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照东边,有一座瞕目山,一叶障目不见泰山,说的便是这瞕目山。
山内,丛林密布,遍布荆棘,但凡入山者,无一人出来过。
这瞕目山却也有一个传说,只说这处隐居着千年世家,凌家,比起四大门阀来,这凌家才更显得神秘,而且拥有着救世之才,只不过,夕照建国之初,已被夕照高祖残杀屠尽,而这瞕目山便是凌家最后的葬身之地。
故而这瞕目山又称鬼门关,这山中遍布凌家的怨魂,百年来无法散去。
一辆马车停在了山脚下槐树下,瞧着不算华丽,也并不引人注目。
“大小姐,到了。”熟悉的声音传来,便瞧见一老妇自马车内下来。
“嗯。”应答的女子声音略显低沉。
“这是什么鬼地方?”一道不满地声音嘟囔道。
“巧喜,你又胡闹了。”一旁的丫头无奈道。
“大小姐,您千里迢迢地赶到这里,为了什么?”巧喜连忙扶着女子下了马车,仰头看着这高耸的山,如今又正值夏末,烈日炎炎,她额头已经噙着一层薄汗了。
“我来,不过是寻根。”那女子低声道。
等仔细看去,她便是已经被火葬了韶华,而如今,她已经变了一些容貌。
比起往日的沉静的容颜,如今,更显得凌厉。
“大小姐,老夫人不让您来这处。”郑嬷嬷看着她说道。
“我只是瞧瞧,当年被屠杀的凌家先祖们。”韶华轻声道。
“哎。”郑嬷嬷重重地叹了口气。
只是觉得如今还在夕照,可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一年来,大小姐都待在府上,从未出过府,生怕被人瞧出来。
毕竟这东边乃是夕照最繁华之处,不少京中人士会过来。
大小姐容貌虽然变了一些,可是却还是那张熟悉的面孔。
韶华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走吧。”
“大小姐,可要赶在天黑之前回去,否则,老夫人又要唠叨了。”巧喜倒是从未见过如此操心的老夫人了。
韶华嘴角一勾,“祖母年岁大了,如今的心性越发地像孩童,加上我与母亲极为相似,便将我认作了母亲,故而才会如此。”
“大小姐,奴婢反倒觉得老夫人如此甚好。”巧凤看了一眼她说道。
“有什么好的?”巧喜冷声道,“那表小姐,倘若不是仗着这些年来老夫人错将她当成了大小姐,也不至于得了大小姐所有的东西,如今还一副大小姐抢了她东西的模样。”
“哎。”巧梅走上前来,“你就不能消停会?”
“走吧。”韶华上了马车,只是静静地坐着。
马车缓缓地往前行驶着,不一会,便入了城,淼城,靠山背水,是一座四面环山,地理位置,风景绝佳的城池,而这做城池内,凌家乃是有名的富户。
虽然也姓凌,不过并非是那千年世家的凌家,只是后头,凌家被屠杀之后,高祖在弥留之际,一日梦见了当年凌家的人,担心有人旧事重提,这才命自己的亲信前往这淼城,改姓凌,故而才有了如今的凌家。
这也不过是外头的传闻罢了。
韶华自侧门入了府,坐着软兜去了自己的院子。
凌府,虽不及谢家气派,却也是亭台楼阁,无一不有,更是寻了有名的工匠师特意建造的。
不过,凌府的院落看似与其他府邸无异,只有凌家的嫡系子弟才知晓,这里遍布机关。
听说,当年高祖命亲信前来淼城,在这处改姓凌,一是为了堵幽幽之口,二则是为了守护瞕目山,听说这瞕目山内,留存着当年凌家留下的绝世之宝。
韶华回了自己的院子,便径自去了里间,换了一身衣裳,这才前往老夫人的院子。
“大小姐,外头来消息了。”郑嬷嬷走上前来说道。
韶华一顿,便折身去了书房。
“听说三皇子回京了。”郑嬷嬷看着她说道。
“看来朝堂的局势又要发生变化了。”韶华淡淡道。
“大小姐,您如今一直待在淼城,虽然这淼城繁华,可是毕竟远离京城。”郑嬷嬷看着她说道。
韶华勾唇浅笑,“这不是更好,反正这几年我是不能离开淼城的。”
“听说四小姐成亲了。”郑嬷嬷看着她说道。
“四妹妹嫁给了谁?”这反倒让韶华感到意外。
一年前,她侥幸不死,未料到自己的母亲竟然有着这样的身世。
“乃是袁大小姐牵线的,虽然身份不如谢家,却也是不错的。”郑嬷嬷道。
“四妹妹如今已经不是谢家的女子了。”韶华低声道。
郑嬷嬷看着她,“是。”
“如今知晓我活着的人不过尔尔。”韶华知晓,眼下倘若被人知晓她还活着,那么背后之人便永远无法挖出来了。
当年,她母亲的惨死,谢昶本就责无旁贷。
可惜,母亲当初真的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他。
只不过,大夫人究竟有何证据,证明她并非是谢昶的亲生女呢?
