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的春节，还是如期到来了。
随之而来的，自然少不了陪伴年夜饭的文化符号“春晚”。
即使，这会儿还没有形成后来疯狂吐槽春晚的那种氛围，但这一届的春晚，也属实让人看的累到不行。
太乱了。
不但节目烂，还会玩事后造假了。
场面确实规模宏大，极尽奢华铺张之能事，几个会场搞得乱哄哄的，说相声的都去演小品了，影视演员却上去改唱歌了……
露个脸就算皆大欢喜了？
陈默一边看一边吐槽，看谁都觉得不顺眼。
这次老爸先忍不住了，“有总比没有强吧，都快结婚的人了，还这么跳脱不定，真要没得看了，看你还能发什么牢骚，人啊，得学会知足。”
赵谦就坐一边憋着笑，一声不吭。
这都能强行硬扯到婚姻大事儿上，他实在不敢贸然发声啊，生怕被牵连到。
陈默就嘿嘿的笑。
好像说的也对啊，再烂也是春晚嘛，缺了它估计会更难受……
卫莱就笑着解围，“这种节目，重复的次数多了，难免在创意上跟不上观众在眼界的提高，所以，在创意和亮点不够的时候，在舞台效果上找出路，或许也是迫不得已吧。”
陈默却心里一动，忽然就想到了另一台春晚。
不是地方台的春晚，也不是央妈哪一届的春晚。
而是几天前，央妈内部，那台后来被推崇为始终无人超越的经典……不错，就是央妈新闻评论部的年会《东方红时空》。
是央妈内部那些一本正经的主持人，上演的一场最不正经的演出。
白言松这会儿还能自黑，说自己没本事搞大别人的肚子，只能把自己的肚子搞大；
小崔还能一脸坏笑，挽着小蜜加小三李晓萌，自我剖析男人的内心，恶搞一把《常回家看看》；
敬一旦还可以激情澎湃的高喊：春，从来不是叫出来的，而是真刀真枪干出来的；
张荃灵还能嘟着嘴卖萌，想知道亲嘴的味道吗？
这群人恶搞《东方红》、《英雄儿女》、《春天的故事》、《走进新时代》、《解放区的天》、《血染的风采》、《我们都是神枪手》、《从草原来到天安门广场》……
完全没有平日里正襟危坐的严肃范儿，而是全场都在骚动。
比如里面有段RAP：新闻没有不真实的，消息没有不及时的，节目没有不优秀的，观众没有不忠实的，访谈没有不全面的，记录没有不生动的，观点没有不新颖的，直播没有不成功的……
比如用套话自吹自擂、拍高级马屁：孙玉胜同志把西方电视的普遍原理，同国内电视具体实践结合，实现了伟大的理论飞跃，开创了一个崭新的改革局面，真理的光辉照亮了我国电视发展的光明前途……
比如活报剧台词：今天上午，央妈新闻中心一位姓庄的主任，在大会堂雅厅会见了日本记协主席花柳桃太郎先生和夫人未婚先有子女士，翻译松下裤带子。
再比如针对某分裂势力的强势宣言：世界上普遍承认只有一个评论部，无论是两部论，还是一东一西评论，都是过时的言论……
这类用官方的正统语言，去疯狂造梗的能力，绝对不输后来的那些脱口秀。
而且开起车来，也是老司机范儿十足，什么虎狼之词都敢用。
比如，这样的夜晚，除了创造人类，我们还有什么追求；
我们是鸡，是那昂然报晓的雄鸡；
面对社会丑恶现象，姓焦的不管，谁管；
干部和群众是一家，上下同心像那连裤袜，袜儿连着裤，裤儿连着袜；
多年来咱们是当孙子的，今晚就要当爷爷，就要当爷爷；
不在放荡中变坏，就在沉默中变态；
大海航行靠舵手，我身体的健康是他们幸福的保障……
等等！
相比于后来恶搞《无极》的《馒头血案》，B站鬼畜视频，脱口秀段子……这个年会，简直是突破了天际。
论恶搞，央妈才是鼻祖啊……
可惜，据说后来闹大了，台长下令收回了所有相关的音像制品。
而之后的央妈，又回归了台上领导演讲，台下员工鼓掌的常态。
