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
曹英刚出门,就看到袁成科提着一篮子的水果来了。
她有些诧异,袁成科立即将书包里的笔记等东西拿出来,表示是代表班上同学送慰问,又把学习的东西给顾宝莲送过来。
曹英的目光变了变,点点头,就离开了。
到了单位后,曹英就找人打听袁家的情况。最后得知,袁成科这一脉只是袁家的远房旁支,在地方上还是有些势力的,不过一直没能力进帝都,便没再上心。
不过连着三日,袁成科都上门送这送那。
曹英事后知道,问起家里的佣人阿姨,阿姨直说,“这孩子是挺不错的人儿。不过,我看小莲似乎不太在意这人,每次收了东西,就把人赶走了。”
曹英早就料到了,之后再遇到袁成科时,袁成科很热情地跟她打招呼,她笑笑,来了个先礼后兵,“成科啊,你也是个好孩子,我听说你在学校还是尖子生,未来可以保送硕士的。你瞧,我们小莲学习成绩也不好,性子又特别娇气,你这样天天来帮忙,不得耽搁了你的学业。我也怕引起旁人的误会……其实,阿姨没跟你说,我们小莲已经有对象了,而且我们两家关系都挺好的,很快就要订婚了。到时候……”
袁成科打断道,“曹阿姨,你说的那家不会是屠家的屠峥吧?”
曹英没料到这小子消息还挺灵的,不过一想女儿那么喜欢屠峥,见天地挂在嘴边被同学知道了也不奇怪。
“曹阿姨,不瞒您说,我那天看到屠峥抱着别的女人,把小莲甩在一边。他并不是小莲的良配,所以我想……”
曹英一听这茬儿,瞬即变了脸,“袁成科,我也是看在你是小莲同学的份上,才让你来探望小莲的。至于我们家的私事儿,似乎还轮不到你说三道四吧!你想怎么样,我可没兴趣知道,我们家小莲也跟我说了对你没意思,又不好伤你面子。所以阿姨今天劝你一句,癞蛤蟆就别想吃什么天鹅肉!”
袁成科一时僵在原地,曹英已经甩手走远了。
袁成科气得冲回学校,左右不甘心。他真没想到,对方会那么**裸地表示看他不上眼!想他考上帝都时,也是当地的文科状元,绝对的学霸兼校草,多少女孩子喜欢。就算是家世,那也是让不少人眼红羡慕的。到了帝都,竟然被嫌弃成这样儿。
屠家有什么了不起?!当年要不是他们袁家人帮忙,屠家也打不下这片江山。
他想了一想,拔了家里的电话,“妈,今年你们还到帝都来走亲戚过年吗?那放假我就不回来了,到时候跟你们一起。哦,没什么事儿,就是明年要大三了,我想多做些社会实践,导师给我介绍了一些机会,我想好好考虑一下。就这样!”
袁成科的长辈们都有些奇怪。袁成科从小天资聪颖,自视极高,心性更是傲气,做啥事儿都喜欢凭自己本事,不喜欢靠家族关系。这也是家族里的人,特别欣赏他的原因之一。当初他说想考来帝都学习,其实家里有的是关系,可以让他随便挑选自己喜欢的学校,都被他拒绝了,他非要凭自己本事考到了现在的军医大。
不过因为心性特别傲气,似乎就特别不喜欢家族聚会时,那些自恃家世高人一等的堂表兄弟姐妹们,基本不与之来往。但这一年,似乎情况有了些改变。孩子长大了会有些自己的想法和决定也很正常,不过袁妈妈还是很好奇,儿子突然改变一惯的决定,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呢?
