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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宴会上,唐焕熟练地吃着日式料理,而且历史典故和风土人情都能顺着话茬聊上几句,这一切充分表明了他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日本通。
可以说,服部礼次郎和安川英昭所安排的用于款待客人的例行宴会,成了唐焕的表演秀。
借着这个机会,他和爱普生的中高层打成了一片,让这些人产生了一个感觉,为了拓展打印机在美国的诱人市场,与这样沟通顺畅没有文化隔阂的伙伴合作,实在是上佳之选。
因为喝了不少日本清酒,唐焕看起来面色红润,顾盼之间,英气勃勃,极具个人魅力,好多日本人的目光里都露出了欣赏的神色。
宴会之后,会见场所转移到了办公室,招待人员奉上茶水。
服部礼次郎斟酌着言辞,缓缓开口,“唐先生,爱普生打印机在美国的代理销售条款是不是应该修改一下了,毕竟这几个月的销量表明了,它是一款成功的商品,为了长远合作,收入分配上理应照顾双方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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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焕品了几口茶,看着服部礼次郎悠然开口,“服部先生的想法可以理解。不过,我这个人喜欢直来直去,所以有些话就开门见山地说了。”
服部礼次郎颔首微笑,示意自己在洗耳恭听。
“恕我直言,贵公司似乎被眼前的蝇头小利遮住了双眼,并没有真正地把打印机做为一个独立的产业来发展。如果还是这样重视程度不够,不进行改变的话,可能就要错过发展的良机了。”
把话题岔开到这里,唐焕用力地挥了下手,“美国那边,微型计算机的发展方兴未艾,凭借采购成本和实用功能的优势,正在大举进入商用领域,而哲儒的办公软件解决方案也越来越受到客户的信赖和欢迎。与此同时,做为一种重要的输出方式,每次计算机硬件的采购,几乎都会涉及到打印机。很明显,个人电脑打印机将会成为一个举足轻重的独立产业。”
“原本我想,这半年以来,爱普生打印机在美国的销量增长,会让你们充分预见到这个趋势,并且利用生产手表所积累的技术优势,做出抢得市场先机的计划,推出改进型号的产品,但现在看来,明显不是。”
唐焕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失望之色,并且摇了摇头。
服部礼次郎神色不动,“唐先生对微型计算机的前景倒是信心十足,不过我得到的评估报告所给出的结论,并没有那么乐观。”
“既然如此,那不如把爱普生现在的打印业务打包一下卖给我。”唐焕似笑非笑地望着对方,用言语进行试探。
一听这话,服部礼次郎连连摇头,“涉及到股份的事情,要请示母公司,我可没有权力做主。”
“那就请允许我收购部分股份,希望服部先生能够尽快向董事会反映我的意见,如此才能打造牢靠的合作基础。”
唐焕用诚恳的语气说完后,拿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这是我对打印机业务合作的一些提议,你们最好能够尽快在内部形成一个统一的意见,然后答复我。”
见服部礼次郎接过去翻看着,唐焕继续说道:“从技术方面来讲,爱普生在精密加工方面的技术积累的确非常雄厚,足以应付打印机的持续研发,但打印机的未来技术可不仅仅包含机械电子这些硬件层面上的东西,实际上,它需要在内部集成微处理器、缓存、操作系统等等要素,形成一个类似于微型计算机的结构,用于处理打印机特有的指令。这样才能解决各种复杂的应用需求,比如爱普生打印机目前还不直接支持日文打印的短板。”
服部礼次郎一听到日文打印这个话题,立刻抬起头来盯着唐焕,“这么说来,唐先生对于解决日文打印的问题有自己的想法?”
“那是自然,要不然我凭什么来和贵公司合作呢。”唐欢傲然点头,“文件中我对这个问题有所提及。”
服部礼次郎沉吟了一下,“唐先生这份文件,我们会尽快研究,你不如先回东京游玩一番,相关行程我们都有细致周到的安排。”
唐焕摇摇头,“我是来考察爱普生、谋求合作的,不能只是走马观花地参观一遍就算了,我打算留下来详细调研一下,这里的很多经验都非常值得学习。”
“这个……”服部礼次郎脸上露出迟疑的神色,心里嘀咕,“把你这样一个日本通长时间留在这里,不确定因素太多了,说不定哪项技术机密甚至连工程师就被你拐到美国去了。”
“诹访这里毕竟地处偏僻,不如东京那里娱乐项目多,唐先生正当风华正茂,应该享受人生才是,何必苦了自己呢。”服部礼次郎继续苦口婆心地劝着。
唐欢自然希望留在这里继续摸底,但服部礼次郎却只想让自己浮光掠影地看过表面的东西,然后直接进入谈判环节,未免太小家子气了,他心里实在不爽。
