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家没想到,自家大人这么榆木疙瘩,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也没个反应,还不得不让自己说得更具体些。
“呵,有意思了,现在还有人蠢到不留名的去做好事。施粥……想必也施不了多少吧,现在谁家还有余粮?”褚胖子嘲讽道。
但一想到自己一点儿粮都没有了,心就开始慌乱起来。褚胖子一把抓住老管家,根本顾不得有否还有别人在场,急急说道:“你快去看看是谁家在施粥,他们既然还有这么多余粮,我不管你是买也好、抢也罢,务必都给我弄回来!”
“大人……”老管家有点儿无语,不过当下似乎也没别的办法了。天一亮,全府上下几十口人,还要等着吃饭呢。
“快去啊!”褚胖子一看老管家只是犹豫地看着自己,根本没出去的意思,气得他抬起大粗腿就去踹他。
全府上下,因为丢粮一事,弄得人心慌慌,老管家去施粥处看的时候,那里早就没人了,甚至连附近的灾民都不见了。
方圆几里,只剩下孤零零的府衙,像一府硕大的孤坟立在这杳无人烟的寂静之地,还有不远处那废墟中,偶能看到的、还来不及掩埋的饿殍,在炎热的夏季,开始散发着阵阵恶臭。
老管家打了个冷颤,怎么几日不出门,外面居然成了这样!
赶紧跑回府,将此事告知褚大人,而褚胖子依旧不相信,自己管辖的这富饶之地,会一夜之间变成死城。
而那些消失的灾民,正由赵玄之派出的官兵,以及董二他们护送,一路向赵玄之的大本营迁徙。
“姑娘,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像今晚我们在那边施粥,不就很好?他们不用奔波,而我们,只需要带锅米过去便是。”一名亲信在劳营帐内,问着正在仿真观察沙盘的沈晴。
现在,他们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相信沈晴。谁说女子不如男!
沈晴抬头,看了那人一眼,低头继续看着沙盘,同时说道:“今晚在那边施粥是不得已而为之,时间久了,那个胖子必会将丢粮之事怀疑到我们身上,而且……”
长叹一口气,沈晴明白,大灾之后必有疫情。
代现的防疫工作那么完善,依旧在各种天灾后,很多疫情也是不可阻挡,依旧会再继续死人,更何况是这要医疗没医疗、要技术没技术的古代了。
“小晴可以担心,洪水再至?”赵玄之见沈晴将目光从沙盘上移了开,有些出神地望着别处,以为她还在担心下一泼的洪水。
“我仔细看过此地的地形,”沈晴指着沙盘,这条大河离这里甚近,现在正是盛夏梅雨季节,洪水不是不可能再次泛滥,但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就是等洪水退了,瘟疫该如何抵挡?”
“姑娘,那时候我们都回去了!”又一个亲信说道。
可还不等沈晴说话,赵玄之一个刀子眼飞过去,冷声道:“你是回去了,当地百姓呢?”
“……”他哑口无言。
“小晴的意思……把他们迁过来,也是为了防止疫情传播?”赵玄之突然恍然大悟。
原先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沈晴要大费周折,但他既然选择让她做军师,必然会尊重他的意见。
只是费些事,又不是坏了什么规矩。
“正是。这里离城中比较远,地势较高、四周空旷,来了洪水也不会造成大伤亡,一但有疫情,这里通风极好,应该不会太糟糕。”沈晴说着自己的想法,其实她也只是根据以前书本上的理论知识这样决定,毕竟她没有亲身经历过。
沈晴的言论,让赵玄之可是刮目相看。她一个十几岁的姑娘,就算有高人师傅指点,可这……面对大灾难,她难不成,有亲身经历?否则为什么会这么面面俱到?
就连其他的副将、亲信,也不得不在这点上佩服沈晴。她想得,的确比他人多、比他人远,而且还有适宜的应对方案。
沈晴低头,继续看着沙盘,犹豫了片刻,指着一处问向赵玄之:“日后,我们先在这里施粥,这里占地广,也让更多的难民过来。只是……”
“只是什么?”赵玄之需要是将军,但他更善于打打杀杀,对于这种这么温和的“镇压”,你更是新手。
“还是让军医经常过去看着吧,一但有人死了或病了,马上隔离,绝不许因为他的家人求情而网开一面。”沈晴无奈叹了口气,说来说去,她还是担心这个。
敌人来了可以击退他们,可这疫情,是无形的敌人啊,想打败他们,都找不到对手。
“知道了。小晴……”赵玄之想了想,看了眼其他人,最终还是红着脸问道:“我们的两万兵马,估计是用不上了,让先他们回营吧。”
这两万人,不仅留在这里浪费兵力,更是浪费这里宝贵的米粮。两万人啊……这一天要消耗不少粮食呢。
“先别!”沈晴突然阻止。她的阻止,让所有人都很意外。
谁都看得出来,这两万人马留在这里,就是个摆设,消耗粮食的摆设,毫无用武之地。可……沈姑娘为什么不让他们回去?
“赵将军……”沈晴现在头疼,无论放粮还是迁徙,都是治标不治本的事儿,等洪水再次来袭,灾难又会重演。
“赵将军,你来看,”沈晴指着离这里不算太远的那条大河,“洪水年年有,年年受灾不是个事儿,我想……能不能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
“这怎么可能!”一个副将大呼道,看到赵玄之看过来冷冷的眼神,马上闭上了嘴,可眼神里仍然是满满的质疑。
“小晴……这事儿,很多年前皇上就在想办法,但依旧无果,我们只是沙场上的官兵,这些……我们真的无能为力。”赵玄之无奈又遗憾道。
“是啊沈姑娘,这事儿非同小可,就算可以治洪,这也需要皇上的手谕,没手谕,谁敢啊!再说,也没银子啊!”另一名副将接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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