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晴也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情绪场合不宜,再说,过去的都过去了,何必总是纠结于一种味道。
“呃……这道鱼,是我最敬爱的一位长辈教我做的,所以看到这道菜,我便会想起她。”沈晴的解释,让老爷子了然了。
“哦……你娘教你的,哎,我听你弟弟说过,她跟你爹年纪轻轻便去了,也真是难为你们姐弟二人。”赵老爷子像是什么都明白了一下感叹道。
“……”
沈晴有点儿郁闷,明明是外婆好不好,怎么成了这辈子的妈?!自己都不认识她的……
赵玄之只是在旁边有些心疼地看着她,而莫桓,心里却是波涛汹涌。
肯定不是她娘教的!她娘是个秀才之女,听说正是因为不会做家事,才总被小晴的奶奶打骂,她又怎么可能做得出这样的鱼!
既然不是她娘,她爹更不可能,难道是她奶奶?更不对了……她说,是她最敬爱的人……她奶奶那样,听说还去镇上找她闹过,这样的老妪,如何让人敬爱得起来!
那唯一的解释便是:那个人,是她灵魂过来之前,曾经那个世界的亲人……
莫桓越往下想,心里越害怕,她真怕哪天小晴突然又回到她曾经的世界,那他,又该如何去找到她?!
赵老爷子尝完鱼,再一抬头,看了看桌子,一脸不可思议地抬头问向沈晴:“我说丫头,就这三个肉菜,有一个还是鱼,其他的都是菜叶子,这还不够我一个人吃的呢,你当我们都跟你一样只吃猫食呀?”
“哎呦,我给忘了!”沈晴一拍脑门,还有一大锅在火上温着呢,因着那烧饼要现吃现煮,否则就煮烂了,所以沈晴想等他们回来后,再去弄。
结果……先是云梅来问沈一的事儿,后又是想起了外婆,把那一大锅……给忘了。
沈晴转身冲了出去,直奔厨房。
那一大锅卤煮早就做好了,沈晴赶紧将切成块的烧饼扔入锅中,让满锅的汤汁与味道全尽煮进如海绵般的烧饼中。
当厨娘一碗碗装煮好的卤煮端上桌时,桌上那三个男人都看傻眼了……
这……这一大碗深棕色的……没见过呀!
再用筷子扒拉扒拉里面的东西……看着眼熟,甚至不确定以前是否真的见过,不对,还有自己认识的,那是饼吗?
赵玄之也好奇这些东西是什么,像肉不是肉的,当他用筷子扒拉到那一块块大肠时……脸都绿了……!
这个……他记得!
上次春节在青汐镇,他陪沈晴去镇上买东西,沈晴就用竹筐背了好多的这个……一路臭哄哄的。
后来她说她当肥料给埋花儿底下了,原来……她真的用这个做菜呀!
对了……上回那道吃起来又酥脆又有嚼头的菜,是不是也是……用这个……?
赵玄之的脸都已经又黑又绿成墨绿色了,看了眼什么都不知道的父亲和莫桓,还有一脸泰然处之的沈晴,赵玄之猛然站起,像一道电光般冲出了前厅。
“嗯?这臭小子怎么了?”赵老爷子突然感觉一阵风,再一看,坐在旁边的儿子跑没影了。
十万火急的军情也没见他跑得这么快!
沈晴早就注意到,当赵玄之看到那些大肠时便变了脸色,也猜到他是想到了什么,心中暗笑不止。
“赵伯伯,您先吃吧,估计赵大哥是刚才吃鱼卡到刺了。”沈晴随便编了个理由,总不好直接说出真相吧。
“哦……这小子,平时吃东西挺文邹邹的,我这大口吃肉的都没卡住,他急什么急!”赵老爷子嘟囔了句,便低头开始吃碗里的东西。
他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他相信沈晴做出来的东西,一定不差。
莫桓狐疑地看了看碗里的东西,见老爷子都吃了,沈晴也拿起了筷子,准备吃她那一份,便也夹起一块肺头,准备放嘴里。
“等等!”沈晴突然想起了什么,叫停了大家。
呃……果然有问题!
只见沈晴拿起桌上的一罐醋,又拿出一坛子酒,说道:“一般第一次吃这个,有些人可能不太习惯这个味道,可以加些醋,更好吃。还有,夏天吃这个,最后再喝些酒。”
说着,就见她在自己的碗里放了一点点的醋,又给自己倒了一小杯酒。
“来,丫头,给我也弄点儿。”赵老爷子相信沈晴的吃法一定是最好的,他可不想浪费了美味应有的极致。
“那……我也来点儿。”莫桓不太敢吃碗里的东西,见他二人都是这个吃法,自己也要跟他们一样,免得他们吃着香,就自己吃出的味道不对。
其实沈晴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前世吃卤煮,尤其是在夏天吃的时候,一定要配着大蒜或白酒。朋友们说这是为了消毒杀菌,可都煮了这么久,什么细菌都煮死了吧。
如果真有那煮不死的细菌,仅靠吃点儿蒜或喝点儿酒就有用了?
赵老爷子打了一辈子的仗,吃的苦比享的福多,在战场,别说一碗这么热乎乎像肉一样的东西,就是草根怕都没的吃,尤其还是北界那种寒冷这地,连根草都不容易发现。
这一碗卤煮,老爷子虽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但隐约感觉出,这些应该就是动物内脏。不过他到无所谓,内脏也是肉,只要煮出来好吃就行。
以前打仗粮草困难时期,别说是做熟了的动物内脏,那时候饿得他们,都快像狼一样,直接生着吃了。
而莫桓,沈晴看他那一开始难受的样子,心里一样释然了:原来不是只有自己刚开始吃的时候是这个德性,瞧瞧莫桓,真比自己强不了哪儿去。
老爷子最先吃完,吃完抹抹嘴,对沈晴说道:“丫头,还有没有了,再给我老头子来一碗。”
沈晴起身,刚要离开,就听赵老爷子又说道:“对了,你看看我家那臭小子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半天还不回来!你替我把他叫进来!”
沈晴一听,心里乐开了:哈哈,一会儿到要看看,那个万年大冰块怎么在他爸面前装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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