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将军听了,吐出嘴里的牙签,掏掏耳朵,瞥了眼大呼小叫的大胖子,慢慢走了过来,打开营门,站在褚胖子面前。
他那威武强壮的身形往褚胖子面前一站,吓得褚胖子不自觉得后退两步。
“你……你,要干什么!”褚胖子有些害怕,但仍强提着气势问道。
“我?我能干什么?您瞅瞅您这身块儿,都快比我大了,我能拿您怎么样啊?”陈将军鄙视地对褚胖子上下三路来回扫描,“啧啧……您说说您能把自己养成这样,每天得吃多少东西呀?您这省一顿,够百姓一家吃一天了吧!”
“噗……”他的话,让守门士兵实在没忍住,噗笑了出来。他们都这样想,但不敢说啊!还是陈将军给力,瞧瞧,把那个死肥说得,脸都绿了。
“你!你!我吃多少关你什么事!又没吃你家粮食,你跟这儿穷叽歪什么!叫你们赵将军出来!我要见他!”褚胖子气急败坏,他刚才受一个小兵拦截,现在又被一个副将侮辱,他、他,都要被死了!
“哦……你要见赵将军啊,那你等着,我进去看看将军用没用完膳。”陈将军刚才就听到这个胖子肚子里传来的叫声,知道他饿了。
就是知道他饿了,他才故意反复说用膳,就是要让他知道什么叫饿!让他饿着百姓,现在风水轮流转,也让他尝尝这个滋味!
阵将军说完,看了眼还在低头偷笑的门卫小兵,在转身的那瞬,双眼中也露出了丝丝笑意。
抬步向营中而去,褚胖子又被关在了大营之外。
头上顶着烈日,这盛夏的南方,更是炎热,而这里,空旷旷的,连个遮阴的地方都找不到。
褚胖子站在烈日下就那么等,大约等了近两盏茶的功夫,在他觉得自己都要饿晕晒晕的时候,被明艳的阳光照得有些晃眼的大营深入,一个身姿挺拔的身影,从一个营帐进入另一个营帐。
“你们、你们赵将军,不是都用完膳了嘛!”褚胖子看得清楚,那个人,正是他昨日刚刚见过的赵玄之。
门卫小兵往里看了一眼,没理会他。
正待褚胖子要再次跳脚的时候,大营里面小跑着出来一个小兵,好奇地看了看诸胖子,小心地问道:“敢问,您是褚大人?”
“对!本官正是!”褚胖子挺了挺肥厚的身板,傲气地回道。
“哦,我们将军有请,请随我来。”小兵还算客气地说道。
“哼!”褚胖子瞪了眼门卫小兵,再次挺了挺胸脯,像巡查的领导般,趾高气昂地跟着那个小兵往军营深入走去。
军营占地极广,一个个帐舍错落有致地排列着,而赵玄之的主帐,则在所有营帐中间,被其他帐舍层层包围。
褚胖子跟着小兵,小兵看着个子不高,人也不大,像是个新兵蛋子,可他的脚力不差,让本身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的诸胖子,跟着他的速度,显得有些吃力,还没到主帐,额头便渗出了层层汗珠,让他肥胖的形象,更显狼狈。
“将军,诸大人带到。”小兵停在了一个大帐外,帐门口的左右,依旧有两个持长枪的守卫小将,他们对于褚胖子的到来,根本就是视而不见,像雕塑一下,纹丝不动。
“让他进来!”帐内,传来不急不缓的声音,像是根本无所谓见不见帐外这个人一样。
小兵打帘,让褚胖子进了去,而他自己,则是守在帐外。
帐内,宽敞明亮,赵玄之端坐在正前方大桌案后,看着一摞摞的文书。在帐内一角,一个大型简易沙盘旁,是几个将领,他们凑在一起好像在商讨着什么,这其中,就包括昨日对他说话很客气的那名小将。
他的到来,赵玄之连头都没抬,更别说给他个眼神。而沙盘旁的那几名将领,也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该干嘛干嘛。
“赵、赵将军。”褚胖子心里搓火,他这么大的块儿,这么显眼,怎么他们都拿自己当空气!这也太无礼了!真是群只会打打杀杀的莽汉!毫无教养。
褚胖子虽然主动叫了声赵玄之,但赵玄之并没有将注意力从文书上转移,仍然低垂着头,只是淡淡地说道:“褚大人来了,请坐。”
“赵将军……”褚胖子心里来气,让他坐,他往哪儿坐呀!整个营帐只有一把椅子,还是他在坐着,就连那几名将领都是站着的。
难不成,让他直接坐地上?!
“赵将军,下官这次前来,有一事想问。”褚胖友收了收心里的怒火,听上去颇为心平气和。
身为官场上的老油条,情绪的把控,那可是无人能及的。
赵玄之听罢,依旧没抬头,继续淡淡地说道:“请讲。”
褚胖子被他这不冷不热无视的态度,噎得差点儿没换上气儿来,做了几个深呼吸,把一直躬手行礼的双手拿了下来,直了直腰身,正色说道:“下官刚才在路上,看到有人在施粥,可是你们做的?”
赵玄之抬起头,凝眉看了看褚胖子,像从来没见过他一样打量了番,不解地问道:“这附近除了我们,还有别的人家吗?不是我们,难道是褚大人您吗?”
这话把褚胖子给呛得,是个人都知道,这施粥放粮的事儿,应该是当地父母官的工作。现在他没尽到他的责任,而是赵玄之在替他做,他反而理直气壮地来质问,这要是让上面的知道了,第一个便会摘了他的乌纱帽。
“赵将军,您误会本下官的意思了……”褚胖子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本官只是想问问,您这千里迢迢地赶过来,还带着这么多的人,这粮食……够吗?”
“当然不够!”赵玄之猛地接话道,目光定定地看着褚胖子的小眼睛,语气冷然地道:“我正想要去跟褚大人借粮呢。”
沈晴在旁边听得想笑。赵玄之这个冷面男,就算是说慌,也是让人冷得发抖。
“啊!别!不是,下官不是不借,是下官……哎!”赵玄之还想跟他借粮,他都没米下锅了,现在还饿着肚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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