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梦境之中,艾力尾随着卜都罗,盯着越来越活跃的影子,开始尝试着捕捉阴影气息。
只要能够得到气息,或许就能够通过占卜的方式,弄明白其来源,进而搞清楚深渊到底在策划什么阴谋。
艾力抬起右手对准影子,凌空虚抓几下。
影子微不可察的模糊片刻,继而又恢复了原状。
他心中微微一动,梦境空间陡然凝固,继而化作了碎片。
占卜结束。
再然后,艾力睁开了眼睛。
埃及皇室的娜菲蒂公主,迫不及待的问道:“艾力阁下,有结果了吗?”
艾力举起右手,指尖附着着一点极其暗淡的阴影:“这是我从占卜中提取到的一缕阴影气息,它来自卜都罗的影子。”
尽管众人早已有所预料,可此时听到肯定的结果,仍旧发出一阵骚动。
艾力环视一圈,淡淡说道:“接下来我将会带着大家一起,共同经历一次对阴影气息的溯源。”
祭司团顿时哗然。
因为此等手段,简直就是闻所未闻。
稍稍有一点常识的超凡者都明白,这一句听起来轻飘飘的话,实际上涉及到许多极为高深的领域。
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溯源记忆的实时分享。
这不是视频直播,后者只需要一套科技设备就可以让无数人观看,可人类的大脑又没有USB接口,记忆怎么共享给其他人?
艾力没有过多解释,朗声说道:“各位,请集中精神。”
骚动迅速平息。
艾力举起双手,十根指头连连弹动,快速送出一点又一点迷蒙的金色光点,每点皆击中一名超凡者,并没入其体内。
而对方的眼神,顷刻变得一片茫然。
艾力马上以气息为核心,先建立一道占卜信标,开始了新的占卜。
*
娜菲蒂公主觉得今日经历的一切,简直就像是一场梦幻。
适才被光点击中的一刹那,这位漂亮的埃及公主,只感觉额头微微一凉,接着眼前的世界陡然凝固,仿佛时间定格在了这一刻。
娜菲蒂公主惊奇的发现,所有人都一动不动的立在原地,如同变成了雕像。
出于一名超凡者的直觉,她瞬间意识到,此地不再是现实世界。
娜菲蒂公主像一个话痨般,兴奋无比的叨叨起来:“我以前只是听说过,某些极其强大的阁下,可以将纯粹的精神具现成了如同现实的意识空间,没想到居然是真事。
“不过,这些强者好像仅仅只能在自己的精神中构建出一个意识空间,其他人无法进入,相当于自娱自乐。
“可是艾力阁下竟然可以将其他人拉进来,这位阁下的手段真是太厉害了……”
娜菲蒂公主张望一圈,又嘀咕起来:“咦?!其他人好像都在这里,怎么唯独不见了艾力阁下?”
她搜寻了好几圈,可始终一无所获,只好作罢:“好吧,这是意识空间,艾力阁下现在估计不想现身吧。”
随后,娜菲蒂公主怀着爆棚的好奇心,开始了一系列令人无语的尝试。
她先是伸出白嫩纤手,试探着抓一把自己的凶,口中叫了起来:“哇,真是神奇,手感和真的一模一样。”
接着她望向大白兔公主,有点嫉妒的嘀咕道:“我记得艾力阁下见到我们之后,好像偷瞄过好几次尼弗丽特的大凶。”
娜菲蒂公主走到自家姐妹旁边,有点粗暴的扯了一把,让两只活蹦乱跳摆脱了束缚,探头出来呼吸新鲜空气。
她又抓又捏好一会,神情带着明显的羡慕,语气却透着一丝不屑:“不就是两坨更大一些的脂肪吗?男人怎么就喜欢看这个?真是令人费解。”
事实上,艾力并非不在“现场”。
此地是他构建的意识空间,他自然拥有绝对的控制权。
他不想让谁看见,那么谁就看不见他,反过来所有人干的一切,他全都清清楚楚的看在眼中。
娜菲蒂公主亵渎尼弗丽特公主的行为,被艾力原原本本的看到了全过程,也让他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眼见这位调皮公主似乎打算解除掉兔子公主的全部遮挡,再来做上一次详细的科学调查,艾力忍不住摇了摇头,心念微动一下。
“啊~”
娜菲蒂公主忽然听见自家姐妹叫了一声,原本如同雕像的俏丽面庞,亦发生了少许变化。
她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将对方的衣衫整理整齐。
随后,大兔子公主彻底“活”了过来。
当然,此女其实一直是“活”的,只不过两人位于两个“平行世界”,故而各自在各自世界中呈现出雕像状态。
此时“平行世界”被艾力悄悄合二为一,两女这才见到了彼此。
娜菲蒂公主装模作样的拍了拍胸口,让一对小号兔子颤了颤:“噢,尼弗丽特,刚才你们突然全都不动了,真是吓死我了!”
