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制造神器”之言,艾力并未瞎说。
事实上,本世界存在现成的证据:藏于波尔图水晶宫大教堂地下秘库中的远古石柱,或者说祈祷之柱。
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海神之柱。
这玩意处于严重残缺状态,并且时间已过去几百万年之久,居然还能回应人类的祈祷,赐予超凡力量。
那么它的完整版本,不是神器才有鬼!
而艾力触碰石柱时看到的幻像,表明它绝对出自人工。
不。
应该是“怪种文明”的怪物们。
而这,恰恰证明一点——神器,可以制造。
相比之下,本世界的神器,无论是日不落帝国的石中剑,还是大唐帝国的神州九鼎,没人知道它们是怎么来的。
这些蕴含着超强力量的宝物,更像是神话传说中的先天灵宝,莫名其妙的诞生在某个地方,等待着人们去发掘。
艾力的话,理所当然在所有人的心中,激起了海啸一般的浪潮。
让人意外的是,烈靖北居然第一个发问:“艾公子,老夫隐约有一点印象,您好像从未学习过神通金文?”
这是比较委婉的质疑。
话语中的“隐约有一点印象”、“好像”,听上去像是记忆力不好,可谁都知道,传奇强者的记忆力怎么可能差得了?
之所以这么说,无非是没有底气正面质疑。
毕竟在前不久,眼前之人才当着众人的面,创造出了一招隔着80公里超远距离攻击敌人的可怕剑招。
艾力淡淡一笑,承认了对方的质疑:“今日之前,我确实从未学习过神通金文。”
烈靖北老脸上的褶子抖了抖。
从未学过神通金文,就口口声声“潜力巨大”,这……是不是太假了?
艾力抬手指了指雨柱,语气更为淡然的:“不过,我刚才仔细观察过雨柱表面铭刻的金文,学到了不少知识,我个人感觉,金文尚有许多不足之处。”
烈靖北的褶子,抖动的幅度更大了。
开什么玩笑?!
神通金文是何等繁复艰深的知识,没有20年时间难入其门,这是大唐人的共识。
而你仅仅只是在这里站立片刻、打量数眼,竟敢号称“学到不少知识”,你将那些精研此道上百年的符篆师超凡大师置于何地?
烈靖北的嘴皮动了动,心中有一股反驳的强烈冲动。
但话将出口之时,变成傻子的寄灵魔怪,突兀出现在这位传奇强者脑中,让他瞬间压下开口的冲动。
算了。
且静观之。
五皇子摇动玉扇的频率,发生了轻微的改变,神色也变得有点奇怪,但同样闭口不言。
艾力大感无奈。
不过他也明白,五皇子和烈靖北与自己接触的时间尚短,对自己缺乏了解,如此反应其实也在情理之中。
人嘛,总是拒绝接受自己难以理解的事物。
罢了。
非要我当众秀一把,让你们眼见为实,你们才肯信吗?
艾力叹了一口气,说道:“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看到雨柱,但我可以试着操纵它的力量,给大家演示一下。”
他又注视着五皇子,比划一个“打电话”的手势:“殿下,为了避免误会,请先通知一下令妹。”
五皇子呆了片刻,最终点头应道:“我现在就告知九皇妹。”
其他人的胃口,也被吊了起来。
艾力敏锐的注意到,安德雷娅的神色,居然带着一丝遗憾。
他先是不解,继而恍然。
长公主常伴自己左右,对自己极为了解,是以知晓自己并未瞎说。
出于不同的立场,或者说考虑到日不落帝国的利益,她乐得看到大唐人如此,也不打算提醒对方。
明白这一点后,艾力忍不住微微摇头。
他愈发觉得,让九公主待在身边,并没有坏处。
自己总归是大唐人,有机会的话,还是得为大唐出一把力,总不能吃了日不落的软饭,就忘了自己的根。
十几秒之后,五皇子放下手机,说出了一条消息:“艾贤弟,请稍候稍等,九皇妹马上就过来。”
艾力轻轻点头,继续观察雨柱,在心中推演着自己的方案。
不多时,九公主李玉晶匆匆赶来。
此时的她,已然换了一套极其华丽的盛装。
头戴三色羽冠,身穿霓虹羽衣,足着绣花丝履,行走之时裙裾飘动,水袖盈盈,宛若从天宫降下的仙子。
这正是雨师祈天求雨时所穿的服装——霓裳羽衣。
饶是艾力见惯绝色,此时亦觉眼前一亮。
九公主轻提裙摆,裣衽为礼,脆声说出一句让人吃惊的话:“义兄,五皇兄有眼无珠,看不出您的本事有多么厉害,小妹却完全相信您。”
这句极不客气的话,让五皇子听得一脸尴尬。
烈靖北的老脸,也抖了好几下。
安德雷娅的美眸,闪动了一下。
九公主又指了指雩台方向,娇俏的笑道:“义兄,不管您有什么想法,请尽管放手施为,就算您将雩台和雨柱全部拆掉也没关系。”
艾力摇头失笑道:“用不着拆东西,我只是试验一下自己的想法。”
说罢,他迈步走到雩台前,径直沿着台阶登上石台。
仅有九公主跟了过去,停留在台下,其他人仍旧留在主观礼台。
稍远一些的两座副观礼台,聚集于彼处的一众西班牙贵族,包括西班牙国王王后在内,全都察觉到雩台上的动静,纷纷朝着这边张望,叽叽咕咕的议论声传了过来。
通过观礼台的设置,便能看出大唐的倾向。
艾力等人所在的主观礼台,距离雩台不到20米,并且角度绝佳,可以正面看到雨师们的表演。
西班牙贵族所在的副观礼台,距离超过30米,分别位于主观礼台两侧,视角有着一定的偏斜。
当然,尽管遭到差别对待,西班牙人也只能老老实实受着。
艾力先绕着雩台边缘缓步走了一圈,一一打量八根雨柱上的神通金文,最后才走到正中央,驻足不动。
此时,时间已过去了近2分钟。
在这段时间之内,全知者血脉又给他灌输了海量的知识。
而接收道的知识越多,艾力越发觉得,这些神通金文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设计!
