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爹,祖母和阿娘都死了,她们是被你害死!”
“我们也被抓去教坊里做苦力,姐姐被逼去接客,你为什么这么自私?保住了别人,却害了自己家人!”
“不,阿爹没有!我没有!”
赵太医在梦中挣扎醒来,发现自己还是趟在地牢里,然后,他看到铁梯栏外,站着一个身影,那人正是他的女儿沁儿。
“沁儿?”他惊讶,爬起来走上前道:“你怎么在这里?”
在知道皇后昏迷,召他进宫的时候,他就吩咐忠仆把家人悄悄的送出城去,没有接到他的信函,此生绝不回京城。
怎么他进牢才两夜,女儿便回来了?
“阿爹,祖母和阿娘都死了,她们是被你害死的!”
沁儿站在铁栏外,满脸怨恨地指责他道:“我们都被抓去教坊做苦力,哥哥和弟弟他们也被抓去充军了,你为何这么自私?保住了别人,却牺牲了我们?”
“你说什么?”赵太医震惊退后两步,刚才不是在做梦?
沁儿继续指控他道:“姐姐被逼去接客,你满意啦?你把我们害成这样,你好狠的心啊!”
“不不!沁儿,你听爹爹说,爹爹没有将你们置于不顾……”
他话还没说完,沁儿哭着打断他,“你有!你害死了阿娘,害死了祖母,现在你还想害死姐姐和哥哥他们……”
“沁儿,爹爹……”
“我恨你!永远也不会原谅你!”沁儿从怀里掏出匕首,退后两步,举起就朝自己腹捅去。
“不——”
赵太医吓得伸手要抢她的匕首,但无奈被铁栏挡住,他连女儿的衣服都没碰到,眼睁睁的看着女儿身体瘫倒在地上,血从她的腹部缓缓流出来。
“沁儿,沁儿!”
“来人啊,来人啊!”
他拼命的朝左边的方向喊,“救命啊,出人命了……”
“吵什么吵?”
这时一个狱卒很不耐烦的走过来,猛地看到倒地上的女子,吓得赶紧上前去查看,女子的血已经流了一地,他见女子还有脉搏,连忙将人抱了出去。
赵太医不断地撞击铁栏,“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沁儿,沁儿……”
但地牢里没有了任何声音,不管他如何喊,外面都没有人进来。
他的额头都撞到出血,手也拍肿了,喉咙也喊干了,他无力地坐在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听到有脚步声,他缓缓的抬起头,看到柳杰出现牢房前,他用力站起来。
“柳大人,我女儿如何?”
“不好。”
柳杰很直接的跟他道:“她根本没有想过要活着,所以匕首刺得很深,流失了很多血,而且她也没有求生欲,只怕今夜也熬不过了。”
“柳大人,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女儿……”
“她自己都不想活,我们怎么救她?”柳杰看着他冷笑道:“你做爹都不管她的死活,我们又怎么会心疼?”
“不是你,我……”
“你娘和你妻子都死了,在你入狱当晚,她们逃亡在外,遇上打劫的人,当我们接到通知赶去时,她们已经没救了。”
“不!不是这样的……”
赵太医掩脸悲痛欲绝,他送他们离开,就是想让他们有活路,若自己一旦被抓,家人就成了他的软肋,不但朝廷会抓他们,那些人也会抓到他们威胁自己闭嘴。
柳杰看着他,淡淡的道:“赵太医,若想救你的女儿和儿子,就得跟我们合作,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德庆侯和十一公主早就准备好替罪羊,这个人是谁,你想比我们最清楚。”
闻言,赵太医当即面色惨白,他哪会不清楚,这个替罪羊除了自己不会有谁了。
当初他也不想帮他们做事,谋害皇后那是死罪啊,一旦被发现,会诛九族的。
可是,他和德庆侯已绑在一条船上,若他和他们同流合污,自己和家人也得死,为了活命,他只能听命于人了。
“赵太医,只你把你所知的都说出来,我会在皇上面前,替你家人求情。”
柳杰道:“你儿子和女儿还小,他们还有大好青春,日后就算在京城不能立足,但他们可以到其城镇隐姓埋名。”
赵太医的儿子也是学医的,留着性命,日后做一名大夫,一样可以养活一家人,但如果赵太医不跟他们合作,那么,谋害皇后的罪可是要诛九族的。
他很清楚,柳杰这是给他家人一条活路。
“柳大人,你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请直说吧。”赵太医闭了闭眼,缓缓道:“但凡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柳杰微微点了点头,“赵太医真能屈能伸,好,那我就直接问了,冥香的毒你们从哪里得来的?你们与黑煞盟有什么关系?”
听到黑煞盟三个字,赵太医脸上出现恐惧之色以,他摇了摇头,“我与黑煞盟并没什么关系,但我知道,冥香是德庆侯从黑煞盟那得到的,因为他就是黑煞盟的一员。”
德庆侯是黑煞盟的人?
柳杰倒是有些意外,德庆侯隐瞒得这么深,朝廷居然没有人觉察到。
“那我再问你。”柳杰微微倾身盯着他,一字一顿的问:“你们为何要谋害皇后?你们的目的是什么?还是,你们背后还有指使者?”
来了!
前面铺垫了这么多,准备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这句话吗?
赵太医心里很清楚,这个问题绝不能有一丝隐瞒,否则,回答不好,他的家人就没有翻身之地。
“我从来都没想过要害皇后。”
像做了个什么决定似的,他深吸了一口气道:“但因为我有把柄在德庆侯手上,他拿这件事情威胁我,我才答应跟他们合作。”
柳杰轻挑了眉道:“你有什么把柄在他们手上?”
赵太医道:“当年德庆侯找我制药,制一种能治心疾的药,当时我并不知道他要这药来做什么,等我把药制好,他便带我进宫,原来是给泰王看病。”
“他跟泰王说我是他千辛万苦找来的神医,什么疑难杂症都能治。”
“泰王相信了,然后我给泰王看病,其实泰王身体是娘胎带来的心疾,很难冶根的,但倒是可以细心调养,不操劳的话,他能活十几年。”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然后又道:“可德庆侯却拿出那颗药丸给泰王服用,当时我想阻止的,因为这药丸还在试炼中,不知效果如何,但因为我迟疑了下,泰王已经把药服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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