但也让人看到了有才的人，能力是怎么都掩盖不住的，他们有足够的创意，只是作为国家喉舌的严肃媒体平台，是不会允许这种现象蔓延开来并存在的。
这里面没有对与错的说法，毕竟央妈代表着国家形象，并非一般的单位和机构。
尤其这会儿还是2002年，环境就更加不会允许了……
但陈默心里想到这个，还是忍不住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然后就立马被卫莱抓到了，“怎么，觉得我说的不对？”
陈默连忙奉上一记马屁，“你这说法肯定是没错的，所以我就在想，创意这种玩意儿吧，其实是要分人的，也强求不来。”
卫莱就瞥了他一眼，“说了跟没说一样啊。”
陈默歪着头看她，“不会啊，之前让你投的那家原创文学网站，以及梁作、王硕他们那个编剧工作室，再加上文化街区那个平台，可都是为了扶持创意和创作的。
“大浪淘沙嘛，数量上来了还淘不到真金？我自己都不信的好不好？”
事实证明，人海战术在有些情况下，还是很有用处的。
草莽之中，也确实卧虎藏龙，后世无数事实都已经证明了，这个世界上，属实有无数大才，确实隐藏的很深。
所以陈默有理由相信，他在这些平台日后的发展中，是完全可以有机会，网罗到不少这类蒙尘明珠的。
因此才会不遗余力的去打造这些平台，并尽可能的打造出一个最好的创作环境。
只要把梧桐树栽好了，还怕引不来金凤凰？
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他自己是有几分把握的……
卫莱也没在这个话题上和他计较，毕竟，她对于陈默的很多决定，也是同样有信心的。
所以，不管是文学网站还是编剧工作室，她都抱有很大的期待。
别说陈默现在讲出来的这番话了，就算之前从未提起过，她也都没打折扣的执行了，还不就是因为有这份信任？
赵谦就继续在一边看他俩腻歪。
但依旧不发一言。
大年三十都不回家陪老爷子过年，非得跑过来这边，心里早就有各种心理准备。
撒点儿狗粮啥的，小意思！
但即使他已经很小心了，却还是被莫兰给盯上了，“我听说你在国外，准备收购一家足球俱乐部？”
赵谦就忍不住心里一跳，然后飞快的看了陈默一眼。
这才小心翼翼的回答，“嗯，主要还是想通过这笔投资，进一步融入当地，毕竟，不管是收购ARM还是入股汇裕银行集团，中间都是会遇到某些保守派阻挠的。
“而足球作为英国的一种大众文化，通过俱乐部争取到一些民意基础，不管从哪一方面来看，都是一件好事儿。”
莫兰就“哦”了一声。
倒是陈建军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事儿。
就问了句，“足球俱乐部？看来今年足球冲进了世界杯，话题度确实有些高了啊。”
赵谦就笑着解释，“我倒没考虑这么多，就是计划提出来后，经过论证觉的事情可行，就直接发起了收购。
“至于国足这次的世界杯之旅，陈默之前倒是和我提起过，说没必要去过多关注，省的看完了心碎。”
陈默立马在心里暗骂开了，这孙子，还真就逮着机会就插刀啊。
你聊天就好好聊呗，把我给带进去是几个意思啊？
果然，陈建军就看了眼儿子，“这叫什么话，不支持也就罢了，怎么还泼上凉水了？你现在好歹也算是公众人物了，一言一行，可不能这么随便的。”
陈默也不好解释。
只能虚心受教，“我会注意的，之前也只是在私下里聊天罢了，又不会在公共场合里说。”
然后狠狠瞪了眼赵谦。
你小子给我等着哈，今年的账，肯定不会拖到明年的，老子没那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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