……
这日一早,任莲盈就起床,跑去暖房看黄蒿草的长势情况。
四伯出门喂狗狗,发现小家伙又抱着块大骨头睡得呼呼香。拍了几下,都不见醒。
小任奶奶出来,也发现牛头梗起得越来越晚了,以往他们一出门都会汪汪地出来欢迎他们的。
“啧,这大骨头是打哪儿来的啊?”小任奶奶看着问。
“我也不知道这小家伙打哪家摸来的。估计是吃得太香了,这还懒觉了。”四伯好笑地说。
那时候,任莲盈一脸惊呆的表情,看着暖室里的那片小地。
久久的,没法回神儿。
不是吧?
这也太夸张了!
才种下去两天时间,全程加起来不过36个小时的黄蒿草,已经长成了成熟态,全打上了花骨朵儿,一朵朵色彩斑斓的小花朵,相继绽放。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香气,让人想要怀疑都难啊!
当下她不过站了一分钟,就看到两朵花骨朵儿,从卷曲状慢慢舒展开一片片嫩嫩的花瓣儿,一下子打开成伞。而更令人惊奇的是,花朵的花瓣颜色同时有两种以上,呈非放射状展开,这可是前所未见的情形。
咦?有点儿奇怪啊!这看起来不像黄蒿草啊!黄蒿草的花朵儿,应该是小黄花,怎么这是彩色的呢?!
“盈盈,你在花室里干什么呢?你前天才种下,哪有那么快就长出来的,现在天气这么冷,就算这里加了温湿也要等到下周……”
小任奶奶的话,也在看到一片葱葱绿绿的草圃时,卡住了。
“奶奶,这个……”任莲盈吓了一跳,连忙想借口,“估计是四伯改进了暖房系统,哈哈,那天屠峥施了不少肥,这黄蒿草长得还真不错。哈哈!刚才,我也吓了一……”
“不,不,这不是黄蒿草。这是……是……”小任奶奶连忙戴上自己的老花镜,上前托过一朵彩色小花朵儿,凑得近近地看,一边看,嘴里喃喃的惊奇变成了惊喜,“五十年了,我已经有五十多年没有看到彩菁草现世了。没想到,没想到……妈妈,你看到了吗?我们家盈盈竟然能种出彩菁草,妈……我们任家真正的传人出现了。”
“外婆,你怎么了?彩菁草是什么草啊?我怎么从来没听过啊?哎,您……您别激动啊,小心您的血压!”
任莲盈这下被外婆的反应给吓着了,忙要扶老人坐到一边,可是老人托着那朵彩色小花儿就是不挪脚,激动得身子都微微发颤,还一把抓住她的手,目光变得很奇怪,就像是看到什么……奇迹?!
这个变异的黄蒿草的出现,难道跟莲露有关?可是之前她也给山茶花施了点儿,也没变异成这样儿啊!奇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小任奶奶激动之后,忙又摘下一朵花,掐了一截茎杆儿,捻、嗅、偿、听,这是他们种药、识药、制药的几道最重要的基本辨药手法,就和中药学里的“望、闻、问、切”一样,都有其特有的作用,以及内里的门道。
“是,就是彩菁草,我绝没有看错。”
“外婆?”
小任奶奶看着孙女儿不解的眼神,心中一定,这方握着姑娘的手,坐到了一边的藤椅上,缓缓道来,“这彩菁草啊,你们肯定都没见过。因为,外婆也只在十岁前,见过你曾外婆种出来过。”
任莲盈想起了曾外婆的事情,这在家族里也不是秘密。自己的外婆生世和自己有点儿像呢,也是在十岁的时候,没了母亲。而曾外公为了寻找曾外婆,也失踪不见。之后外婆由任氏族人抚养长大,与任氏关系十分亲好的顾氏结了亲,直到现在两家都是最重要的合作伙伴。
“这种药草,可以说是咱们任氏一族立族的本源,也是世间别家药族培育不出来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任莲盈想到自己的情况,“这个……跟咱们任氏血脉,有关系?”
小任奶奶点点头,微笑着,眼底里却慢慢渗出岁月沉淀的淡淡忧伤,“是呀!这和我们任氏的血脉有关系,你知道奶奶只是一个代理族长吧?”
