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这个小女娃,你怎么这么多问题?动胎气有很多种可能,你又没出阁,问这么多不好,莫要再问了!”老大夫没再理沈晴,低头开始写他的方子。
“哎姑娘,我来给她看看,老神仙也说了,这孩子保不住了,我帮着把这胎接出来吧。”一旁的稳婆凑过来说道。
最近新生儿少,稳婆的生意都跟着不好做了,好不容易有个活儿,管他是死婴还是活婴,给接出来拿到银子就行。
沈晴顾不了那么多,虽然一个小生命就这么结束有些让人可惜,但大人的命更重要。春桃肚子里的这孩子又是生父不详,或许他本就不该存在。没了,那也是命吧!
拉着稳婆来到床边,只见春桃脸色苍白,粉红的唇也失了颜色,一近床边隔着被子都能闻到一股血腥味。
沈晴大急,刚才还不这样呢,此时的春桃,安静地平躺着,如果不是她稍皱起的眉头,真的会以为她睡着了,或者......死了!
“春桃、春桃,快醒醒,你可千万不能睡着啊!”沈晴蹲下身,用手轻抚着她那苍白又有些冷汗的脸庞,因着担心和害怕,她说出来的话,都是发抖的。
春桃努力地睁开眼,对了好半天焦距才看清眼前的女子。她是那么漂亮,就像天上的仙女,沌洁又高贵。她的笑是迷人的,就连她的哭都是动人的。
难怪云世子会爱她爱得那么痴迷,难怪云世子仅会为一张相似的唇瓣就对她宠幸有佳。这个女子,值得男人为她做一切!
此时的春桃,已经顾不上稳婆在那里说什么,也不管她对自己做什么。
她心里清楚,她要坚持不住了!
苦笑了一下,回首自己这短短一生,先是被后娘虐待,又是被她卖。好不容易老天有眼,让自己遇到一个好主子,自己却不知道珍惜。
她何尝不知姑娘择偶的标准,那就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无论从心里上,还是身体上,都不可以有背叛。
姑娘也告诫过她们,不可攀富贵,宁做穷人妻,不为富人妾。她原来对此嗤之以鼻,还背地里骂她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姑娘的苦口婆心都是至理名言,都是为她们好。可她,明白得太晚了......
春桃费力地转过头,努力抬起手,想要抓住什么。沈晴忙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好冷,而且还有着控制不住的颤抖。
沈晴已是泪流满面,转头对着老大夫大喊:“老神仙,你不是神仙嘛,你快来救救她,快来救救她!”
老大夫走过来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只是从他的箱子里翻出一粒药丸,递给沈晴,无奈地说道:“我这里有颗丹丸,但只是帮她提着一口气,具体能不能缓过来,就要看她自己了,老夫也是无能为力了。”
说完,把刚写好的药方子递给一直在旁边哭着的夏荷,又是摇了摇头,便离开了屋子。
沈晴顾不得其他,见春桃又要昏昏睡去,忙将那粒救命丸塞进她的嘴里,安慰道:“春桃,你一定要坚持住,你还年轻,还有很多美好的将来,不可以现在就放弃,听到没有!”
稳婆也是急得不行,这个死胎出不来,她的银子管谁要!
“姑娘,你得使劲!”稳婆又是给她揉肚子,又是查看下体。
但春桃的下身,早已被腥红的血水淹没,而且还有新的鲜血正从她的身体涌出。
沈晴看了一眼,只一眼,便看得她心惊胆颤!这么个流血法,一会儿就能把人给流死了!这比放血自杀还快!
“你到是先给她止血呀!”沈晴对着稳婆就吼道。
她到底会不会接生?别说是个死胎,就是个活婴,也不能不管大人死活吧!
稳婆也是急得一身汗,她来的时候只是听说有孕妇出血,想必孩子不保,但怎么也没想到,会这么棘手!
这银子真不是好赚的!
“姑娘,老婆子我也帮她止血了,但这血......止不住呀!”稳婆也想哭,要是孩子没接出来,再死了大人,她以后还要不要再接生意了!
“想办法呀!快想办法!”沈晴现在有些后悔先放老大夫走了,如果他没走,是不是可以有办法?
“夏荷,你快去把老神仙追回来,看他有没有办法!”沈晴转头,对夏荷急声道。
“哦,哦。”夏荷刚走出去几步,又退了回来,低哭着怯怯道:“姑娘,你怎么忘了,大夫是不看女人病的,他们、他们,不会给看的。”
卧槽!什么?不看!就因为他们是男人,而躺着的是女人?
沈晴现在气得想杀人!什么她忘了,她压根就不知道!不是说病患在医者的眼里,是不分男女的吗?不是所有的病有,在他们眼里只是一堆蛋白质加水,还有脂肪吗?
这特么什么鬼朝代!都尼玛要出人命了,还特么介意男男女女!
“姑娘......姑娘......”春桃因着那颗药丸,果然没有再睡着,可依旧虚弱的厉害。
看到沈晴和夏荷为她都急成了这样,心里是又幸福又酸涩。
原来真正爱自己、关心自己的人一直在身边,可她都做了什么?!做的事,都是在伤害她们!
沈晴听到春桃在唤自己,赶忙回过头,看着她那双眼睛早已雾气满满,沈晴忍不住哭着说道:“傻丫头,不要哭,你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可沈晴心里知道,现在能留住她的,或许只有老天爷了!
“姑娘......你不要哭,”春桃现在感觉说话都吃力了,只是说了几个字,便有些捯不过来气儿,缓了缓,看沈晴仍然认真地在听自己讲,春桃继续说道:“姑娘,我春桃这辈子最开心、最幸福的,就是遇到了你们。不过是我自己不知道珍惜,我命如此,都是自作自受。”
“春桃,你不要这样说,你要坚持,以后我们还是一家人,以后我们会有更多的幸福生活,春桃......”沈晴已经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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