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密室之中,随着铁门声响,牢头仉霖被司马信亲自带了进来。
多日来的关押与审讯,已经让仉霖尽显狼狈,甚至连钢针般的络腮胡子都已经变得萎靡不振。
不过,当仉霖进入房间,看到病床上躺着的某人之后,登时狠狠地吃了一惊!
“啊?怎么……怎么会这样?”仉霖惊愕地瞪大眼睛,“这不是方无病吗?他……他怎么会在这里?哎?”
直到此时,他才看到房间另一侧的徐真,但见徐真双眉紧锁,面色凝重。
“徐真,”他急忙指着方无病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怎么变成这个样子?”ωωw..net
原来,方无病仍然活着。
之前,徐真只是为了诈怜姬说出真相,让那老神医悄悄给方无病施了针,造成方无病已经死亡的假象。
“舅舅,”徐真向前一步,说道,“方无病在昏死之前已经交代了,他说你就是他的同伙,那五箱东西,在你的手上!”
“什……什么?”仉霖吓得一个哆嗦,颤抖问道,“开什么玩笑?什么五箱东西?说什么呢?”
“他当初选择被官府抓住,关押在这郡衙大牢,就是因为有你在这里当牢头。”徐真说道,“你不是体制内的人,却值得方无病托付。唯有关在你能掌控的监狱里面,才能确保他的人身安全。”
“这……这都哪对哪的事啊?”仉霖连连摇头。
“当年事发突然,是你帮他处理了那五箱货物,”徐真问道,“现在快点告诉我,伱到底把那些东西藏哪儿了?”
“什么啊,我……我不知道啊!”仉霖仍然摇头。
“舅舅,”徐真一把抓住仉霖肩膀使劲摇晃,激动说道,“到这种地步,你再不说实话可就全都晚了!你放心,东方神捕和司马大人都是自己人,他们已经答应我,只要你肯说出来,他们便可以网开一面。
“舅舅,”徐真都快急出眼泪,“替舅妈和表妹想想吧!你也不希望她们受到牵连吧?”
“我……”仉霖转头看了病床上的方无病一眼,早已六神无主。
而他的六神无主,却让东方美艳与司马信格外兴奋,显然方无病的同伙就是这位牢头仉霖!
“他……”仉霖极为艰难地犹豫道,“徐真,方无病他……真的……真的……”
“嗯。”徐真肯定点头,那意思是说,方无病真的已经把你供出来了!
“唉,”仉霖深深长叹一声,这才看向东方美艳与司马信,无奈说道,“二位大人可一定要护我周全啊!我……我当年那么做,不仅仅是为了朋友,也……也是为了替皇家分忧嘛……”
“哦?”
这句话显然说明仉霖已经承认,东方美艳与司马信更加兴奋。
“没问题,”东方美艳率先答应,“神捕司可以直接面圣,如果你能证明方无病是先帝密探,那么皇家自然会护你周全。”
“是啊,”司马信附和,“那样一来,你非但无罪,反而有功!”
“好,既然如此,我说,我说……”仉霖缓了缓神,这才说道,“其实……我们只是朋友,单纯的朋友而已。
“我与无病虽然相处时间不长,却是相见恨晚,交情甚笃。我知道……他并非江洋大盗,而是身背艰巨使命的朝廷密探,他做的都是大事情。
“六年前……”仉霖抬起头,回忆般说道,“他委托我帮他办一件事,就是……就是帮他藏起那五箱东西。但我没想到,东西藏好了,可为了引出敌人,他竟然放弃逃跑,要被关进郡衙大牢。我……嗯……关在我这里,可能也是需要我……”
“别废话!”东方美艳急不可耐地打断他,“快说,东西到底藏哪儿了?”
“嗯……城南十里亭,”仉霖回答,“就在亭子底下!”
“什么!?”东方美艳惊讶地提高音量,“不可能,那亭子底下怎么藏东西?箱子里面的东西就不怕受潮吗?”
