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晴不理会楼上的打量目光,身后的张管事还没回过神,她已经端着盘子进了大堂,接着上了二层、三层。
正值中午,大堂客满为患,大部分都是经此停歇的船商和船客。
谢掌柜和店伙伴们忙的团团转,谁也没注意到沈晴已经径自上了楼。
沈晴只是希望快点儿试菜,拿了银子快点儿走人。
石头和自己自早上起床后还没吃任何东西,闻着酒楼里的香味肚子早就咕咕叫,想必石头在家也等的心急了。
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沈晴很快就走到听风阁,敲了敲门,听到里面有让进去的声音,推门而入。
莫桓已离开窗边,正端坐在圆桌前品茶。
赵玄之并不在,房间中还有一个人就是昨天那个跳脱小厮,此时正安安静静地站在莫桓身后,见着莫桓的茶杯空了,便上前为他主子续上一杯。
二人见沈晴进来,分别对她进行着不同的打量。
莫桓想不到这个看似男孩子的丫头,换身身裳、换个发型就如此清秀,与前两日见到时感觉完全不同,不过却是少了些洒脱,多了些温婉。
小厮却是盯着沈晴手里的盘子里。雪白的圆盘上一层翠绿的菜叶,如水波荡漾在盘上,亦如盛开在白盘中的青莲。
再往上看,青莲之上托的是什么?
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像是手。
不对不对,哪里会有只有三只手指的手,还这么小。
再细看,认出来了,那分明就是鸡的手。
一阵反胃感自腹部往上涌,小厮忙用手捂住嘴吧,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瞪大了双眼,看了看那盘鸡爪,又看了看沈晴。
这个丫头是成心找麻烦来的吧。看她气定神闲的样子也不像呀。
莫桓也看到了那盘鸡爪,眉头微微皱起,虽然没有小厮反应那么大,但明显看出他对这个东西的不接受和排斥。
沈晴反手关上门,走上前将手里的盘子放在圆桌上。
小厮见状,又看看主子的脸色,不敢多说话,急忙从榻上的小几取来碟子和筷子,整齐的摆放在莫桓面前。
莫桓并未动筷,视线从鸡爪上收回,抬头看向沈晴,似用眼神询问这就是你的新菜?
沈晴不请自坐,挪了个圆桌旁的小登坐在莫桓的对面,对她说道:
“我知道你看不上这些不入流的食材,但你要知道,有些不入流的食材烹制出的美味相比于一些大菜更对人具有吸引力。
又抬头看了眼小厮,说道:
“帮我拿副碗筷,我教你们怎么吃。”
小厮看了眼莫桓,见主子没反对,但又从小几上拿来一个小碟和一双筷子,恭敬的摆在沈晴面前,心下想:
给主子吃这个,看这姑娘一会儿怎么收场。
沈晴不再理会二人。
这些鸡爪出锅,沈晴就忍着腹中的馋虫。
拿起筷子,夹起一只鸡爪,直接放入嘴中,先是吸吮了一下鸡爪上的汤汁,便开始仔细地一点点将附着在趾骨上的筋和皮剥开食用。
这边津津有味的吃着,那边看的莫桓和小厮一个劲的皱眉头。
这个恶心的东西,这么粗鲁的吃法。莫桓开始后悔,这个丫头其实就是个乡野村姑,自己怎么会脑抽地想让她给自己酒楼添新菜。
沈晴自是吃的欢快,突然想起今天的正事。
如果眼前这位金主不认可这道菜,那十五两银子可就拿不到手了。
看莫桓依旧没有要动筷的意思,沈晴放下筷子,用旁边的毛巾擦了下手,说道:
“吃鸡爪就像磕瓜子,其乐趣不是在吃果仁,而是在于磕的过程,让那饱含诱人的味道弥漫在口齿之间,细细品尝,细细回味。这道菜热着吃凉着吃味道都很好,热吃的时候汤汁随热气会散发于口腔于鼻腔之间;凉吃的话,汤汁会凝结成冻,更美味。”
说完,沈晴又禁不住诱惑地去夹了个鸡爪,看莫桓还没有尝一下的意思,说道:
“这个东西看着不好看,味道却好的很。你也尝尝看。”
说罢,放下自己的鸡爪,用莫桓的筷子夹起另一只放入莫桓的小碟中。
莫桓皱眉看了看自己碟中的鸡爪,又看了看沈晴。
看对面的女子吃的毫无形像,那津津有味的样子,把莫桓看的有些馋。
自己为了等这道新奇的菜,午膳也没吃,就这么一直盼着,却盼来了这个。
拿起筷子,试着夹起碟中的鸡爪,小厮在身后轻轻的急唤道:
“公子,要不让小的为您试菜。”
莫桓看了眼小厮,说道:
“无碍,她既然能吃得,我又有何吃不得。”
说罢,也学着沈晴的样子,先吸了一下汤汁。
鸡爪已经微凉,已没有刚见到时的热气。
上面的汤汁已凝固成冻状,吃到嘴里,滑滑的,口腔内顿时充满了很特别的鸡香味。
第一口感觉还不错。
莫桓看了眼沈晴的吃相,照着她的样子也一点一点啃起了骨头,再一点一点把小趾骨吐出来。
沈晴看莫桓果然是个吃货的料,对他而言这么难以接爱的东西也吃了,而且吃的还像模像样。
“啃鸡爪需要牙齿和舌头很好的配合,你吃的不错。如果再配点儿小酒或清茶的话,你会发现这个东西越吃越上瘾。”
沈晴提醒着莫桓这道美味的特点和最佳组合。
“白劲,你去谢掌柜那儿给我提一壶女儿红来。”
莫桓也吃出了甜头,想看看是不是如沈晴所言,配上酒味道更好。
不一会儿,小厮白劲提着酒壶回到了听风阁,盘中的鸡爪已被二人吃的所剩无几。
赶忙给自家主子斟上一杯酒。
莫桓轻泯酒杯,再继续啃鸡爪。
果然味道更好了。
酒香和辣味掩盖了嘴里的鸡香,使口腔里的味道立即换然一新。
再啃一口鸡爪,那香味和着酒味又重新回到了嘴里,便鸡香与酒香在嘴里不断对撞和盘旋。
盘中只剩一只鸡爪,莫桓一筷子夹起。
沈晴看看只剩当背景的青菜叶子,放下筷子,再次擦了擦手,看着莫桓认真地把最后一只鸡爪啃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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