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说什么。”韶华看向谢贞说道。
谢贞低笑了一声,“大姐,祖母处处为你着想,不过,这些时日,大姐还是好好地待在府上就是了。”
“五妹妹此言何意?”韶华不解。
谢贞笑道,“大姐,我也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
她说罢,便微微福身离去了。
韶华愣在原地,沉思了良久之后,也只是淡淡一笑。
所谓人生,也不过如此。
她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些,毕竟并非是这个时代的人,虽然这些年来,她已经尽量做到融入了,可是终究还是抵不过那些一早便开始算计之人。
她能做的,只有在尽可能地保存现有实力之前,防止一切意外发生。
可是想做到这些,对她来说也是难上加难的。
在众多算计之中,她究竟是何位置呢?
棋子?
还是沧海一粟?
韶华很清楚,许多事情她终究没有弄明白,这世上最无法直视的只有两种,一是太阳,而是人心。
她看不透人心,无疑是会成为旁人的棋子。
她敛眸,仰头看着远处,天晴朗,可是,她眼前却是一片的蓄冷。
郑嬷嬷见她神色透着几分地凝重,小心地上前,“大小姐,俞城主来了。”
“已经到京城了?”韶华看着她问道。
“正是。”郑嬷嬷道,“递来了拜帖。”
“大哥呢?”韶华想着俞若寒与谢忱的关系匪浅,前来也是直接去拜访他的。
“大爷现在还在忙着老夫人的后事,更何况,如今府上已经没有旁的心思了。”这个时候,其他各房都在担心一件事儿,谢家到最后可是要分家?
作为士族大家,极少会分家的。
不过不知为何,如今老夫人故去,他们便开始担忧起来。
毕竟老夫人留下的东西,那也是需要分配的。
倘若是素日,三夫人是闹腾的最厉害的,可是现如今,她却没有多余的心思。
老夫人昨儿个去了,今早宫中便传来了消息,只说谢欢与拓跋硕成亲之后,感染了重病,已经去了。
三夫人当下便晕倒,如今虚弱地躺在床榻上。
三老爷对三夫人倒是极好的,二人虽然不常在一处,可是对待谢欢,也都是很疼爱的。
三老爷宽慰了三夫人几句,这才去忙老夫人的后事了。
韶华也亲自去见了三夫人小萧氏,不过小萧氏显然不想见到她。
也不知怎的,小萧氏只觉得倘若没有谢韶华,她的女儿也不会死。
这一切,最终还是归咎到了韶华的身上。
韶华便也只是送了一些东西,便离开了。
谢兰不服气道,“三婶,还真是无理取闹。”
谢芝说道,“三姐,如今二房没有人,加上祖母又去了,怕是二房这几年来,便没有掌家的了。”
“大姐,要不我回来吧?”谢兰觉得她也不能一直留在外头,更何况,二老爷也不可能将院子里头的姨娘提了,总归要有一个人管着。
谢彦已经寻到了一门亲事,这不,如今也要作罢了。
故而,谢兰觉得自个应当回来。
韶华觉得谢兰回来是对的,接着说道,“嗯,等祖母出殡之后,你便回来吧。”
“好。”谢兰点头道。
随即便去了二老爷那处,与他说了。
二老爷如今忙的焦头烂额,正愁眉不展呢,见谢兰回来,又说帮忙收拾,便欣然答应了。
关键时候,二老爷才发现,还是谢兰管用。
谢芝看向二老爷,“父亲。”
“难得瞧见你们姐妹二人相处的这般好,日后这二房的事儿便交给你们了。”二老爷也是明白的,自从二夫人离去之后,这院子里头便没有安生的一日。
“是。”二人垂眸应道。
谢兰先去了韶华那处,问了一些事情之后,便与谢芝一起回了二房。
不出两日,二房便安静下来,事情也有条不紊地进行了。
谢彦自从二夫人去了之后,显得有些消沉。
加之如今剩下的只有谢兰一个胞妹,有些话他也只能与谢兰说了。
“三哥。”谢兰看着她。
“妹妹,母亲刚走,如今祖母也走了,这府上怕是没有你我容身之处了。”谢彦看着谢兰道。
“父亲在呢,您又担心什么?”谢兰觉得谢彦素日仗着大萧氏在,自然底气十足,可是如今……
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对于一向顺遂的谢彦来说,这无疑是灭顶之灾。
可是对谢兰说,早已经司空见惯了。
她所经历的比起谢彦来说,多的多。
谢彦也只是微微点头,谢兰又与他说了一些话,他才放心地离开。
“兄长可是被吓到了?”谢芝担忧道。
“你哥哥可回来了?”谢兰问道。
“没有。”谢芝摇头道,“大姐将他送去了安全的地方,只说等谢家稳定之后,再回来。”
“还是大姐安排的周到。”谢兰是打心底里佩服韶华。
谢芝也是,接着说道,“三姐,你有没有觉得,这次回来,大姐显得忧心忡忡的,难道真的要出事了?”
