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皎皎刚要开口，又有一个宫女急匆匆跑来，“渺雁，娘娘怕是不行了。”
“德妃娘娘？”阳春听了也有些震惊。
渺雁再看一眼御书房紧闭的门，“咱们回吧。”扭头就跟那宫女走了。
白皎皎望着她们的背影。
阳春唤她，“姑娘，您是想到偏殿去插花，还是等会进去再……”
这后宫真是要变天了。
“我想去看看。”白皎皎抬脚迈步。
她不知道自己去了能干嘛，就是吃了德妃那么多的东西，想去看看她。
“哎，姑娘！”阳春将手里的东西塞给离自己最近的太监，然后跟了上去。
“姑娘，您去不合适。”
一边是失了宠的德妃娘娘，正陷于流言蜚语之中，寻死觅活的。
一边是未来的中宫皇后，荣宠万千。
是八卦也好，是关心也罢，不管姑娘是出于什么心态，都不合适。
旁人见了，只会道她去看德妃的笑话。
白皎皎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可她就是心里不安，“我去看一眼就好。”
阳春拗不过她，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白皎皎当猫时，经常被董玄卿抱在怀里，带到瑞德宫来蹭吃蹭喝。
变成人后，她倒是头一回踏足这里。
瑞德宫里气氛很僵，外面一个人也没有，更没有哭天抢地的哀嚎。
白皎皎轻车熟路，直奔德妃的寝殿，正好撞上从里面退出来的御医。
她急忙开口问：“御医，德妃娘娘如何？”
御医叹气，又摇了摇头。
娘娘自缢，宫女发现得晚，哪儿还有救，他来也不过是尽尽人事罢了。
白皎皎的瞳孔骤然一缩，扶着门缓缓神，听寝殿内传出压抑的哭声。
“姑娘，您没事吧？”阳春有些担心。
按道理来说，白姑娘与德妃仅仅打过几次照面，平日里也无交情。
德妃娘娘殁了，她伤心什么。
“我没事……就是有些唏嘘，好端端一个人，怎的说没就没了……”
白皎皎没有进去看德妃，不是害怕，而是心中惴惴不安，“我回去找陛下。”
阳春往里探了探头，自然是看不见人，只听到宫女不高不低的哭声。
她转身，跟上缓步的白皎皎。
因为心里装着事，白皎皎没有开口说话，阳春也只能安安静静跟着。
两人一前一后，走至半道上，就遇到迎面而来的董玄卿。
“陛下。”阳春行礼的姿势很熟练。
白皎皎看着他，忘了自己也该行礼。
“皎皎身体哪儿不适，怎么脸色都白了？”董玄卿是专门出来寻她的。
白皎皎说不出来，只是这会她也顾不得什么规矩，直接扑进他怀里。
“德妃娘娘没了。”
德妃是被那些流言逼死的。
可那日白皎皎见过她，若是她出手相救，是不是就可以避免今日的事了。
“朕知道了。”董玄卿以为白皎皎是进去看了德妃的遗体，被吓着了。
他用手抚着身前人的秀发，“你先回御书房去，朕到瑞德宫去瞧瞧。”
白皎皎摇头，“我跟你一起去。”
董玄卿身后跟着许多宫人，只不过他们都止步于德妃的寝殿外面。
“陛下……”宫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见了皇帝照旧得跪下行礼。
德妃被人安放在床上，身上盖了被子。
白皎皎瞥过去，那张脸上毫无血色，脖子处有一道触目惊心的勒痕。
“你们这些人是怎么做事的？”
董玄卿的语调里明显透着不高兴。
封后大典在即，今儿后宫突然死了德妃，传出去只会给他添晦气。
“奴婢知罪，请陛下责罚。”宫女的悲痛如数被害怕取代，跪着不敢起来。
董玄卿问起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跪着回答，事无巨细。
白皎皎见他面上并未露出诧异，便知道是早听到传闻，却没有理会。
也对，董玄卿又不喜欢后宫的妃嫔们，又怎会在意德妃贞不贞洁。
德妃这不是糊涂吗，白白丢了性命。
董玄卿听完也没有生气，更没有任何特别的表情，“找人把遗体处理了。”
封后大典是定好的日子，谁都不能改。
但红白喜事相冲，不吉利。
宫女的目光落在一旁的白皎皎，“陛下，德妃娘娘可是三宫之一……”
妃位的主子没了，该按礼制操办才是。
董玄卿挑眉，“你在教朕做事？”
后宫妃子擅自毙命，他没追究她的责任，更没迁怒旁人，这还不够？
宫女立马伏地，“奴婢不敢，只是德妃娘娘生前伺候陛下，不该如此……”
最是无情帝王家，可知道归知道，眼下是头一回见识，多少有些哑然。
“闭嘴。”董玄卿拉着白皎皎转身，出门后交代了李公公一些细节。
白皎皎一副局外人的样子，他也没解释。
这事就这么草草收场……
夜里白皎皎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滚到床边，伸手去捞。
猫窝里空空荡荡，她捞了个寂寞。
“啊，怎么想撸个猫都撸不着！”白皎皎烦躁地翻身坐起来，抓了抓头发。
之前她跟花猫说好，在宫里当几天眼线，等中秋后就接它回来。
白皎皎忘了去接，花猫便自己回来了。
只是她闲来又提起绝育，还列举种种好处，把它吓得离家出走了。
花猫已经被她养成了家猫。
为讨小鱼干吃，也是能撒娇卖萌的。
白皎皎没想到，它居然去找寒时了。
她日日进宫，时不时就能在某个角落里，瞧见花猫没收起来的大尾巴。
“不就是当公务员吗？”白皎皎觉得自己的想法挺好，可惜花猫不领情。
一个时辰后，寒时在屋顶发现白虎。
“白姑娘？”他压低了声音试探。
花猫四爪并拢，正襟危坐，寒时从它的动作里看出了掩饰不住的紧张。
白皎皎也不出声，就蹲在花猫旁边，用自己的大爪子撸猫头。
寒时看得忍俊不禁。
这叫什么，一物降一物吗？
花猫看了他一眼，不敢喵喵出声，但心里却希望这个人赶紧来救自己。
“等着。”寒时明显没能看懂那双眸子传递过来的讯号，一跃就下了屋顶。
他的等着，是对白皎皎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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