任莲盈点头,对于族长这个词儿,现代人早就不以为然了。而且她一直知道,外婆虽是族长,其实管的事儿还没有外公多。任氏一族的人多数醉心研究药材,这药材也不是能吃的饭,光研究不投产销售,还是会饿死人的。所以商业这一块全由顾氏一族打理,哥哥们都是学商,天南海北,全球各地,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一句,他们任氏一族的人其实是靠着顾氏养活至今,生活无虞的。
“其实,以前是有真正的族长的。真正的族长,可以培育出这种世间罕有的药草,制出了不得的灵丹妙药。这个,现在的小孩子们只道是我们老人说胡话,做白日梦,夸张来的迷信学说,事实上……”
老人仿佛爱子般轻轻抚过那彩色的小花儿,眼底一片晶莹。
任莲盈深深地吸了口气,看着变种的黄蒿草,不,现在应该称它为彩菁草。她以前也觉得外婆和任家的那些曾老爷爷们,都是讲神话故事呢!可是现在,她比任何人都相信,老人们相传的那些任家的灵丹妙药,是真的曾经存在过。
“我记得我母亲,用这彩菁草做的七彩丹,服之可去皮肤瘙痒,涂在身上蚊虫不近,且效果比现在的任何驱蚊水好得多,没有任何副作用。因为香味特别,对于睡眠也有一定助益。那时候,我们都没见过有牛皮癣、白癫风这种病。”
任莲盈一听,激动了,“外婆,那么说,我现在种出这种草,也许可以治愈我身上的这种奇怪的皮肤病啦?”
小任奶奶含笑点头,“嗯,极有可能。”
“太好了,那……那现在咱们采一些,我回去做药毒分析。”任莲盈一高兴就开始在心里做制药计划了,她一拍手,“外婆,除了这种绝种过的药草,你还见过曾外婆种过哪些特别的药草呢?哦,以前我听你说,有一种什么扶灵草的,那个是干嘛用的?”
小任奶奶笑道,“哎,我也记不清了,母亲过逝太久,那也只是我十岁前的记忆。因为小时候我怕被咬,母亲特意种了这种彩菁草在家里,可以驱蚊,又很漂亮,所以我记得深刻。其他的……”
任莲盈觉得很可惜,又自我安慰,“没关系,咱先把这一种药草研究好了,哈哈!也许,以后我们顾氏药业可以新增一种宝宝驱蚊水了,一定大卖。”
小任奶奶也笑,但神色一正,道,“莲盈啊,虽然外婆不记得了,可是,咱们族里是有记录保存的。只不过,那需要真正拥有族长资格的人,才能翻阅学习。你知道吗?”
任莲盈想了想,说出,“外婆,你指的是在津城任家祠堂里,收藏着任家祖传物件儿的那个收藏室?”
每个古老的种族,都有独属于自己的文化传承。像任氏这样横跨近千年时空的家族,自然也有这样的“圣地”。任氏的本家,近五百年来就一直定居在津城,其所建宗祠更是当地的一个重要的古物保护点。在没有对游人开放的地方,还住着任家的一些老人,他们共同看守着任家的“圣地”,那里用高精尖的现代化科技定制了一座特殊的收藏库,里面全是任家的老物件儿。每年,当地博物馆做宣传或学术交流,都会跟任家请借一些古董文物。同时,也有不少收藏界的大腕名人慕名前来交流。
不过,这里还有一些东西,是连负责收藏看管的任家老人们,都不能轻易碰触的任家秘宝。
“《净世药典》里,就记载了很多像彩菁草这样的,世间罕见的药草。而且,我听我母亲说,这彩菁草不过是那部《药典》里,最最普通常见的一种药草。除此外还有很多奇特的药物,像我们听说过的冬虫夏草,已经是高寒地区的一种非常罕见的药草了吧?在那《药典》里,还记载了好几种特殊的药草,不仅有随着季节变幻植物、动物属性的,还有随着白天黑夜变的,更有入土为植物,入水为动物的,非常非常的神奇。只可惜,很多人都觉得那只是一部像《山海经》一样,被人幻想出来的《药典》,现实中根本不存在。所以,在津城的市博物馆里,拓印了一本概略在那里。但从来没有人重视过,因为,光这彩菁草,已经有半个多世纪没有人见过了。”
任莲盈听到这儿,心中已经大定,“外婆,我要去津城,看看《净世药典》。顺便,我拓个全本回来,好不好?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说不定,这是咱们顾氏药业股值翻番的历史性时刻呢!”
