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顾慢的爸爸，那我爸爸是谁？能给我一个解释吗？”
邱淑华很吃惊，“黎明，你不是上班去了吗？”
“我今天休息。”
郑黎明是成年人了，邱淑华有时候累了，并不一定早起，都是郑黎明自己做饭，然后去上班。
而郑黎明今天休息，邱淑华并不知道，还以为家里没别人，两个人说话才这么坦白没有顾忌。
萧山哑口无言，他就像徘徊在十字路口一样，很茫然。
他该怎么办？
邱淑华拉着郑黎明的手，让她坐下。
要是黎明没有听见他们说的话，邱淑华还能找个相对好接受的理由解释，现在真是无法自圆其说了。
郑黎明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请你们告诉我，是爸爸背叛妈妈，还是妈妈背叛了爸爸？还是……双向背叛？”
最后这句话对两个人来说是最大的耻辱，萧山说道：“淑华，说实话吧，他们不认我们不管我们，随他们的便。”
“好，反正兄妹俩都是成年人了，不认就让她自己过，不打搅我们就行。”
郑黎明咋听起来也不像是背叛呀？
萧山说：“你相不相信一个死了二十多年的人，突然有一天活过来了？只是身体不是他的，孩子不是他的，妻子也不是他的的。”
郑黎明，“你——是什么意思？”
“我说的就是我自己，我叫萧山，是顾慢的亲生爸爸，在她快要出生的时候，我因为救一个畜生死了。这个畜生拿了我的赔偿款，抢走了顾慢，还虐待她。
二十多年后，忽然有一天我活了，变成了郑一奇……”
……
“咣。”郑黎明夺门而出，她怎么能相信，她怎么敢相信，她的爸爸死了，早在六七年之前就死了，另一个陌生的男人霸占了她爸爸的身体，享受着这个家的一切。
编剧都不敢这么写。
郑黎明无处可去，就拎着两瓶啤酒坐在小桥边上，边哭边喝，边喝边哭。
要是喝醉了，是不是就不伤心了？
郑黎明是个乐天派，一旦乐天派萎靡不振，那肯定是遇上天大的事了，过不去了。
啤酒的度数不高，对于滴酒不沾的郑黎明来说足够了，两瓶酒下肚，她抬头看天，天都开始晃动了。
“要地震了吗？”
郑黎明强撑着要爬起来，无奈身子不听使唤，跌了回去跌了个四脚朝天。
“连你也欺负我！”
郑黎明就像一个被抛弃的孩子，呜呜咽咽又哭了起来。
“郑黎明，快醒醒，我送你回家。”
这个声音很熟悉，郑黎明抬起头来，一身警服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警察——叔叔，好！”
孟庆龙一头黑线，这是喝了多少啊，把人都喝傻了？
派出所接到有人报警，西岚通往市区的主干道，沙疃河的桥上，有一女人又哭又笑，疑似受了刺激，像是要轻生。
孟庆龙刚好在这附近巡查，就赶了过来。
怎么也没想到是郑黎明。
“走，郑黎明，赶紧回家，这里不安全。”
“家？我哪有家？我只有一个人。有困难找警察，叔叔你帮我找家吗？”
“好，我带你回家。”
郑黎明喝了酒，双颊绯红，就像抹了胭脂般好看，孟庆龙略有些尴尬，移开视线不去看她。
“我也认识两个警察。”
孟庆龙问：“是谁啊？”
“一个是郑之奇，另一个是孟庆龙，都很讨厌。”
自己被讨厌可以理解，孟庆龙有时候自己都讨厌自己。
“讨厌咱就不理他，和喜欢的人玩。”
郑黎明双眼望天，“怎么能不理他呢？一个是我爸爸，一个是我喜欢的人……”
说到这里，郑黎明突然顿住了，“我是不是很差劲，很讨人厌啊？”
“没有，你很好。”
郑黎明笑了，笑着笑着泪又流了下来，“你得到了一万个人的肯定，却得不到你在乎的人的肯定，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啊？”
孟庆龙无言以对。
“警察叔叔，我要走了，再……见！”
郑黎明强撑着走了两步，但是两腿发软，随即摔了出去。
膝盖磕在地面上，都感觉不到疼了。
孟庆龙搀起她，放到副驾驶上，用对讲机向萧山做了通报。
“找一个治安好的旅店，安排她在外边住几天……我们之间有些误会，她需要冷静。”
孟庆龙，“……”
郑黎明清醒过来，已经是下午了，她躺在一张床上，面前坐着一个服务员模样的女人。
“你是谁？”
服务员说道：“别紧张，我是旅店的服务员，照顾你的。”
说完，服务员递给她一杯水。
郑黎明警惕性还是很高的，出门在外陌生人递的东西她是不会喝的。
“这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有位警察同志安排你住进来的，还交代我们照顾你。”
对于之前的事，郑黎明只是脑子不听使唤，嘴不听使唤，印象还是有的，她好像和一个警察叔叔说过话，警察和孟庆龙有点像。
郑黎明自然不会在旅店久呆，回家是不可能了，爸爸不是她的爸爸，妈妈也变了，她放弃自己也不会放弃爸爸的。
郑黎明站在旅店门外，不知道何去何从时，孟庆龙又来了。
“怎么出来了？”孟庆龙递给她一杯水，还有一小袋面包。
以前郑黎明对孟庆龙的态度，是不理不睬，甚至有点敌视。现在她想通了，不爱不是他的错，她要是执着这一点，学不会放下，永远不会幸福。
“我都这把岁数了，不想住家啃老，也不想住旅店，我想找间出租房，搬出来住。”
“噢，想在什么地方找？”
“报社附近吧，上下班近，我还能早睡晚起。”
单身女性在外面租房子，各方面都要考虑到，特别是安全性。孟庆龙陪着她看房子，最后选的是一家民房，和房东是邻居，有自己的一个单独小院。
两间房，很干净，还有一个小厨房，后面是主街道，和报社只有两条街的距离，步行五分钟就能到。
一个月三十块的租金，可以接受。
郑黎明很满意，愉快的交了租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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