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浅灰的云层中藏着还没来得及消失的弯月，在生物钟的作用下，陆以歌醒了过来。
这是她研究生的第一年，前一段时间她都在忙导师的一个项目，每天起早贪黑，导致现在项目结束了还是习惯性早早醒来。
时间还早，但她意识已经很清醒，辗转几次睡不着就直接起床了。
清晨的阳光终于微微探出了头。
江郁还没起，陆以歌在他房间门口踌躇了一会，悄悄推开门走了进去。
最近公司里很忙，昨晚他办公到很晚。
陆以歌在他床边缓缓蹲下，近距离看他安静的睡颜。
他的睫毛浓密纤长，盖住了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睛，鼻梁挺直，嘴角带着淡淡地笑意。
也不知道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看够了，她准备离开，突然江郁的睫毛抖了抖，随后从被子里伸出手，搂住了她的肩膀往怀里带。
陆以歌心里一惊，因为重心不稳扑倒在他的胸前。
再看过去时，他已经睁开了眼，微笑着的双眸正直直地看着她。
“你醒啦。”陆以歌声音很软。
“嗯，我睡眠比较浅。”
“那你接着睡吧，我先走了。”陆以歌有点自责，江郁昨晚睡得那么晚，自己还来吵醒他。
“别走。”江郁揉了揉她的头发，眉眼一弯道，“一睁眼就能看到你，真好。”
“尽会说好听的。”陆以歌在他怀里蹭了蹭，抬起头迅速在他脸上落下一吻，“不过，我也是。”
说完就笑吟吟地脱掉鞋子爬上了床，江郁笑了一声掀开了被子，让她钻了进来。
一进来就感觉到一股暖意，江郁把她拉到自己身边，用力地抱住了她。他的被窝柔软舒适，和她印象中的一样温暖。
陆以歌依偎在他胸口，觉得所有的疲惫都消失。他的被窝柔软舒适，和她印象中的一样温暖。
她眨了眨眼说：“那我们可以一起睡，每天一睁眼就能看到对方。”
江郁看着她愣了愣，缓缓道：“你确定要和我一起睡？”
大概是因为刚醒，他的声音有些慵懒而沙哑，说话间眼睛微微眯起，使得嘴角勾起的弧度都添上了一分暧昧的色彩。
陆以歌顿时一阵心悸，连忙道：“就是单纯的睡觉，不做别的。”
江郁稍微动了动，让她躺得更舒服一点，轻笑道：“那可能比较困难。”
他说话间带的气音一点一点地振动着她的耳膜，陆以歌心跳加速，含糊着说：“那就努力克服一下困难。”
“太难了，你教教我。”
什么呀，这种东西能教吗。陆以歌正要反驳他，却看见他微微起身凑近。
江郁把她圈在怀里，低头吻住了她。
唇舌相触的一瞬间，陆以歌轻轻颤了颤。他的吻向来温柔，却带着无法拒绝的强烈占有欲，让她无处可躲。
她闭上了眼睛，任由他予取予求。
太阳渐渐升起，他们交换了一个绵长甜蜜的吻，结束时陆以歌脸上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张嘴轻喘着气。
江郁看着她，“看来还是不会调整呼吸。”
陆以歌瞪了他一眼，声音轻的和小猫咪似的，“还不是因为你太久了吗。”
“太久了？”江郁挑了挑眉。
“对啊，你亲了好久，我都没气了。”
江郁垂下眼，轻轻抚过她的脸，喜欢的人躺在他身边，用迷迷糊糊的表情和声音说着这些话，就像是隔空挠着他的心口。他眸中暗色翻涌，情不自禁地又要再吻上去。
忽然，她的声音把他从失控中拉了回来。
“我好像有点困了。”陆以歌揉了揉眼睛道。
江郁抬起头，本来要落在她唇上的吻轻轻地落在了她的额头上。他轻柔地摸了摸她的耳朵，抚上她的后脑勺，柔声道：“那就睡吧。”
“嗯。”陆以歌应了一声，很快就陷入了睡眠。
本来她已经完全清醒了，但是现在又开始犯困，也许是因为他的被窝太温暖，也有可能是他的怀抱太舒服。
等到她醒过来时，天已经大亮，阳光穿过窗帘缝有一点刺眼，她眯了眯眼睛往旁边看过去，伸出手就想要抱抱。
但是江郁原本躺着地方是空的，被子上还残留着一点他的温度，他已经起床了。
没来由的一阵失落，她三两步爬起来，向外面冲了出去。
打开门，江郁刚好从厨房里出来，他已经换上了工作时的西装，衬得一双腿笔挺修长。他手里端着两个盘子，看向她，“你醒了，过来吃早餐吧。”
“你，过来。”陆以歌的语气不容拒绝。
“怎么了。”江郁放下盘子，信步走过来。
陆以歌一把拉住他的手，把他往房间里头扯。
江郁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她走进了房间。
走到床沿，陆以歌：“你，脱衣服。”
江郁：“……”
她冷着脸，一副一本正经又严肃的样子，江郁忍不住笑，“你怎么了。”
陆以歌：“快点脱。”
“好。”江郁低头笑，一个个解开西装上的纽扣。
陆以歌一直看着他，然后突然把他扑倒在床上。
江郁愣了愣神。
陆以歌拉起被子盖住，满足地抱住他，闭上了眼睛。
