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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唐焕的寡人之疾,周密深表无奈,于是他早早地启程回了香江,准备进行资本运作,而唐焕则在后面不紧不慢地坐着火车,享受着温柔乡。
现在已经进入了农历腊月,一向运力不足的铁路系统越发忙碌,老式的绿皮车拥挤不堪,好在唐焕和赵雅之在卧铺车厢,影响不大,反而可以借着这段难得的悠闲时光,郎情妾意地增强彼此的了解。
旅途之上,无忧无虑的赵雅之,快乐得像个孩子,但等到从羊城登上广九直通车,尤其进入香江后,她就愁上眉梢了。
唐焕鼓惑着说道:“听我的话,早点了结这段不成熟的关系,你才能彻底摆脱束缚,尽情享受生活的美好。”
已经被洗脑洗得差不多的赵雅之最后下了一次决心,重重地点了点头。
到了终点红磡站,唐焕很快看到了身材魁梧的郑刚,于是拉着赵雅芝的手上了前来迎接的车。
“先送你回家。”唐焕跟赵雅芝说了一句,然后告诉郑刚一小说 个地址,笑道:“刚子,考验你对本地路况熟悉程度的时候到了。”
香江经济快速成长的表象,掩饰不了社会生态的复杂,单就人口来讲,移民数量增长迅速,1970年尚不足400万,结果到了1980年便已超过了500万。
其中,有多少人牵扯到社团关系,那就很难说得清了,身旁便有一个例子,庄梦桦的堂兄庄兴泰已经被身不由己地拖了进去,现在一直躲着昔日的亲友,基本上算是断了联系。
而像方圆电脑、小霸王游戏机这些搬运轻便而又单位价值颇高的产品,很容易被捞偏门的人盯上,运输的时候往往不能让人放心,已经出现过好几次包厢箱被有意破损的现象了。
为了排除隐患,周密的应对方法就是多多使用大陆那边的自己人,反正也不苛求什么专业的高科技水平,而且他们的薪酬可以寄回去改善老家的生活质量。
于是,陆小虎他们四个人,陆陆续续从大陆那边带过来不少帮手,负责保安、物流等方面的任务,而培训内容之一便是对香江本地路况的熟悉。
“瞧好,我都带出来好几批徒弟了。”郑刚自信地打了一个响指。
如其所言,路上非常顺利,相信本地的士司机的表现也不过如此。
由此可见,郑刚这批帮手已经完全适应了香江的环境。
到了目的地后,赵雅之刚要打开车门,忽然听唐焕说道:“别着急,我再给你一点勇气。”
她疑惑地回头看去,结果正好迎着了对方的大嘴,被亲了一个正着。
赵雅之羞恼地推开了唐焕,在男人开心的大笑声中,逃也似地下了车,头也不回地快步走进楼里。
“小师父,你这追女人的本事不比做生意差啊,以前真是没有看出来,都让人眼花缭乱了。”郑刚调转车头,打趣了一句。
“每个女人都是一本不同的书,读起来很有意思的。”唐焕意味深长地回答。
……
汽车驶到哲儒香江九龙总部,刚进入停车场,唐焕便看到陆小虎带着几个人把三个衣着怪异的青年按在角落里,训斥着什么。
他皱着眉头走上前去正要问一下详情,忽见陆小虎噼里啪啦甩过去一串嘴巴,不解气地骂道:“说谁大圈仔呢,老子是正经生意人。”
“怎么回事?”唐焕停下脚步,开口问了一句。
“本来前段时间年底红包已经被商量好怎么给了,结果这帮家伙像割麦子一样又换了一茬,老大变了,胃口也大了,竟然让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弟过来捣乱,还往仓库门前扔炮仗,我正告诉他们规矩呢。”陆小虎恼火地回答。
“找来了。”这时候杨庆霖抱着几挂鞭炮小跑了过来。
自从十几年前的香江六七之后,出于安全及治安考虑,官方便禁止进口和燃放爆竹了,但这个规定执行程度有限,毕竟以烟花及爆竹庆祝新春是华人的传统习俗,尤其现在年关将近,就更容易拿到货了。
“好好告诉他们什么叫做井水不犯河水。”唐焕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不再理会了,这种拿不上台面的烂事,陆小虎他们一向处理得很妥帖。
走出停车场前,唐焕听到身后传来陆小虎戏谑的声音,“别往脖子以上缠,他们还要靠脸吃饭的。”
唐焕失笑地摇了摇头,快步进了办公楼,正好在楼梯口遇到了神情兴奋的周伟焜和冯星君。
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尤其是前者,自己精心挑选的这位经理,可一向稳重得很,怎么也跟着手舞足蹈起来了。
“遇到什么喜事了?”唐焕进了办公室,问尾随过来的两人。
“老板,我们拿下了警务处档案管理的大订单,产品应用范围再次扩大了。”冯星君抢着回答。
“你们可真是成绩斐然啊。”唐焕一挑眉头,真心称赞了一句,抬手示意他们坐下来详细汇报。
其实很好理解,随着香江人口的膨胀,警务处档案管理的需求是客观存在的。
在营销方面一向思维活泛的冯星君跑过去试探了一下,并把对方请来产品展示厅参观了几次,方圆电脑加上ebase数据库,尤其是中文支持,技术成熟、物美价廉,立刻赢得了他们的热情追捧,于是就水到渠成地谈成了这笔生意。
“不过,警务处也明确提出了一些额外的要求,比如,资料的安全性,能够存取指纹数据,最好的性能。”周伟焜补充道。
“性能方面好办,直接增加存储器的容量就可以了,这在方圆电脑设计之初便考虑到了。由驱动器和磁带构成的磁带机,做为一种经济可靠、容量大、速度快的储存备份设备,自从ebase上市后,我们就已经开始配套着使用了,问题也不大。”唐焕首先确定了客户的大部分要求都很容易解决。
“至于指纹存取,ebase的最新版本已经可以在内部处理大容量字段了,倒是在采集录入和输出比对方面是个新课题,不过这些技术问题都可以在美国找到已经用实践验证了的答案,无非要安排专门的工程师花费上一段时间公关罢了。”唐焕斟酌着缓缓解说。
“那我们现在就可以让警务处交款提货了,这么大的工程肯定是要分阶段实施的,先拽上我们的船再说,反正他们不差钱。”冯星君两眼放光,显得有些迫不及待,他估计这个单子搞定后,自己不但能拿到可观的奖金,职位也差不多该提升了。
“工作热情可嘉,但更要稳扎稳打,涉及到方案之类的文字资料都要做好了。”唐焕期许之余,也没有忘了敲警钟。
他目光转向周伟焜,“ibm、hp、dec的产品都可以在香江找到,我看文件上说,这段时间似乎和我们有所竞争,但最后都败北了,你觉得是什么原因让我们占据了优势?”