若非如此,谢昶也许还会给她一条退路吧?
韶华冷笑了一声,她知道,即便如此,怕是也不可能的。
在谢昶的心里,谢家高于一切。
她沉默了良久之后,才开口道,“过几日便是祖母的寿辰了。”
“大小姐,老爷明儿个便回来。”巧凤说道。
“嗯。”韶华点头。
“大小姐,表小姐过来了。”巧梅走上前来禀报道。
当年,郑嬷嬷将紫钗,巧凤四人都带了过来。
故而如今服侍她的还是这几人。
“可有事儿?”韶华到底是不愿意见她的,这一年来,她没少折腾,却不知轻重。
“还能有什么事儿?”巧喜冷哼了一声,“昨儿个,老夫人将一匹云锦送了过来,听说那原先是老夫人允诺给她的,她自然不乐意了。”
巧凤道,“这表小姐好没道理,难道不知,谁才是这府上真正的主子?”
“这些年来,也多亏她给祖母宽心,否则,祖母怕是也?”韶华接着说道,“倘若不是她以身试毒,母亲怕是也没了。”
“大小姐,这夫人也是惯宠她的。”巧喜道,“听说有意将她许配给大爷呢。”
“嗯?”韶华低笑道,“我正巧要去祖母那处,便与她一同过去吧。”
“是。”几人应道,便也跟着出去了。
韶华出了屋子,便见表小姐柳冰月正站在屋外的廊檐下。
她见韶华出来,便笑道,“表妹。”
“表姐。”韶华微微福身道。
“今儿个,祖母送了我一匹织锦,我反倒觉得与你甚是相称,特意拿来给表妹瞧瞧。”柳冰月巧笑嫣然道。
韶华浅笑道,“表姐,我正巧要去祖母那处。”
因柳冰月待在凌家已近十年,而老夫人因思孙女心切,便将柳冰月当成了她,让她唤自个祖母。
即便韶华回来了,她也没有改口。
又因在府上这些年来,拉拢了不少人,到底是无法撼动的。
尤其是有老夫人与大夫人护着,她俨然将自己当成了凌家的人。
未料到,丢失已久的大小姐回来了,柳冰月担心自己地位不保,在凌家没有了立足之地,故而才对这位大小姐有了敌对之心。
自从这大小姐回来之后,老夫人待她也不如从前了。
更甚至与,将原本要留给她的东西,都给了这位回来的大小姐。
“我也要去祖母那处的。”柳冰月见她不领情,便顺势说道。
韶华浅笑道,“既是如此,那表姐便与我一同前去?”
“最好不过了,倘若祖母瞧见你我姐妹二人如此和睦,祖母自是欢喜。”柳冰月温声道。
巧喜听着这话,便觉得刺耳,难道以往不和睦了?处处针对大小姐的又是谁?
她只是低着头,跟着巧凤随着韶华前往老夫人那处。
老夫人一早便等着她过来,见韶华前来,连忙说道,“云儿啊,赶紧过来,让祖母瞧瞧。”
“是。”韶华低声应道,便过去了。
老夫人双手抬起,握着韶华的手,便让她坐在了自个的身旁。
“祖母。”柳冰月也上前福身道。
“你来了。”老夫人看了一眼柳冰月,慈爱地说道,“坐吧。”
“是。”柳冰月便要上前,打算坐在老夫人的另一侧。
不过老夫人已经向后一靠,紧接着将韶华拽入了怀里,“云儿啊,听说你出去了?”
“一直待在府上,也没有出去走走。”韶华轻声道。
“你身子还未痊愈,下次出去,多带些人。”老夫人叮嘱道。
“是。”韶华敛眸,乖顺地应道。
紧接着郑嬷嬷便端着糕点上来,“老夫人,这可是大小姐特意给您带的,专门让居芳斋的师傅亲手做的。”
“是吗?”老夫人喜出望外,“我尝尝。”
“是。”郑嬷嬷连忙递了上去。
老夫人尝了一口,满意地点头,“我原本就喜欢居芳斋的糕点,还是云儿有心。”
“祖母,我特意去学了,祖母倘若喜欢,我日后便给祖母做。”韶华轻声道。
“好,好。”老夫人满意地点头。
刘柳冰月坐在一旁瞧着,眸底盛满了嫉妒之色,不过面上依旧带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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