小任奶奶听得直笑,“傻丫头,你以为是那么容易就能拿到族长才有资格翻阅的东西吗?”
任莲盈诧异,“外婆,你就是族长啊!你说给你孙女儿我看看,难道还有人敢反对不成?哦,大任奶奶会当拦路虎?”
“傻丫头,你都没认真听外婆讲。外婆只是个代理族长,根本不是真正的任氏族长。真正的族长,不仅要与你那莲花坠有灵性感应,还必须通过族长试炼的三宫九格的考验,才能有资格阅览家族药典和医籍。这个,就是你大任婆婆也没办法改变的族规。否则就是欺师灭祖,死无藏身之地。”
“啊?看个书而矣,用得着下这么毒的誓嘛!”任莲盈有些不解了,“我说在前朝的时候,咱们任家的药还在独步天下,到了现代就被那么多家药挤兑。真正原因,还是外婆你们太保守了吧?有好经验,为啥不分享出来,大家共同研究进步,非要藏着掖着的。你瞧瞧人家西医进步得那么快,比咱们中医都快,就是因为全球推广,一点儿不藏私。”
“慢慢慢!瞧你急得,外婆的话还没说完呢!”
“还有内情?”
“当然。这三宫九格的考验,也不是咱们定下的,那是由留下《净世药典》老祖宗留下的机关。而真正通过这个考验的,百年都没一位。刚好当年,我母亲就是其中之一,而那本放在博物馆里的概要,就是我母亲拓出来的。”
“啊?”
“当初,你母亲也是看过那本概要之后,就想开启三宫九格,去查看真正全面的《净世药典》,可惜她还努力修炼的时候,就……所以,现在你要看就只有先去看看那本概要。”
任莲盈突然精神一振,想到,她的灵体是可以穿越的啊!还管什么机关不机关的,到时候去了老祠堂,悄悄出个窍,一切就搞定了。
这主意一定,任莲盈就有些坐不住了。
恰时,房外传来汪汪的狗吠声儿,正是来接人的人到了。
……
任莲盈出来时,就看到牛头梗对着那辆黑色轿车吠个不停,小尾巴直甩,一副见到故人似的模样,有些奇怪。
华苓下车来,跟两位老人问了好,就跟任莲盈说起检察的事情。
任莲盈一边应着,一边也有些奇怪牛头梗一直对着车前座的司机吠个不停。
等到上车之后,发现这司机先生果真不一般。
“喂,你给我的小牛牛下了什么盅啊?他怎么见了你,比见我还兴奋啊?”
屠峥抬头,从观后镜里撩了姑娘一眼,“这个啊,我也不知道,要不等回来你好好问问它。”
任莲盈瞪去一眼,回头,“苓姨,他怎么在这儿啊?”
不说要拉开他们“兄妹”两的不安全距离嘛,怎么还送上门儿来了。
华苓被姑娘问得面上一涩,“啧,这小子可狡猾得很,盈盈你千万不要被他骗了。”
其实伐,那是华主任坐车出门后,才发现司机被人调了包儿。
任莲盈乖乖点头,“苓姨,我知道,我才不会被他骗。”
两个女人仿佛站在同一战线,对前面的男士表示同仇敌忾,很是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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