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号乘风破浪,短短半天,驶出了云浪用木筏子十天都到不了的路程。
黄昏时分,前方出现了无边无际的迷雾,一眼看不到尽头。
老虎船长经过休整,站在圆形的船尾舵前。
旁边还站着一名后备舵手,这是规矩,一旦船长遭逢意外,便由后备补上。
白虎号共有三名后备舵手,三班倒轮值,另外两名后备舵手熬了夜正在休息。
“云公子,迷雾海近在眼前,今日苗某掌舵,你若有兴致便一旁凑个热闹。”
老虎船长摩拳擦掌,刻意表现。
也只有在经过迷雾海的时候,苗离悔才会亲自掌舵。
平时由李大副和三名后备舵手负责航行,老虎船长一般在船舱里和漂亮侍女们做一些没羞没臊的事情。
“好。”
云浪眼巴巴地站在旁边,望着前方的迷雾。
他对那片迷雾太熟悉了,给他留下过无数心酸往事。
三次出海,次次栽在了那片迷雾海。
第一次出海,木筏子被卷入漩涡,只剩下一根圆木头。
第二次出海,整个木筏子都散架了,若非触发了那种毛孔呼吸、与天地融为一体的吐纳方式,云浪必死无疑。
第三次出海,他吸取了经验教训,绕着迷雾边缘摸索试探,结果那迷雾根本没有尽头。最后他漂流到一个无名小岛上,从一个巨大蚌壳里捡到了那颗神秘珍珠。
“全体各就各位,李大副,切换二档!”
老虎船长大喝一声,醒着的船员们忙碌起来。
“苗船长,二档是啥?”云浪好奇地问道。
“灵石驱动的宝船,共有三种档次的航行速度。一档最慢,和你们村里的渔船差不多;二档速度适中,不快不慢;三挡最快,适合在风平浪静的海面上航行……迷雾海十分凶险,那片海域隐藏着海族灵兽,二档比较合适。”苗离悔耐心讲解道。
云浪大开眼界,见识到了大城市的文明结晶。
即使是二档,也比村里最大的渔船快了几倍,比他当初的木筏子更是快了十倍不止。
渐渐地,大船驶进了迷雾中。
那片迷雾遮天蔽日,外面还是彩霞满天,迷雾中却灰蒙蒙的一片。
迷雾海域能见度极低,海面透着诡谲,有的地方激流暗涌,有的地方有礁石突起,还有的地方形成了漩涡。
云浪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细心观察着。
他很想知道,白虎号到底凭什么能够横渡这片迷雾海域。
天黑了。
夜幕下的迷雾海,愈发波澜诡谲。
云浪没入睡,自然也没去碧水天堂。
在迷雾海这种鬼地方,睡觉进入碧水天堂,未免也太过于放飞自我,半夜里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船上亮起了几盏大灯,据苗离悔所说,那是炼器师炼制出来的一种晶体,装在特制的玻璃罩里,能够散发出夜明珠一样的光芒,照得数十步范围亮如白昼。
云浪看得很羡慕,当初他在迷雾海完全是抹黑前进,连小蜡烛都没有一根。
通过观察各种细节,他渐渐找到了白虎号能够横渡迷雾海的原因。
苗离悔指挥有度,时而切换一档,时而切换三挡,偌大的宝船在他掌控下,如臂使指。
置身于迷雾中的大船,乘风破浪,一往无前。
老船夫!
绝对的老船夫!
云浪佩服不已,暗赞苗离悔能够当上船长,果然有两把刷子。
一路走来,他竟然没感受到剧烈颠簸。
那名后备舵手则是一脸崇拜,他能掌舵,但是绝对不能像老虎船长那样把大船开得如此老辣纯熟。
看得出来,到了迷雾海域,苗离悔也打起了精神。
稍有不慎,全船一百多人都得下海喂鱼。
老虎船长连晚饭都没回船舱吃,单手掌舵,随便啃了两个白馒头,继续乘风破浪。
他有意在云公子面前表现,时不时聊两句。
殊不知云公子也在打着如意算盘,和老虎船长聊得很愉快。
有道是穷山恶水出刁民,小神龙没有那种运筹帷幄的大智慧,倒也有几分小聪明。
他很欣赏苗离悔的掌舵水平,心里盘算着自己将来买了大船出海,得有个这样的船长。
按照他买十艘大船出海寻父的宏伟计划,就得找十个苗离悔这种水平的船长。
白虎号行驶了一整夜,依然未曾脱离迷雾海范围。
到了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云浪发现宝船始终朝着一个固定的方向前进,不禁好奇道:“苗船长,迷雾中分不清方向,你如何知道哪个方位能走出迷雾海域?”
听到这话,苗离悔表情古怪,那个后备舵手表情更古怪。
苗离悔继续掌舵,对后备舵手说道:“老徐,你给云公子解释一下。”
老徐拿出一个圆圆的东西,毕恭毕敬道:“云公子,凭借此物,在大海上便不会迷失方向。”
云浪定睛一看,那东西有点像怀表,不过只有一根指针,顿时更好奇了:“这是何物?”
老徐说道:“此物名为指南针,永远指向南方。六十年前东土诸国开启大航海时代,正是凭借指南针的妙用,前人开辟了若干条航线。直到五十年前,我们商会的大船,找到了黑龙岛。”
云浪惊为神物,又一次开了眼界。
小小的东西,发挥出了大大的作用。
他又有活在狗身上之感,若是他当初有个指南针,也不至于在迷雾中找不到方向。
对于外面的世界,少年有了更多的期待。
一缕晨曦,照进了迷雾海。
迷雾中的大船,还在有条不紊地前行着,熬了一夜的苗离悔已有疲态。
后备舵手老徐开始掌舵,苗离悔坐在旁边运功,通过灵诀恢复自己损耗的精气神。
云浪情况还好,五气朝元内循环自动运转,他的灵力和体能保持在满值。
只不过熬了个通宵,精神上有着些微的疲倦。
一直到中午,宝船还在迷雾范围内。
全程旁观的云浪,坚定了购买大船的决心。
他摸着良心想了想,就算给他一个指南针,再给他一艘小渔船,十天十夜也不可能走出去。尤其是迷雾海中有些涡流区域,堪称小船克星,只有那种体积庞大的宝船才能够碾压过去。
当天下午,苗离悔把掌舵权交给一名后备舵手,说道:“云公子,此处已没有暗流和礁石,再过半个钟头,便可走出迷雾。熬了一夜甚是疲累,不如我们去船舱里吃点肉喝点酒。”
云浪也饿得厉害,正要去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忽然神色一凛:“不好,水里有东西!”
苗离悔也感到情况不对,扯开大嗓门儿指挥道:“全员戒备,把灵笼网、血鱼枪通通拿出来!”
船员们分工明确,有的队伍摊开了巨大的渔网,此网由灵蚕丝制成,乃九品灵器。纵然是大白鲨被灵笼网困住,也会被勒得血迹斑斑,无法动弹。
另外一种血鱼枪,则架设在船身四周的弩炮之上,也是九品灵器。
宝船上共架设了四台血鱼枪弩炮,由四名队长亲自操控。
迷雾中的海面上,出现了若隐若现的鲨鱼鳍。
外海和内海,一般没有灵兽出没,唯独隔开内外海的迷雾海域,总能搞出妖蛾子。
以白虎号的速度,航行了将近一天一夜,还没有走出迷雾海,可以想象这片海域有多大。这片海域留下过无数可怕的传闻,有人说迷雾海潜藏着无数灵兽,甚至有人说迷雾海潜伏着一头恶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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