她双眼紧闭和嘴角带着浅笑，江郁呼吸一滞，感觉时间像停止了一般。
过了好一会，她才睁开眼，认真仔细地盯着他看，说话时眸光闪动，“原来一睁眼就看到你是这种感觉。”
原来是因为这个，江郁无奈笑，问她：“什么感觉。”
陆以歌想了想，“非常棒的感觉，我也说不上来，你语言表达能力好，你说。”
江郁沉默了一会，道：“就好像全世界
只剩下我们两个人，而你，完全属于我。”
“说的好。”陆以歌非常捧场地给他鼓掌，“真想每天早上一睁眼就能看到你。”
江郁抓住了她还在乱动总会不经意蹭到他的手，看着她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以歌，你再这样，我真的会忍不住的。”
“忍啥……”陆以歌一开口就忽然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红了起来。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不短，但一直没有进行到那一步。她这样，真的很像在邀请他。陆以歌脸烫得不行，连忙将脸埋到枕头里
过了一会，江郁的声音响起，“起来吃早餐吧。”
陆以歌露出双眼睛，碰上他将各种情绪藏好的目光。
“不吃。”她还处在极度的羞耻之中，小声说。
江郁勾起嘴角，“都是你爱吃的，待会就凉了。”
陆以歌：“好吧。”
她一咕噜从床上起来，抢在他的前面跑出了房间。
陆以歌在餐桌前坐下，捧着碗粥小口地喝。江郁走过来坐在对面，她悄悄抬起眼，却又正好对上了他的视线。
她连忙收回了目光。
江郁：“你突然这么害羞，我都不习惯了。”
陆以歌嘴硬，“我哪里害羞，我就是饿了。”
江郁轻笑，“好。我今天下午有个合同要签，你陪我去？”
这算不算在给她台阶下，她歪头道：“没问题，江总的周末兼职秘书陆以歌，报道。”
下午，陆以歌跟着江郁去了谈合作的地点。
这个合同是最近这段时间比较重要的一单，地址是合作方定下的，离他们的住处有些远，将近一个半小时的路程。
走进灯光有些灰暗的会所，陆以歌心道这次的合作伙伴的品味不太好。
合作方是一家中型公司，老板姓陈，十一年前白手起家，近几年发展的越来越好。
见到本人后，陆以歌觉得他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年轻一点，但眼神和神态都流露出一股过于腻味的世故。
他向江郁伸出手，“江总你好。”
江郁微微点头，“你好，陈总，别来无恙。”
他们之前见过一两次，商量过一些事宜，但这次才是真正的决定时刻。
“请坐。”
里面的灯光稍微亮一点，但整体来说还是偏向昏暗，看起来有些暧昧。
桌子上摆满了各类昂贵的红酒，更显得奢靡。
江郁坐下时微微皱起了眉，陆以歌知道他的想法和自己差不多，把签合同的地点定在这里怎么也有点不庄重。
虽说酒桌上谈生意也不少见，但他并不喜欢。
“江总，合同的事先放一边，我们来喝一杯。”陈总示意旁边的服务生给他倒酒。
江郁没有拒绝，神色淡然地抿了口，将酒杯放下道：“我觉得可以开始谈条件了。”
陈总招呼道：“江总太客气了，小刘，帮江总满上，这杯一定要干了，合作不合作不重要，江总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今天一定要喝个尽兴。”
江郁表面没什么表情，但眸中的目光已经冷了几分。这种人的招数他见得不少，把人灌醉给哄开心了，就开始狮子大开口。
“合作不重要？”他晃动着酒杯，眼神如同利刃一般令人心生寒意，声音却还是像往常一样平和，“那只能说明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
陈总心里一惊，脸色顿时不太好看。
陆以歌忍不住勾起嘴角，他的气势还是挺能唬人的。
江郁看了她一眼，随即也露出了微笑。
他们俩的小动作都被对面的陈总看在眼里，他吩咐手下的人，“嗯……叫过来……清纯点的。”
他的声音刻意压低了，陆以歌没太听清，但大概明白了这个陈总真的不太老实，看样子又想搞事。
吩咐完后他还对江郁露出了一副谄媚又势在必得的笑容。
过了一会，房间门被推开，有人带着几个女孩走了进来。
几个女生都是二十岁出头的样子，容貌清纯中带有一丝妩媚。
其中一个人坐在了陈总的旁边，剩下两个都走向了江郁。
大概是因为他的一边已经被陆以歌占据，两位女生都坐在了另一边。
看到此情此景，陆以歌顿时睁大了眼睛。好啊，这个陈总居然存了这种歪心思。
江郁察觉到她的情绪，勾了勾她的手指。陆以歌冲他眨眨眼，表示自己不介意，并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不知道江总满不满意。”陈总向他举起酒杯，同时向那两位女生使了个眼色。