如果满分是100分,最多只能打30分。
其中10分还是友情分。
雨师殿远道而来,多多多少少得给一点面子,对吧?
下面的问题是,该怎么改呢?
艾力垂下头,陷入深思之中。
大改的话,时间来不及。
小改的话,总觉得束手束脚。
哎!
真是头疼!
在艾力处于“自闭”状态时,雩台下的人影越来越多。
首先是24名容颜俏丽的雨师聚集过来,她们同样穿着华美的霓裳羽衣,整齐的列着队列。
加上九公主,共计25名雨师。
然后又是32名赤果上身的高大壮汉,出现在高台的另一侧。
其中16人背负着一只巨鼓,直径超过1.5米,另16人双手各握着一只鼓槌,背后插着一杆鲜艳的五彩羽旗。
一名背鼓者和一名击鼓者为一组,同样排着整齐的队列。
任何对超凡者稍有了解的人,一定可以看出来,他们是黄巾力士。
又过了1分钟,艾力忽然扭头看向台下,大声喊道:“义妹,我打算改动一下雩台的神通金文,不过应该不会影响接下来的祈天求雨仪式。”
九公主想也不想便回了一声:“义兄,请您自便。”
其他雨师却起了一阵骚动。
九公主回头比划一个手势,骚动顷刻平息下来。
在众目睽睽之下,艾力开始了行动。
他猛然伸出双手,十指张开,十道耀眼的金芒蓦然从指尖窜了出来,射向铺于地面的祈雨瓦。
这正是圣王战技中的王之射。
金芒落地,在祈雨瓦表面留下十道痕迹。
包括九公主在内,台下一众雨师,人人看得目不转睛。
在主观礼台上,安德雷娅看得眼神一凝,低声呢喃道:“十箭齐发!”
王之射的诸多衍生技巧之中,这是最高端的技巧之一。
烈靖北老脸上的褶子,以固定的频率抖动起来。
五皇子紧了紧手中的玉扇,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台上的艾力,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一边在雩台上漫步,一边连连使出王之射,时而十箭齐发,时而又是八箭、九箭,很快将祈雨瓦弄得面目全非。
再然后,他的“魔掌”对准了雨柱。
虽然雨柱上的金文更多,可数量仅有8根,改造所花费的时间反而更短。
最后,艾力又检查确认一遍,满意的点了点头。
现在,应该有45分!
九公主似乎察觉到什么,突然脆声喊道:“义兄,您是不是已经完成了?”
艾力点头道:“当然!”
九公主仿佛有点人来疯的气质,居然大声问道:“义兄,按照大唐惯例,祈天求雨应有‘雨师祭祀求雨’、‘力士擂鼓祈天’,需要我们登台吗?”
艾力本打算先试验一番,可听到“祭祀求雨”、“擂鼓祈天”等字眼后,他鬼使神差的回了一句:“好!”
话说出口之后,他先后悔,随即释然。
来自全知者血脉的预感,让他明白,自己修改的神通金文绝不会有问题。
既然如此,何不玩一把大的吧?
九公主转身喝道:“登台!”
一群莺莺燕燕立即登上了雩台,迅速环绕着中心,列出一个双层圆形阵列。
雩台共八方,每方三名雨师。
中心一人,即九公主。
在雩台下方,一帮黄巾力士也摆开了阵势。
每一名背鼓力士,面朝雩台中心,一名击鼓力士则立于巨鼓之后,双手高举鼓槌,一副蓄势待发的架势。
此时此刻,艾力才注意到,周围的一群雨师,各个身段婀娜,容颜娇美,气质风情各异。
清纯萝莉有之。
娇媚少妇亦有之。
甜美少女有之。
高冷御姐亦有之。
一眼望去,活脱脱便是一页群芳谱。
他心中不由自主的冒出一个念头:千年以来,自己怕不是第一个登上雩台参与祈天求雨仪式的男性吧?
这时,立于艾力身侧的九公主,小声问道:“义兄,可以开始了吗?”
艾力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开始吧!”
九公主轻移莲足,上前半步,站立不动。
半息后,她以一种抑扬顿挫又极具节律感的声调喝道:“祈天~求雨~仪式~开始~”
声传四野。
不知不觉之间,一种庄严肃穆的气氛,凭空降临于此。
主观礼台上,无论是旁观数次祈天求雨的五皇子,还是首次现场观看的安德雷娅,皆不自觉的握紧了双拳。
其余之人,全都看得聚精会神。
副观礼台上,一大帮西班牙贵族,已人人呆若木鸡。
下一刻,16名击鼓手,身体后仰成弯弓,再弯弓回弹,借助腰背之力,重重的击下了第一锤。
“咚!”
鼓声,整整齐齐。
鼓声,震天而起。
数息之后,当鼓声寥寥之际,32名黄巾力士又昂首向天,拉长语调,声嘶力竭的高声吼了起来:“祈……天……”
擂鼓祈天,此之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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