“四妹妹不在。”谢兰叹了口气,“我们便好好陪着她。”
“嗯。”谢芝点头。
韶华回了院子,也只是换了一身素衣,便出了府。
对于谢家来说,韶华是有特权的,她可以自由出入府上,不受任何拘束与管束。
大夫人看了一眼谢昶道,“老爷,难道您当真要如此放纵着她?”
谢昶看向大夫人道,“她是我的女儿。”
“老爷,莫要怪我多嘴。”大夫人接着说道,“老夫人去了,我母亲也去了,这接下来指不定是谁呢?”
“难道你很想这京城出点动静?”谢昶斜睨着她。
大夫人低声道,“这也是我无法控制的。”
谢昶冷笑了一声,“即便老夫人去了,她在谢家也是如此。”
大夫人并未多嘴,不过那眼神中却透出了几分地不屑。
谢昶甩袖离去。
莫嬷嬷上前,扶着大夫人道,“您何苦在这个时候与家主置气呢?”
“哼。”大夫人向后退了几步,缓缓地坐下,“让颖儿动作快点。”
“是。”莫嬷嬷低声应道。
谢颖匆忙赶来,小心翼翼地上前,“母亲。”
“你可都准备好了?”大夫人看着她。
“母亲放心,女儿都准备好了。”谢颖虽然不知晓为何要如此做,可大夫人的话她是要听的。
她抬眸看向大夫人,想起那日所瞧见的,不寒而栗。
大夫人似乎不想在她的面前再做隐藏,双眸透着冰冷的寒意,吓得谢颖一阵哆嗦。
谢颖连忙退了下去。
莫嬷嬷见她如此,“夫人,您如此,二小姐怕是?”
“倘若我不如此,她永远只会拖累与我。”大夫人深吸了口气道。
“老奴去瞧瞧吧。”莫嬷嬷说道。
“不了。”大夫人摆手道,“眼下是如何将那个野丫头赶出去。”
“是。”莫嬷嬷垂眸道。
谢昶烦躁不已,母亲便这样去了,这府上多少双眼睛盯着他,而且,关于韶华的事情,他该如何释怀?又或者是该如何与韶华说呢?
谢昶抬眸看着前方,一时间难以抉择了。
韶华当然不知,只是去见了俞若寒。
俞若寒静静地坐在水榭旁,眼神带着几分的冰凉,如水般清澈,却又冷冽。
韶华上前,行至他的身旁。
“俞大哥,你回来,可是因为祖母所托?”韶华倒也不隐瞒,毕竟,现在她只想知道答案。
虽然,她深知,俞若寒能够与她说的极少。
可是总归,让她也有个准备才是。
“我来是因为你。”俞若寒侧身看着她。
韶华敛眸,“我与俞大哥可有渊源?”
“对了,到时候你若出事了,直接回席家去。”俞若寒低声道。
“嗯?”韶华挑眉,不解。
“那处是最安全不过的了。”俞若寒继续道。
“可是父亲?”韶华突然明白了,父亲效忠的并非是当今陛下,而是另有其人,至于那个人是谁,她现在还不清楚,可是俞若寒与父亲是同样的。
而她口中的父亲并非是谢昶,而是席敬。
席敬远在南边,与三皇子在一处,这难免不是陛下让他前去监视,那么席敬与三皇子之间呢?
韶华看向俞若寒,他入京,无疑是被当成了人质。
不过见他神色淡然,显然是做好了打算,退路。
韶华叹了口气,在他们都如此淡定的时候,只有她越发地迷茫了。
俞若寒见她突然惆怅起来,转身便入了船厅。
不一会,拎出一壶酒来。
“老夫人去了,你心里定然不痛快。”俞若寒递给她。
“我今夜要回去。”韶华看着他说道。
“难道不留下看好戏?”俞若寒盯着她。
“好戏?”韶华愣了愣,难道今夜还有什么事情发生?
她如此想着,狐疑地看着俞若寒,“好。”
“这酒不烈。”俞若寒递给她。
韶华接过,便直接喝了一口,这味道有些熟悉啊。
他看向俞若寒,“难道这也是栾城的酒?”
“嗯。”俞若寒低声道,“我特意酿的,带过来给你尝尝。”
“很香。”韶华敛眸,低声道,却又生出了几分地疑惑,她记得沈煜那处也有这种酒,这两个人之间又有何联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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