且拿去吧。”柳氏看向柳冰月说道。
“多谢姨母。”柳冰月连忙起身福身道。
韶华转眸看向柳冰月,“表姐,我也准备了寿礼,表姐可莫要嫌弃。”
“表妹哪里的话。”柳冰月上前,“表妹如此有心,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韶华便让郑嬷嬷将一早准备的寿礼递了上去,“这些年来,倘若没有表姐陪着母亲,怕是我也不能尽孝了。”
柳冰月一旁的丫头接过,等打开之后,才发现是一对纯白的玉如意,价值连城,这东西,怕是这淼城也讯不出第二个来。
柳冰月未料到韶华竟然如此大手笔,瞧着她只比自己小一岁,也不知晓以前是何来头,竟然有这等好东西。
“这太贵重了。”柳冰月抬眸看向韶华说道。
不过那双眸自始至终都流连在玉如意上。
柳氏见韶华如此大度,便笑道,“既然是云儿的心意,你便收下吧。”
“那多谢表妹破费了。”柳冰月浅笑道。
“表姐莫要客气。”韶华低声道。
韶华与柳冰月陪着柳氏一同用过晚饭,才回去。
齐嬷嬷这才转身扶着柳氏回了里间。
“夫人,您怎敢用大小姐的东西?”齐嬷嬷看着她说道。
“如何用不得?”柳氏躺在床榻上,看向齐嬷嬷道。
“您忘了,倘若不是大小姐送来的东西夹杂了旁的,您的身子也不至于……”齐嬷嬷低声道。
“究竟是不是云儿做的,有未可知,我相信云儿不会做出这等事儿来。”柳氏说道。
“可是那东西,是大小姐亲自送来的。”齐嬷嬷不满道。
柳氏叹了口气,“她不至于害我。”
“大夫人,知人知面不知心,您也瞧见了,大小姐送给表小姐的寿礼,想来这淼城也不会有第二个,想来大小姐之前也不知晓过的什么日子,老爷也不肯说,万一是?”
柳氏见齐嬷嬷越发说的离谱,低声道,“难道你忘记自己的身份了?”
“老奴不敢。”齐嬷嬷自知多言,连忙垂眸道。
柳氏重重地咳嗽了几声,“那孩子是个心地善良的,这些年来,我盼着她回来,只怪我身子不好,不能陪她多久了,日后你休要再提此事儿。”
“是。”齐嬷嬷也只能低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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