大兔子公主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笑容,语气亦带着惊吓:“我也被狠狠吓了一跳,后来研究了一下,才发现……”
就在姐妹俩嘀嘀咕咕之时,祭司团的其它成员陆续“醒”了过来。
或者说,被拉入同一个世界。
再然后,娜菲蒂公主看见,一点金光从天而降,继而急速膨胀成一道人形光斑,最后金光消散,变成了艾力阁下。
她心中当即升起满满的敬畏,直接躬身行了一礼。
其他人亦做出了相同的动作。
“各位。”艾力阁下的声音传了过来:“我的占卜过程已经完成了,下面我将带领大家回溯阴影气息的来历。”
娜菲蒂公主抬起头,发现艾力阁下伸出一只右手,手心正上方悬着一大团幽暗。
外围漆黑如墨,核心黑到极致,仿佛欲将一切光线吸入其中,更带着一股难言的吸引力。
娜菲蒂公主失神片刻,陡然发觉幽暗急剧膨胀起来,瞬间将艾力阁下完全吞没,然后朝着自己撞了过来,她不由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眼之时,她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片古怪的黑灰之内,整个祭司团人人浑身散发着微光,好似漂浮在空中。
此地的颜色,让这位埃及公主瞬间想到了钢果帝国的暗影夹层。
艾力阁下的声音再度响起:“这就是阴影气息的来源。”
娜菲蒂公主定了定神,第一个开口问道:“艾力阁下,这里是不是另一个暗影夹层?”
她看见艾力阁下充满独特神韵的目光瞟了过来,心尖不自觉颤动几下。
紧接着她又听到对方的回复:“不,我们目前所在的位置,比暗影夹层的层次更高,若非我掌握了一种强力空间系血脉,恐怕我也难以窥破此间奥秘。”
事实上,这亦是得益于血脉之间的联动作用。
先由全知者血脉发现端倪,随后空间之刃血脉强势介入,发挥出空间方面的优势,顺利占卜到了隐藏的真相。
艾力继续说道:“现在我可以让大家看一看它的真面目。”
说罢,他猛然挥了一下右手。
周遭的一切景物,并以极快的速度飘向远处。
一个呼吸之后,适才所见的黑灰之地,似乎飞到几十公里外,体积随之缩小了无数倍。
当然,只是视觉效果上的缩小。
娜菲蒂公主只望了一眼,失声喊了出来:“天呐!那是什么东西?”
祭司团的其他人,亦各个惊得不轻。
映入众人眼帘之物,赫然是一根极长的奇怪触手,末端起于一大片暗淡的黑灰雾气,后者的体积似乎无穷无尽,视线范围内根本看不到边界。
触手的尖端则不断在虚空中摆动,似乎正在尝试着突破某种无形的阻隔。
任何人见到这一幕,一定会认为触手属于某一只体型大到极致的恐怖巨怪,正在做着某种极度可怕之事。
艾力微微一笑,开口说出答案:“如大家所见,这一片黑灰雾气其实是阴影空间,这根长长的触手是比暗影夹层更高阶也更隐秘的存在……”
他想了想,打了一个比方:“它可以被理解成一种‘通道’。”
大兔子公主压下心头的惊骇,干涩着嗓音问道:“艾力阁下,我想请教一下,通道的另一端是什么?”
艾力淡然吐出两个字:“地球!”