目光无意中一转,唐焕看到了一副围棋,心中不由地微微一动,“服部先生过谦了,并非只有灯红酒绿才算是娱乐项目,可不要忘了围棋这种高雅的游戏啊。既然公事谈起来一时间难有进展,不如索性放下,下棋轻松一下。”
这个时期,日本围棋运动还处于繁荣阶段,除了棋圣战、名人战、本因坊战、十段战、天元战、王座战、碁圣战这样著名的七大战专业比赛之外,还有各种各样的职业比赛、业余比赛,以及女子赛。
民众喜欢收看,电台热衷转播,企业乐于赞助,而棋手也能从中得到丰厚的报酬,人才辈出,几种因素叠加之下,硬生生将日本打造成了一个围棋大国。
在这种背景下,出身名门的服部礼次郎不可能不会围棋,唐焕这才有此一说。
见唐焕如此固执,服部礼次郎也打算在棋盘上灭灭对方的锐气,于是便痛快地点头答应下来。
不过,他心里还是略有忌惮的。毕竟曾经横扫日本棋坛的吴清源就是一名华人,而且大前年聂卫平以骄人的战绩在日本刮了一阵著名的“聂旋风”。
“我们终归是生意人,时间就是金钱,所以还是需要珍惜一二的,不如下快棋,正好体验一下精工手表的计时功能。”唐焕有些诡异地笑着说道。
看唐焕一脸笃定的样子,服部礼次郎突然感觉后背冒凉气,他心里嘀咕,下快棋应该是对方早就设计好的圈套,但已经被挤兑得没有退路了,只能硬着头皮钻进去。
同时,服部礼次郎心里也有些不服气,快棋又如何,自己的棋力可不差。
“20秒内走一手,另有5次共5分钟的机动时间,服部先生,您先请。”唐焕定下苛刻的规则后,示意孙正义帮忙计时。
服部礼次郎毕竟不年轻了,玩快棋那能斗得过精于此道的唐焕,不久便败下阵来,激烈的脑力活动之下,后背都湿透了。
“在高科技行业里,竞争形势转瞬即变,对领导者的要求可比传统行业严格多了。服部先生,你觉得呢?”唐焕意有所指地说道。
服部礼次郎喝了一口茶水,调整了一下思路,淡淡地回了一句,“差别再大,也总有相同之处。来,我们接着下。”
相比于第一盘的纵横捭阖,唐焕这盘棋走的是贴身肉搏的路线,每一次清脆的棋盘落子声,都意味着缠绕在对方身上的绳索紧了一分。
眼看着服部礼次郎额头见汗,似乎都要虚脱了,安川英昭心里有些着急,他眼珠一转,开始玩起了盘外招,试图用话语干扰唐焕的注意力。
“唐先生这样的青年才俊,想必平时身边少不了漂亮的女孩子,不知道您喜欢什么类型的呢?明星还是职场丽人?”
一听这话,唐焕扑哧一笑,心说没想到未来的社长先生也知道制服诱_惑,倒不古板啊。
“我应该比较喜欢明星,毕竟她们懂得如何才能最大程度地展现自己的美丽。”唐焕嘴里回答着,落子的速度似乎慢了下来。
安川英昭见有效果,不由地精神一振,连忙追问道:“唐先生对日本如此熟悉,那么应该对日本的演艺圈也会多少了解一些,精工经常赞助一些时尚活动,在这个领域里倒是有一些人脉,说不定可以帮着引见一下。”
戏码来了,这是要给自己拉皮条、介绍软妹子的节奏啊。
唐焕脸上故意露出欣喜之色,“真的么,我很仰慕山口百惠,你能帮我介绍一下么?”
“这个嘛……”安川英昭嘴上开始结巴,心里则有些恼火,好家伙,你还真敢狮子大开口啊。
山口百惠这位影视歌三栖明星,13岁出道,15岁风靡日本,20岁红遍东南亚,她主演的电视连续剧《血疑》播出后,吸引了亿万观众,此时正是红得发紫的时候,那里是随随便便就能请到的。
见安川英昭一脸便秘的样子,唐焕哈哈大笑,“刚才只是随便说说而已,我已经有泰丽莎·邓了。”
安川英昭不由自主地擦了一下同样冒汗的额头,弱弱地问道:“泰丽莎·邓是谁?”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唐焕神秘地笑了笑,他心里琢磨,等邓俪珺能回到亚洲了,自己一定要帮着她横扫一下小日本的歌坛。
见唐焕不说,安川英昭也不再追问了,生怕他再整出什么自己招架不住的幺蛾子来,至于泰丽莎·邓是何许人也,找时间再去打听。
第二盘棋,服部礼次郎仍然没有逃脱落败的下场,差别在于输的比兵败如山倒的第一盘体面一些,是被唐焕用慢刀子一下下磨死的。
接连输了两盘棋的服部礼次郎有些精神恍惚,连听到部下告知总部来电话找他的信息时都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安川英昭轻轻地拉了一下服部礼次郎,“社长,总部打电话找您。”
明白过来的服部礼次郎欣赏地看了一眼安川英昭,不错不错,知道找个借口帮自己解围,下任社长就归你了。
服部礼次郎站起身来,身子不由地踉跄了一下,唐焕赶紧伸手扶了一把,貌似关心地说道:“坐了这么长时间,冷不丁站起来容易低血压的,你老得注意一些啊。”
“多谢提醒。”服部礼次郎捏着鼻子道谢,心里别提多纠结了。
走到门外的时候,他低声吩咐安川英昭,“盯住这个唐焕,别让他过于接近我们的工程师,最好尽快想办法把他送到东京去。”
安川英昭面露难色,“社长,我会尽力的。”
服部礼次郎安慰地拍了拍自己这位贴心部下的肩膀,“忍耐一下,我会尽快说服董事会同意出售股份。这个唐焕虽然行事风格咄咄逼人,但确实能力出众,是一个值得器重的合作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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