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爷子没想到云梅会这样说,人明明还在、还活着,她却不在乎,反而去追察他的曾经。
不过,她是他的妻,她有权这样问,更有权知道。
“嗯……”赵老爷子摸着冒了胡茬的下巴,一边沉思一边说道:“沈一那小子,勇敢,有那股子狠劲儿,打仗不含乎,也有脑子。一个月前,我的一个副将去围攻北界敌军,特意点名让他去当先锋。能这么快就从一个小兵当上先锋,他是第一个。”
老爷子说得认真,云梅听得更认真。只见她屏着呼吸,双眼瞪得大大的,目不转睛地看着赵老爷子说话,生怕漏掉或错过一个字。
沈晴与莫桓虽不说像云梅那样,但沈一毕竟是自己以前熟知的人,现在突然变成这样,他们也好奇,沈一当初都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
而莫桓,更是想知道,现在的沈一只是变了性子,但人还是原来的人;还是说……原来的沈一已经死了,而现在的,是装着另一个灵魂的沈一。
这对他很重要。如果沈一能换一个灵魂的话,那小晴她……很有可能也是借尸还魂的。
借尸还魂他不怕,他就怕哪天这个灵魂不愿意呆在这个皮囊里,或是这个皮囊锁不住她,那小晴……是不是就要永远离开了?
每每想到这些,莫桓的心就慌得厉害,他真恨不得把沈晴系在身上。可如果灵魂走了,把她系在身上又有何用!
各人怀着各自的想法,就听老爷子继续说道:“一个月前,我的副将魏猛领命去围攻北界隐藏在暗处的一支队伍。当时沈一听到后就想去,魏副将平日里也是极欣赏他,便点了名让他做了先锋。只是……”
大家都竖起了耳朵听,就连赵玄之也好奇。他只知道沈一跟魏副将走了,但后来发生了什么,他还真不清楚。
赵老爷子继续道:“魏猛派传信兵回来告诉我说,沈一带着那支先锋队探入了敌军的腹地,想一举捣毁他们的粮仓。这北界本来就地处严寒之地,他们那里的粮食基本都是靠与外界换来的。如果把这粮仓捣毁了,他们基本就没作战力了,至少在短期内,不会再找咱们大顺的麻烦。可……”
老爷子顿了顿,一脸的可惜与无奈,说道:“信上说,他与沈一那队人马失去了联系,后来又派兵去支缓,现在还在寻找。好在北界军营最大的粮仓到底是被击毁了,咱们后来派去的人,还运回来不少,否则我和玄儿也不会这么快就回来,肯定还在为米粮之事发愁。”
莫桓明白了,他本来还奇怪自己的人送去的粮食只够缓解一时之危,赵伯伯应该还在想其他办法才对,怎么会这么快就来安岭郡了,原来是抢了敌方的军粮。
可云梅此时却是满脸的泪水,声音嘶哑地问道:“赵伯伯,后来找到了吗?”
赵老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回道:“再后来,还没有传回信给我。”说完,看向云梅,凝眉问道:“梅丫头,你说沈一既然已经回来了,而且还忘了你和大家,那他会不会只是脑部受伤?”
云梅落寞地点点头,马上又摇头,声音显得沧桑又无奈:“赵伯伯,如果他只是受伤不记得我们,我会好好照顾他,无论他以后是否能想起我。可……他已经不是他了,他变了,变得跟以前的沈大哥完全不一样,陌生得可怕,也让人讨厌得厉害……”
此时的气氛一片沉重,大家都为云梅心疼,赵老爷子看了看云梅,似乎能明白她的心情,过了片刻说道:“梅丫头,不如这样,我那副将这次的任务一完成,便会回京城复命,如果……如果你想见他,亲自问问他沈一的情况,过几天你便随我们一同进京。”
“啊?进京!”云梅吓一跳,她从来没想过要离开这里,这里,是她的家!
不过再一想,自己被父王赶出来都没有离开,主要是因为这里是他和沈一的家,她要等他回来。
可现在的沈一完全变了,或者说,他在她的心里已经死了。
丈夫都没了,她空守一个家,又有何意义!
不过……去京城……?
转头看看沈晴。今日上午她们从溪边回来的时候,沈晴还告诉她,过几天她可能要去趟京城,但很快便会回来,让她安心在这里等,没想到……自己也要去……
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会不会太给别人添麻烦了?
沈晴看着云梅投过来询问的眼神,她知道,她动心了,她也想去。为了沈一,她能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目光向下移了移,还好,她的肚子虽然大,但也不是说大的离奇,而且离预产期还有几个月,小心一些,应该可以长途跋涉。而且到了京城,又是住在将军府,条件会比这里好。
“梅姐姐,如果你愿意,咱们一起走。”沈晴真诚而肯定地看着云梅,给她鼓励。
“可我……”云梅的手,习惯性的抚上圆圆地肚皮。
“哎呀我说你这个丫头,刚才问起沈一的事儿还挺痛快,怎么现在又这么磨叽了!去赵伯伯那里有什么犹犹豫豫的,我那大儿媳妇前年刚刚生了儿子,正好,你跟她一起讨论讨论怎么养儿子!”赵老爷子在一旁看不下去了,直接给云梅做了决定。
本来就饿得慌,一直闻着香味却不能吃,刚才因为沈一的事儿,耽误一下倒也没什么,现在都说完了,却为去京城这么点儿小事磨蹭,都快急死他了!
云梅脸一红,什么讨论养儿子,多羞人!不过……自己的确是耽误大家时间了,害得大家坐这儿这么久也没能吃上饭。
“赵伯伯,不好意思,耽误了大家用膳,我、我先告退了。”云梅红着脸,一只手扶着肚子,一只手扶着桌子,挺着腰慢慢站了起来,同时对赵老爷子说道。
“诶你这丫头,你不吃饭呀?!”老爷子惊讶地问道,怎么来了不吃就要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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