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总管，是卑职。”
总管眼神隐含着不屑，却话语恭维，“恭喜大人高升，往后都在宫里当值，可要互相照顾着些。”
黎颜听明白了，从银色甲胄里掏出钱袋。
借着握手的动作，将钱袋塞到总管手里。
“小的就是运气好，哪里比得上总管稳健，往后还得托总管多照顾。”
总管掂了掂钱袋重量，面露满意，“副指挥经常在宫里巡视，咱家都看在眼里，自然会跟陛下美言。”
“这会儿陛下刚办完事儿，心头正美，你等咱家通报了再进。”
“多谢总管！”
没过一会儿，总管从御书房出来，几个侍卫也提了水桶过来。
总管让那些侍卫放下水桶，示意黎颜将水桶带进去。
倒水期间，黎颜目光飘向床榻位置。
皇帝站在床榻前整理身上的衣服，薄纱窗幔下还有个高挑的身影。
看到这一幕的黎颜，攥紧手中的木桶，那力量似乎要将木桶捏碎。
待到浴桶里的水装满，黎颜施礼，“陛下，热水已经放好了。”
皇帝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转身看到黎颜，“你不是前两日那个侍卫？”
“回陛下，正是卑职，您当时还提拔卑职为副指挥，今天是当值的第一天。”
“哦~”皇帝点点头，示意自己有印象。
而床上的身影，在听到黎颜出声后僵了一瞬。
接着，皇帝的袖子被拉住，气若游丝，“陛下，您还要处理公务，臣妾得回常悦宫了。”
皇帝明显不舍，“这就要走？”
“臣妾只是个妃子，若是经常留在御书房，该被人传您乐不思蜀了，臣妾怕影响陛下您的名誉。”
见墨华处处为他着想，皇帝更是心生怜爱，“你，去传个轿子，将爱妃送回常悦宫。”
“是！”
黎颜叫来轿子时，整理好衣物的墨华已经站在门外了。
黎颜看到她颈项间的痕迹，迅速低头，“娘娘，您上轿吧。”
墨华本想着与黎颜说两句，可对方迅速躲开的视线，令墨华以为他要避嫌。
微微颔首，墨华步履矫健的登上轿子，一点都没有刚才的虚弱状态。
一路上全员沉默，只有轿子摆动和稳健的脚步声。
到了常悦宫宫门，轿夫将人放下，便转身离开。
黎颜也装作离开，可步伐却极其缓慢。
待到轿夫远去，墨华才出声，“大人，恭喜高升。”
黎颜顿下脚步，转身带笑，“我以为你会问我伤势如何。”
墨华轻笑道，“寥寥几面，还没熟到过问私事的地步。”
墨华这是在提醒她注意保持距离？
没等黎颜想明白，眼前笼罩了一片黑影。
她下意识抬头，含了一路的水光，也暴露在墨华眼前。
她不是委屈，而是想不通墨华的心思，急得泛泪。
黎颜通红的眼眸，令墨华诧异，“大人可是风沙眯了眼？”
黎颜随手抹了一把，淡笑道，“可能路上的沙尘没清理干净。”
这欲盖弥彰的话，就显得黎颜的泪更加饱含深意。
突然，墨华的手挑起黎颜下巴，逼她仰头，“若是大人当值期间无聊，来我这常悦宫坐坐，也不是不可。”
看着墨华那意味深长的眸色，黎颜蹙起了眉。
一个妃子邀请侍卫来做客，这心思何意，傻子都能明白吧？
她凝视墨华那双眼眼睛，想找到她开玩笑的踪迹。
然而无果。
黎颜握住墨华手腕，将她的手挪开，“不必了，卑职还要巡视，就不打扰了。”
墨华也不恼怒，“没关系，错过这个村，我还会在下个村等你，毕竟大人模样着实符合胃口。”
当日宴会上的情形，墨华看得清楚。
从他那个角度看过去，能明显看到是黎颜自己，控制剑刃刺入身体的。
单凭这一幕，墨华就知道黎颜是个狠人。
能对自己下狠手，必然能踩着万骨登上高位。
如果能将此狠人收入麾下，墨华的计划就能更加顺利。
盯着墨华那清浅笑脸，黎颜忍耐许久的怒火，终于控制不住爆发。
“娘娘请自重！”
“而且，为了所为的目的牺牲自己，娘娘真的觉得值得吗？”
墨华眼神微变，很快又恢复如常，“大人知道些什么？”
“我不知道你的真实目的，但总能猜到一些，我不阻止你的行为，但请你别作践自己。”
将自己同时献给皇帝和侍卫，墨华心里的坎真的能迈过去吗？
“作践”一词，似乎有些过于言重了。
墨华脸上的表情出现短暂龟裂，“大人这话我就不明白了，我不过是看大人心思真诚，想满足大人罢了。”
言外之意，看得出你喜欢我，所以我同意跟你地下恋情。
“还是说大人当日挡剑行为，只是为了自己的仕途晋升？”
挡剑是黎颜的本能，她只是不想看墨华受伤。
握住剑的那一刻，她想到的才是自己的仕途。
可这种心思如果暴露给墨华，岂不是在助纣为虐？
她不是不能当墨华的助力，只是不想通过这种肮脏交易，来成为墨华的走狗。
黎颜深叹了口气，退后两步。
“卑职上任主子与摄政王交好，而娘娘又是摄政王的义妹，于情于理，卑职都该照顾着些。”
“若是娘娘有什么需要，只管差人通传，卑职必当满足。”
说罢，黎颜挥袖离去。
看着黎颜离去的背影，墨华感觉自己被羞辱了。
黎颜不愿与他苟且，却还是选择帮他，是在可怜他吗？
郁气升腾心口的瞬间，想到自己母后被陷害惨死，父皇下诏被杀，皇储之位被夺，墨华被羞辱的愤怒感压了下去。
复仇之路本就艰辛。
不被人理解也是常事。
只要能达到目的，过程如何不重要。
这明明是他很久前就想通的道理。
可不知为何，在面对黎颜的不解和鄙夷时，他心中还是会难过万分？
摸上心口的位置，像是被石头堵住，有些喘不过气。
“宿主，您刚才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
“我看墨华的脸色好像不太好。”
黎颜在宫道上站停，回想起刚才说话的态度，黎颜就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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