他豁然转身,再度挥舞一下右手。
下一刻,异变发生了。
只见触手的尖端位置,凭空出现一层透明的隔膜,触手尖端时不时的穿透隔膜,接着又被隔膜弹回去。
如此周而复始,如同一场拉锯战。
而在隔膜之外,分明是一座规模不小的城市,节比鳞次的建筑密密麻麻的排列在一起,行人、汽车穿梭在城市的各个角落。
娜菲蒂公主瞪大眼睛,追问道:“阴影空间正在尝试着对地球做什么吗?”
艾力颔首道:“是的。”
“啪!”
他抬手打了一个响指。
触手的形态立刻发生转变,变成半透明状,其内隐约可见黑灰之气在其中流动,当触手突破隔膜之时,便被注入现实世界。
艾力侃侃而谈:“这只是一种简单的模拟,实际状况远比这复杂,不过可以让大家明白大致原理……”
大兔子公主呢喃道:“原来卜都罗体内的阴影气息,就是这么来的。”
此时此刻,祭司团的全体成员,皆有一种大开眼界的感觉。
艾力的下一句话,再度掀起一阵骚动:“在第一次占卜中,我还发现卜都罗庄园的所有人,也全都带着阴影的气息。”
听到这句话,稍稍有一点常识的人,都知道事情大条了。
毫无疑问,这根触手传输过来的阴影之力,并不只是针对卜都罗,而是此人以及周围的一大批人。
艾力毫不停留的说出一条更惊人的消息:“另外,我强烈怀疑,在全世界的各个大洲,沾染阴影气息的绝对不在少数。”
先前占卜中看到的“各色人种出现在同一条大街上”,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这一下,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一个苍老的男声抢着发问:“尊敬的艾力阁下,我是否可以认为,我们现在看到的触手……不,通道,并不是这么一条,而是世界各地存在许多通道。”
这实在是一个相当吓人的猜测。
谁都知道,假如此事成真,只怕地球又将面临一场危局。
艾力回答道:“没错,这是最合乎逻辑的解释,但这只是猜测,我需要做进一步的占卜,才能验验证这一点。”
事已至此,他几乎可以确定,卜都罗之所以中招,极有可能只是偶然,毕竟被阴影之力侵蚀的人那么多,难免有一部分超凡者在波及范围内。
娜菲蒂公主一副深信不疑的模样:“艾力阁下,我绝对相信您的判断。”
其他人亦接连附和起来。
“艾力阁下,我也相信您。”
“这是极其令人信服的占卜!”
众人之所以众口一词,自然是因为艾力展示出来的一切,实在是太神奇了,也实在太具有说服力了。
大兔子公主问了一个关键问题:“艾力阁下,阴影空间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艾力摇了摇头:“除了知道这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外,我了解得并不比大家更多。”
一群高阶超凡者尽皆默然。
“啪!”
又是一声响指。
娜菲蒂公主发觉画面凝固起来,随后烟消云散,熟悉的景象又重新出现。
她迷惘的眨了眨眼睛,只觉得适才的经历就是一场难以忘怀的奇异旅程。
艾力清朗的声音传了过来:“我需要有人帮我做一件事……”
娜菲蒂公主连忙说道:“艾力阁下,请您尽管吩咐,埃及帝国愿意竭尽全力满足您的全部要求。”
其中的“全部要求”,说得尤其斩钉截铁。
让人忍不住怀疑,如若是某些令人想入非非的要求,她也会尽力去满足。
艾力抬手射过去一波启迪之光,口中说道:“请帮我尽快找到这些人,再将他们带到我面前来,我将会通过他们占卜是否存在其它通道。”
光点里蕴含的信息,正是此前占卜在街道上看到的人影头像。
单凭他个人的力量,将目标找出来是一件难度较大的事情,可是对国家来说却是一件比较简单的事情。
娜菲蒂公主的美眸茫然片刻,旋即恢复清明:“艾力阁下,请您放心,我们将以最快的速度建立面部模型,再请求各国对比人脸数据库,找到这些人的下落。”
艾力满意的点点头:“很好。”
随后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各位,我需要大家一起加入占卜阵的布置,这一方面可以加快布置进度,另一方面也可以帮忙大家理解其运作原理。”
整个祭司团齐声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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