靠近的那位立马会意，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伸出自己的手往他身上探。
只是她还没有碰到，江郁就不动声色地远离了她，冰冷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嫌恶。
陈总：“江总是不满意吗，不满意可以……”
“我想陈总大概是误会了什么。”江郁搂住了陆以歌的肩，把她往身边带。
陆以歌十分配合地靠在他身上，伸出双手抱住了他，然后瞪了那两个女的一眼。
叫你们碰。
江郁微笑道：“这位，是我的未婚妻，陆小姐，陈总可有耳闻？”
陈总握着酒杯的手一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陆以歌：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江郁拿起桌子上的酒杯，淡淡道：“相识一场，这杯酒敬陈总。至于这个合作，我觉得没有必要再谈下去。”
说完就一饮而尽，带着陆以歌走出了房间。
走出那个乌烟瘴气的会所，陆以歌心情大好，觉得整个人都清净了。
但考虑到合同的重要性，她问了句：“我记得这个合同还挺重要的，就这么不谈了会不会不太好。”
江郁道：“问题不大，这家公司只是其中一个选择，他们没有拿出足够的诚意，我自然不会考虑。”
陆以歌点点头，“说的对，竟然一开头说合作不重要，还尽搞一些邪门歪道。”
江郁笑了笑，表示赞同。
“不过。”陆以歌抬头看他，“我不在的时候，是不是也有人给你使过这招，找一群小妖精来勾引你。”
小妖精，江郁低头笑道：“是。”
“好啊，反了你。”陆以歌佯装怒状轻轻揍了他一拳。
“不过只要他们稍微了解一下，都知道我和我未婚妻关系如何，所以聪明点的人都不会这么做。”
“这还差不多。”陆以歌扎到他的怀里，笑道，“你的未婚妻可真幸福。”
江郁搂住了她的腰，低声说：“你的未婚夫更幸福。”
回去的路上，江郁让司机先行离开，自己开车回家。
陆以歌道：“做你的员工真轻松。”
江郁：“我带你去个地方。”
陆以歌：“什么地方？”
江郁笑了笑，“等会就知道了。”
“搞这么神秘，最好不要让我失望。”陆以歌威胁他。
这时已经是傍晚，因为赶上下班高峰期，来往的车辆川流不息，彰显着这座城市的繁荣。但随着他们的车向前开着，四周逐渐变得冷清，人群和车辆都越来越少。
陆以歌有点疑惑，逗他道：“你要干嘛，该不会是想把我卖了吧。”
江郁：“嗯，一千亿，少一分都不行。”
陆以歌笑得开心，“那你恐怕卖不出去了。”
江郁嘴角上扬，“那正好，留给我自己。”
陆以歌：“呜呜呜，这里有个人贩子，警察叔叔快来救我。”
江郁：“……”
天色渐渐下沉，他们的车继续上前，驶上了一段盘山公路。
江郁把车停在半山腰，对她说了一声，“到了。”
“我这就看看是什么好东西。”陆以歌打开车门，一阵傍晚的风拂过，轻柔地吹到脸上，格外舒服。
本来她还疑惑着，抬起头就明白了他指的是什么。
在这个角度，大半个城市尽览眼底。肉眼可及的最远处天地相接，一轮火红的太阳挂在地平线上，似乎下一秒就要沉下。周围勾勒着一大片浓墨重彩的晚霞。
夜色渐浓，各处都亮起了绚丽的灯光，灯红酒绿与瑰丽的晚霞交相辉映，衬得更加绮丽，让人移不开眼。
陆以歌完全被眼前的景色迷了眼，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赞叹道：“太美了。”
江郁走到她的身边，“公司最近的一个项目，这里会被改造景区。第一次来这时，我就觉得你一定会喜欢。”
“眼光不错。”陆以歌笑了一声，“其实我从小就一直觉得看星星看晚霞这些东西很无聊，但和你一起就莫名很有意思。”
江郁笑，“你的意思就是只要和我在一起就很有意思？”
“自恋。”陆以歌偏头看他，“大概是你文艺青年的气质感染了我吧。”
“文艺青年？”
“语文好嘛。”陆以歌随口说，闭上眼睛做祷告状许了个愿。
江郁默默看着她，等她睁开眼时问：“晚霞也能许愿吗。”
陆以歌：“只要诚心，什么时候都能许愿，你也许一个。”说着就狂拍他非要他许。
江郁沉默了一会，开口：“好了。”
“好了？”陆以歌奇怪，“你动都没动，没闭眼，更没做出许愿的样子。”
江郁摸了摸她的头发，笑着说：“只要诚心，什么样子都行。”
陆以歌：我竞无力反驳。
她移开视线，日落天边，露出最后一点点光环。她连忙指着让江郁看，“你快看，太阳马上就消失了。”
他低低地应了声，走近一步，在太阳从地平线上消失的那一刻，低头吻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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