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力抵达甲板后,看到了久违的阳光。
这不奇怪。
因为浮空战舰已升至1.2万米高空,正式进入大气平流层,将云层甩到了下方。
此地的大气压不足海平面的30%,气温更是低至零下20度以下,普通人待不了多久便会挂掉,而艾力仅仅穿着一身单衣,依旧可以自如的活动。
他眯着眼睛望了一眼灿烂的太阳,开口说道:“战舰高度好像太高了,能否降低到云层之内?我需要借助雪花进行探测。”
安德雷娅有点犹豫:“如果战舰的高度太低,万一被裂空鬼狼攻击怎么办?”
艾力微笑道:“放心,我就有办法应对。”
旁人拿空间之力毫无办法,可是他拥有空间吞噬者血脉,再加上全知者血脉的超强推演能力,着实研究出了不少花样,根本不畏惧对方。
安德雷娅这才应道:“好的。”
数息之后,浮空战舰仿佛违反了物理规律一样,运动方向瞬间发生180度变换,以同样的速度降向下方,完全没有减速过程。
事实上,也就是艾力身份特殊,军方才会乖乖的执行命令。
换做其它人敢这么折腾,早被扔下了浮空战舰。
这可是国之重器,不是你的玩具!
30秒后,庞大的钢铁巨兽,径直落入漫天阴云之内,阳光再度被遮挡住。
不过,由于浮空力场的关系,雪花仅在数百米外飞舞,根本无法靠近战舰。
艾力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水之领主血脉,立即活跃起来。
他注视着浓密的云层,口中呢喃出了无人能懂的低语。
但是,云,可以听懂。
准确的说,是构成云层的无穷水滴。
在极低温度下,水滴凝固成冰,继而生长成精巧的雪花,尽管其形态发生了变化,水之领主的力量无法控制,可依旧携带着信息。
一片片雪花夹在风中,朝着广袤的海面飘落,顺便将信息散播到了海洋里。
在数千米高空之上,艾力难以直接聆听来自海洋的讯息,但有了漫天雪花作为信息传递者,这一切成为了可能。
安德雷娅左右张望几眼,敏锐的感应到似乎有一种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
冰冷的海洋里。
“哗啦!”
一颗毛茸茸的大脑袋,忽然撞破了水面。
从外形来看,它的面孔颇有点像狗……不,应该是狼,但仔细打量,似乎带着人脸的影子,总之极为怪异。
此外,它有一个最醒目特征——头顶居然长着两只黑色弯角,类似山羊的羊角。
透过起伏不定的海面,可见这怪物的身躯竟长达7米,四肢格外粗长,丝毫不亚于熊掌,如此体型足以算得上巨狼。
不过,周边浪潮汹涌,掀起大量浪花飞溅,再加上天空雪花飞舞,极大降低了能见度,不凑到近处根本不可能发现它的存在。
巨狼仰头凝望高空,视线锁定三道庞大的黑影,眸子里流露出嗜血的杀意,以及一丝压抑不住的疯狂。
这时,另一只体型更小的身影,灵活的游过来,在怪物身旁钻出了水面,露出一颗布满灰色鳞甲的脑袋。
巨狼转头瞥了一眼鳞甲怪,瞳孔里毫无感情,宛如在看一具毫无生命的尸体。
鳞甲怪不自觉颤抖一下,用古怪的强调说道:“山姆冕下,我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它指了指天空,继续说道:“日不落的三艘浮空战舰,刚才突然拉升高度,随后又降了回来,对方会不会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巨狼咧了咧嘴,露出满口锋利尖齿:“噢?艾曼冕下,那么请你告诉我,既然察觉到了,为什么战舰还会降回来?”
它口中称呼“冕下”,实际上口吻带着满满的嘲弄,显然心中甚是看不起对方。
被唤做“艾曼”的鳞甲怪,不知如何回答。
巨狼又看向天空,语气更加尖刻:“在我看来,无非就是那个贪图享受的石中剑执掌者,突发奇想想要看一看阳光罢了,人类贵族干过的荒唐事数不胜数,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我必须得说,谨慎是一种值得赞美的美德,但是过分的谨慎,某种程度上与胆怯没有任何区别。”
这话非常不客气,可鳞甲怪畏于对方的武力,根本不敢反驳。
其实它还想说,自己有一种极其轻微的感应,似乎有某种奇异力量正在悄悄监视自己,可同伴如此态度,它哪里还敢再说?
巨狼越说越兴奋,话题转移到其它方面:“听说日不落最耀眼的皇室玫瑰,现在就在光荣号浮空战舰上,如果这次成功击落了战舰,说不定可以尝一尝那位美丽的长公主殿下……”
说到此处,狼口竟滴落腥臭的涎水,溶入海水之中。
鳞甲怪的嗅觉似乎极其灵敏,见状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厌憎。
变态的混蛋!
按理来说,从人类转变为黑暗生物后,喜好通常有所改变,可这头狼反倒变本加厉,极度嗜好玩弄貌美人类女子。
并且手段令人发指。
它曾无意中撞见过一次,人类女子的疯狂哀嚎,以及惨不忍睹的尸体,饶是它见惯各种残忍场面,也略感不适。
十几息之后,两只怪物一齐望见,三艘战舰的浮空力场,忽然从最大状态快速回缩,范围减小一半后,又开始急速增大,如此往复循环。
鳞甲怪看得疑惑不已:“日不落人到底在干什么?”
巨狼亦神色微变,问道:“‘圣祈团’支援的人手,什么时候可以就位?”
鳞甲怪立即回答道:“2分钟之内。”
巨狼沉声道:“2分钟之后,我会驱使‘毕达之矛’攻击光荣号浮空战舰。”
它一边说话,一边从水中抬起右爪,爪中赫然握着一支灰白色金属长矛。
“毕达之矛是我们灾厄救赎会珍藏数百年的空间系武器,只不过以往没有人可以驾驭,一直存放在秘库内。
“上次贝当会长战死后,伟大的无尽深渊再次降下了力量,帮助卢瓦尔冕下晋升为高阶传奇,成为新任会长,还赐予我更强的力量。”
巨狼挥舞一下长矛,语气带着巨大的信心。
“哼,有了‘裂空角’的辅助,我可以完全发挥出毕达之矛的力量,这一次我们一定要给日不落人一个个狠狠的教训,干掉该死的石中剑执掌者!”
※※
光荣号浮空战舰。
“已吸收0.2点空间源能……”
战舰的浮空力场,每变换一次方向,艾力眼前便会闪过一次提示。
他这么做的目的,并非趁机搜刮源能,而是在利用空间波动进行探查。
由于敌人极大概率携带着某种强大的空间奇物,在空间波动扫过的情况下,而基于空间交互理论,将会产生一种名为“多维空间张力”的力量。
旁人没办法感知它的存在,可艾力掌控着空间之力,在50公里范围之内,皆能感知得清清楚楚。
利用水之领主的力量,搜查海面的可疑目标,是第一重手段;利用空间波动探测奇物的位置,是第二重手段。
这是双重保证!
数息之后,一道道信息以雪花为媒介传导过来,指明下方海面有三处位置,躲藏着不明身份的超凡者。
又过了片刻,艾力感应到一种独特的空间之力,其源头正是上述三处之一。
两者合一,足以说明一切。
嘿!
渣狼,本公子找到你了!
艾力露出一个微笑,以手扶着船舷,俯视着海面的某处位置。
如同一位高高在上的神灵,俯瞰着人间的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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