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桓心里一紧,忙问道:“只是如何?”
沈晴抬起头,拿着筷子在自己的碟子里杵了杵,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再转头看向莫桓,语气有些失落道:“他来,送了我一幅画。”
一幅画?一幅画就能让沈晴低落成这样?!
莫醒蹙眉,不解地看着沈晴,希望她继续说下去。
沈晴把筷子放下,身体向后仰了仰,给自己添加了些气势,无奈一笑,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幅画着我的画儿。不过,还挺好看的。”
“……”
莫桓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自己喜欢的女子,被别人画了去,可……
“哦对了,你们可以看看。”沈晴忽然说道,而后站起了身,来到案桌旁边,那里有一个大大的花瓶,只是里面没有花,而是插着一卷画轴,唯一的一卷。
沈晴将其拿出,放在案桌上,小心地、一点儿一点儿地滚动着摊开。
莫桓和小石头都起了身,站在案桌的另一侧。
小石头好奇地盯着,莫桓则是蹙着眉看着。
画卷摊开,上面,一个青衣女子跃然纸上。她俏倚在桃林中的一个大石上,手持一柄团扇,轻轻置于下颚。眉目间,满是春波荡漾,嘴角处,噙着一抹欲说还休的笑。春风微过,带起片片桃花,轻轻落在女子的发间,尤如那仙界来的花中仙子。
只是她的五观,与沈晴却是一模一样!
莫桓的眉头狠狠的皱了一下,因为他看到,在画卷的一隅,还有一排小字: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不过最让人郁闷的还不止这些,只听小石头在旁边有节奏地、富有感情地,把这一小行字给念了出来。
这要不是沈晴的弟弟,莫桓真想过去重重地拍他两下!看不出这是情诗吗!
不过谁说小石头看不出来?小石头念完后,满脸兴奋地对沈晴说道:“姐姐,这是云大哥画的吗?真好看!还有这诗,我们夫子教过,我知道是什么意思,他很喜欢你呀姐姐,但是却努力求之而求不到,是吗!”
莫桓和沈晴同时一脸黑线!
沈晴当然知道云枫喜欢自己,自己这几个月也试着努力去喜欢他,但总是感觉不到位。
而莫桓,气得牙根直痒痒!
“小石头,你觉得他画得很好吗?”莫桓沉了沉气,问向小石头。
“是呀,你看,这画得多像,这眉眼,这神韵……”小石头像个小评论员一样,在旁边头头是道地分析着。
可还没等他说完,莫桓已经听不下去了,打断道:“你再好好看看,你姐姐,沈晴,她什么时候出现过这么一副痴春的样子,啊?!”
莫桓说得义愤填膺,可沈晴却听得,心中有千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什么叫一副痴春样儿?你特么的以为半夜闹猫呐!
就听莫桓继续说道:“你瞅瞅你姐姐,平时跟只母老虎似的,你再看看这画,明明就是一个等着男人来……呃……”
莫桓一下失了词儿,他对面的,可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而这孩子的姐姐,可就在旁边呢,点评的内容,还是他姐姐,这,自己不是作死呢吗!
小石头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看着莫桓,等着他继续说完。莫桓一噎,余光中,只见沈晴狠厉厉地瞪着自己……
坏了坏了!自己还是把自己给作进去了!
“莫醒!你说清楚,谁是母老虎呀!”沈晴一句爆喝,吓了大家一跳。
小石头反应过来后,却是“噗嗤”一声笑了,说道:“姐姐,你现在这样子,是挺像的。”
“……”
沈晴一下子没了气势,自己真的就像只母老虎吗?再回头看看那幅画,那女子那么温婉迷人、娇羞可爱,自已跟她,真的差得很多?”
不过那模样,跟自己可真像。这个长相,再配上这样的神情,还别说,真特么的……勾人!
沈晴不再理那两个无聊的臭小子,小心翼翼地将画卷又卷了起来。
莫桓见状,蹙眉问道:“你很喜欢这幅画?”
“嗯……还行,就算喜欢吧。”沈晴继续小心地卷着那幅画。
“可这画上之人,与你不像。”莫桓像掉进了醋缸,酸透了心了。
“怎么不像了,这不挺像的嘛!”画卷正好卷到脸部,沈晴便用她那葱玉般的手指,轻轻指了指。
“不过话说回来,我之所以喜欢,还是因为这画上之人是我。我还是第一次上了画纸,感觉……嗯,挺有意思的!”沈晴想了想,发现自己喜欢这画的原因,竟不是因为作画之人,而是因为画上之人是自己。
莫桓一听,心情好了不少。只要她不在意云枫就好,要知道,这男子送女人相像,就意味着传情。
不过沈晴这傻丫头肯定不知道什么意思,罢了,自己气半天,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好好守着她便是。
不过……
“晴,将你画于轴卷之上有何难,我的书房有很多这样的画,都是你!”莫桓骄傲地说出。
他平时闲下来,也会经常画一些沈晴的画像,只是他不会杜撰沈晴的神情,他要把她曾经所有的美好都记下来,无论是开心喜悦的,还是伤心难过的,甚至是怒心横生的,他喜欢的是真实的她,而不是想像中的沈晴。
可莫桓的话,却是让沈晴大吃一惊。
什么?他……也画了很多自己的画像?
在她的意识中,只有对心心念念的人,才会动笔去画。因为笔下的每一个线条,尤其是眉眼神韵的勾勒,如果心中没这个人,根本是画不出来的。
要不怎么前世上素描课的时候,都需要一个人体模特坐在前面呢,得照着画呀!
可这凭想像画……又是在没有橡皮可擦改的年代,那这个人需要得多印象深印,才能将此画出来?
莫桓说完,也意识到自己好像说得多了,脸“腾”地一下爆红。
转过身,回到席边,叫了声:“小石头,快回来用膳,都要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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