周伟焜稍微沉吟了一下,组织了一下言语,“大家的产品在技术方面各有特色,很难说清谁高谁低。差别在于,这些美国企业的目标客户主要还是银行之类的大机构,我们则是范围更广的各种公司,其产品在易用性和友好程度上的明显差距就成了关键的决定因素。更为重要的是,我们很好地支持了中文,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我们的报价也比他们灵活得多啊。”冯星君以自己的职业角度,进行着补充。
“在中文处理方面,我们还是有对手的,王安中文字处理机和wordeasy就难分高下,他们进入市场时间早,略占优势,但文字处理软件只是我们产品线上的一环,对总体影响有限。”周伟焜继续总结着。
“新的一年开始了,为了继续扩大市场优势,你们有何建议?”唐焕考量着部下。
“为了赢得客户的忠诚度,售前的咨询,售后的实施、培训、维护,每个方面都要做好,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的工程师。”周伟焜认真地回答。
“积极扩张,是么?”唐焕哈哈笑了起来,“这也符合我的心意,但还不够。”
拉开抽屉,唐焕拿出一张小型地图摊在桌面上,“看到没有,这里是香江,只有这么一点地方,而上面则是幅员辽阔的大陆,也就意味着,前景无限的市场。我们今年不但要经营好香江本地,还要把产品销售到大陆。”
“那边还很落后,电脑能有市场么?”冯星君疑惑地嘀咕了一句。
“典型的肤浅想法。你不会认为原子弹和氢_弹爆炸,以及人造卫星上天,全部都是用纸笔来计算数据。”唐焕哼了一声。
“扯那些就远了,单从做生意的角度来讲,前几年美国波音可是卖过去10架飞机,赚了一亿多美元。这么大的国家,怎么可能对微型计算机没有需求,轻轻松松就能打造出个几亿美元的市场,只要漏给我们其中的几分之一,就够大家吃喝不愁了。”
冯星君讪讪地一笑,“我确实见识浅薄了。”
“给你讲个故事。”唐焕放缓神色,“有个鞋商到一个岛上考察鞋子市场,他看到岛上的居民祖祖辈辈有赤脚的传统习俗,便失望的走了。不久,又有一个鞋商到了岛上,当他得知岛上居民没有穿鞋子的习惯后喜出望外,认为大有挖掘开拓的潜力。果然,经过努力,他大获成功,赚个盆满钵满。”
冯星君脸上若有所思,真心实意地说道:“老板,我真的明白了。”
唐焕点了点头,冯星君虽然有些桀骜不驯,但能力着实不差,必要的打压不能缺少,可也要注意安抚。
“星君做业务的能力很突出,但一定要保持谦虚的心态,否则我怎么能没有顾虑地把你放到更重要的位置上。”唐焕怒其不争地训斥了一句。
感受到唐焕的重视,冯星君厚着脸皮嘿嘿直笑,顺杆往上爬,指着地图问道:“老板,其它地方也打了记号,那是什么意思?”
“那是另外几个子公司。日本子公司负责日本和韩国区域;新加坡子公司负责新加坡和周边的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等地区,以及更南方的澳大利亚;宝岛子公司负责宝岛并且为亚太地区全面提供技术和人员支持;而香江子公司则负责香江本地和大陆市场,你明白了自己的位置么?”唐焕似笑非笑地耐心解释着。
冯星君艰难地咽了一口吐沫,手指比划了一下,“美国在哪呢,怎么没有看到?”
“这是亚洲地图,你找个屁的美国。”唐焕笑骂了一句,“去年哲儒美国公司销售额超过了九千万美元,随着ebase数据库的市场推广,今年业绩肯定不是仅仅翻上一番那么简单了。你想比斗一下么?”
冯星君用手背擦了一下嘴,“我还是脚踏实地一些。”
唐焕正和周伟焜、冯星君讨论着今年公司的发展计划,梦工厂那边的人员打来了电话,“老板,唱片灌录的准备已经就绪了,张德岚小姐的试音表现很好,您什么时候开始录音?”
“那就明天。对了,明天胡音梦回来,你们别忘了去接一下。”唐焕吩咐着。
“是。”话筒里连声答应。
放下电话,唐焕揉了一下眉心,心里琢磨,也不知道这张玩票性质的唱片,能卖出去几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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