“藏东西是提前设计好的,”仉霖说道,“我们早就把亭子下面挖空,五箱东西是我们一起藏进去的,只有我与方无病知道。至于受不受潮什么的,就顾不了那么多了!”
“什么?挖空?”东方美艳再次提高音量。
“箱子里面……”徐真亦是异常激动地询问,“到底装着什么?”
“我不知道,”仉霖回答,“无病不让我看,说我知道得越少越好。”
“不知道?”司马信表示怀疑,“真的不知道?”
仉霖摇头。
“好了,”东方美艳赶紧摆手,“那里面到底装的什么,我们很快就能知道了!”
……
一个时辰后,城南十里亭已经全面戒严。
司马信带着最亲信的手下,正在卖力地挖掘着凉亭。
徐真、东方美艳还有仉霖三人站在一旁,全都目不转睛地观望着挖掘进展。
土是松动的,显然下面确有问题。
果然,挖没多久,他们便挖到了仉霖所说的那個坑洞,坑洞中有石板搭建隔档,宛若墓穴,可以阻住雨水侵蚀。
而五个长方形的大木箱,全都完好无损地叠放在坑洞之中。
看到货柜出现,徐真几人自是难掩兴奋。
司马信刚要命令手下开箱,东方美艳却及时拦住他,然后冲司马信小声交代了什么。
司马信连连点头,这才止住现场开箱的欲望,让手下们将货柜小心取出,然后秘密送往府衙。
通过人们搬抬货柜的状态,足可见货柜之中装有异常沉重的货物。
终于,经过好一番周折,五组货柜被抬到了宋州府衙之中,并且直接放进司马信的书房。
咣当!
随着房门关闭,一切归于平静。
而令谁也想不到的是,这平静竟然足足持续了——两天两夜!!!
直到第三天的清晨,书房大门这才再次打开。
“唉……”率先传出来的,是来自司马信的一声叹息,“好吧,那我现在就告诉手下,让他们全都撤了吧!”
“徐……徐真呐,”接下来是仉霖的声音,“是不是计划没有成功啊?那我……我怎么办?还能把我放了吗?”
然而,屋内并未传来徐真的回答。
这时,屋外房梁上轻飘飘落下一人,竟然是神捕司的东方美艳!
谁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去到外面的。
东方美艳一进书房便忍不住一通埋怨:“怎么?才两天两夜,这就撤了么?为什么不再多监视几天?”
“东方神捕,没用了,”司马信无奈说道,“如果真的有人惦记这五箱东西,那么绝对不会等这么久的……”
原来,这一切都是徐真制定的计划。
仉霖的供罪是假的。
那五箱东西也全都是假的,是徐真一早安排孟智孝和贾丁埋在十里亭下的。
他之所以设计一个如此计划,自然是想要引蛇出洞。
一旦那些躲在暗处的人得到消息,势必会不顾一切地冲进府衙抢走那五个箱子。
而司马信与东方美艳早已在府衙布下天罗地网,只等他们上钩。
然而,两天两夜过去,他们的计划显然失败了!
“徐真,”东方美艳来到徐真近前继续埋怨,“这事,你得负主要责任,白白浪费了我们两天时间。到头来,做了一场无用功!”
然而,埋怨过后,东方美艳却发现徐真的脸上没有任何失落之色,反而眼里闪着某种阴戾的光。
“你……”
“不,这两天,我们根本没有浪费,”徐真一字一顿地说道,“没有人来抢夺货柜,却恰恰说明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东方美艳与司马信同时发问。
“哦……”仉霖却意外地第一个反应过来,说道,“这说明他们知道我们是在演戏!知道我们都是假的,自然就不会上当了!”
“啊?”司马信面色大变,“这么说,是咱们几个人里面有奸细?”
“不,”徐真斩钉截铁的说道,“我已经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有人还是对咱们说了谎!快!咱们马上、立刻去妖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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