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管事愣了片刻,再次确认这的确是府里的存粮地窖后,终于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慌慌张张地顺着梯子爬上来,一到地面,就急着大喊府里丢东西了。
这种特殊时期,有钱人家都不怕丢银子丢珠宝,最怕的就是丢粮食。现在农田被毁,百姓一个个恨不连树皮都要啃了,他们有银子也买不到粮。
全凭存粮在撑着一大家子。有的人家存粮不足,干脆遣散了下人,只留下必要的几个,就是为了能省下些吃的东西。
褚大人、褚知州的府里,一下子所有的存粮都不见了,厨房管事的惊呼,把府里所有的人都给叫了出来,连褚胖子也半挂着衣裳、搂着新纳的姨娘也跑出来一看究竟。
“叫什么叫!外面反了天,里面也不安生!”褚胖子正要准备跟他的小美人一番恩*爱,便被院中噪杂的叫喊声扰了兴致。
“老、老爷……”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一跌一撞地跑进来,看见褚胖子便大声说道:“老爷不好了!”
“混蛋!你才不好了!你全家都不好了!”诸胖子就讨厌别人说他不好。
“不是、不是老爷不好了,哎呀不对,是老爷,不好了!不好了!咱们府里,所有能吃的东西,都没啦!”那个老管家简单要语无伦次了。
“什、什么!”褚胖子一把甩开赖在他身上的美娇娘,大步上前,一把抓住老管家的衣领,愤怒地瞪着他那双小眼睛,厉声问道。
“奴才不敢骗您呀!咱们、咱们府里,真没能吃的东西了!”老管家也害怕,这民以食为天,如果食没了,天也算是塌了!
“没了……?怎么会、会,没了呢?”褚胖子不相信,晚上吃饭的时候还大鱼大肉呢,这才过去多久,怎么会什么都没了呢!
“来、来人!”他惊慌失措、蹦着脚儿的高喊着府里的其他人。
几个小厮小跑着过来,低垂着脑袋,谁都知道,今天,府里出大事了!
“你们去看看,那个地窖里……”
“老爷,地窖是空的!”还没等褚胖子把话说完,老管事马上打断,告诉他这个残酷的事实。
“那、那,咱们别院的密室……还有东效的那个庄子里……”褚胖子口不择言,刚说出口,便意识到不对,马上禁了声。
老管家明白老爷的意思,稍稍沉了沉气,回道:“府里丢粮是刚刚发现的,那边……还并未查探。”
“快、快,着人去看看,千万小心,别被那些暴民发现了。”褚胖子不放心那些粮食,生怕那里也出了什么状况,不弄个明白,自己这心里,如何踏实得了!
再说,怎么都得带回来些,否则明日自己就要饿肚子了。
“哎、哎!奴才这就着人去看,老爷别担心。”老管家无心在这里看诸胖子的脸色,丢粮他也急,毕竟他也是要吃饭的。
褚胖子心急如焚,老管事急急忙忙,却全然不知,在某个角度里,有人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丝不落。
“将军,属下只探得这两处藏粮处。”一个身穿束身黑衣的男子,挺真着身板,站在赵玄之前面,一五一十将他听来的,说了出来。
旁边的一个副将窜了过来,在简易沙盘上来回看了看,最后指着两处斩钉截铁地说道:“将军,一定是这两处!”
“嗯,”赵玄之凝眉看了看,肯定了副将的说法。
“速派些人马,在他们的人到达之前,把里面所有的粮食,全部带回来!”赵玄之有些只奋,一切都按着最初的计划进行着,虽没有杀戮与血腥,但一样让人紧张和激动人心。
“是!”大家也高兴,百姓有了粮食,便不会再暴动,他们便也算是完成任务了。
不费一兵一卒、不损一车一马,不仅平息了暴动,还可以避免杀戮,保护了当地百姓,这让所有的将领都为之高兴。城中施着粥,但也只能解决一小部分百姓的饥饿。
况且,如果长期在府衙门口施粥,再笨的人也能明白,这施粥用的米粮,正是诸胖子丢的那些。
城中的百姓领完粥,暂时缓解了饥饿,一个将领找到董二,让董二带着大家,尽量往靠近军营的郊区而行。
反正家都没有了,在住窝住不一样?靠着军营近些,也方便施粥和保护他们。
今夜对于褚胖子来说,注定是个不眠夜。
“你、你说什么!没有了?!都没有了?!”查看粮储情况的人一脑门儿汗的回来,连口水都顾不上喝,先急急地向诸胖子汇报情况。
“回、回老爷,正是!小的按着大管事给的地址去看,庄子里的人都在,他们也的确是咱们府的,不过……不过,并没有什么粮食,他们、他们……也丢粮了!”回来的人战战兢兢地回报着。
这可不是喜报,还能拿个赏钱,这么糟糕的事情,别主子一怒之下,再把自己给砸了,那就完了。
没有想象中破口大骂的愤怒、也没有预料中那些茶壶茶杯向自己飞来,偷偷抬眼看去,自家大人一下子摔坐在床榻上,使床榻“嘎吱”一响,险些塌了。
而他自己毫无察觉,全身的肉瘫软在床面上,让本来看着不算小的床,还是失了多一半的面积。
“都、都没了……怎么会?怎么会都没了呢?前几日去看还好好呢,怎么会呢……?”褚胖子只会喃喃地问着为什么,像傻了般,只活在自己为什么的世界里。
“大人……大人!”老管家试着叫了几声诸胖子,最后都快扒在他身上了,才把诸胖子的魂给叫回来。
“大人……一个时辰前,不远处有施粥。”老管家只是阐明情况,并不做猜想和评论,曲直是非,让老爷自己定。
“哦……可知是哪家吗?”褚胖子只是淡淡地问道,并没觉得这施粥与自己丢粮有什么关系。
“老奴……不知。”老管事应完,犹豫了半刻,最终还是说道:“听人回报,并没有人看到有哪家夫人小姐出来,也没有人出来替他们的老爷扬名立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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