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先这样吧,大家回去好好休息,明日,我们先去大河看看。”赵玄之不想莫桓太辛苦,而沈晴也是操劳了一天,她此时的面色,也好不到哪去。
众人散去,赵玄之要送莫桓回军医处,却不想,莫桓说什么也不去。
“让他们在这里再支个床铺便好。”莫桓疲备地说道,然后一屁股坐在原来沈晴的那张床上,直接躺了下去。
沈晴突然明白了,他是不愿意让自己与赵玄之独处一室,更别说这过夜了。
好吧……她能理解,就如同她刚刚知道他与苏姑娘的事时,心里那种酸涩与嫉妒。
三人就这样,在各自的床铺上,合衣睡了一晚。如果是平时,大家都会觉得别扭,但现在是特殊时期,他们三人一间还算好的,其他的营帐,有的甚至要七八个人一间。
心里装着事,更装着旧情回归的兴奋与喜悦,第二日沈晴醒了后,再想赖床,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悄悄地往莫桓那里看去,他还在安睡。他受伤了,需要大量休息以恢复体力。
再看看赵玄之那里。咦?人呢?
被褥还散乱地铺在床上,想必,他是早起去晨练了吧。
不敢出声打扰莫桓的休息,沈晴却也是躺不住了。尽量放低声音的爬起,看看能不能再从附近找找有没有雨后窜出的蘑菇,给莫桓做些汤。
菌类,可是营养的宝库,生病期间多吃些菌类有益无害。
掀开帐帘,刺眼的阳光猛地照了过来,晃得沈晴赶紧眯起了眼睛,好一会儿才缓过了劲。
原来,外面已经这么亮了,自己怎么这么能睡,很久没有这么晚起床了,或者是前一天晚上睡得少?再或者,是因为莫桓就在旁边,心踏实了,便睡得也沉了。
轻轻走出营帐,沈晴却发现,今天似乎与前几日不太一样,所有的人,行色匆匆,而且看上去,非常的……紧张。
紧张?!
他们都是一群身经百练、大敌当前都不会退缩的勇猛军人,而现在,哪里有什么敌人,除了军营,外面连个活人都快看不见了。
活人?突然一个不好的预感从心中滑过。沈晴一个激灵,飞快地奔至军医处。
果不其然,越是害怕什么越是来什么。
军医处,层层士兵将这里包围得严严实实,那些百姓,也有几处被隔离了起来。
赵玄之就站在不远处,紧紧地皱着眉头望着那层层人群。
“赵玄之……”沈晴发现,由于心里的紧张和害怕,她的声音都打着颤。
赵玄之听到声音,回头看到沈晴苍白着小脸,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沈晴旁边,犹豫了一下,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柔和地道:“小晴……这事儿,我们左右不了,都是天意。”
“到底……是何事?”沈晴不相信会这么快,既然赵玄之没挑明,或许还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赵玄之低头看着沈晴,他从她的眼底看到了惊慌、看到了害怕。
“小晴,你可知,前几日大河里的水,又冲了出来,淹没了东效的四个村子,无一人生还。”提起这事儿,赵玄之就心痛的要命。
四个村子啊!虽说已经有不少人提前离开了,但毕竟还有大多数的村民,特别是老人,他们不愿离开自己祖祖辈辈生活的地主,说什么也不走。
这场洪水,说来就来,毫不留情的,便把他们吞噬在一片黑暗中。
“我……听说了。”对于这件事,沈晴也很震惊,但天灾就是如此,无论是洪灾还是地震,都会有伤亡,人们能做的,只能是提前预防,或撤离。
与天斗,人是斗不过的!
赵玄之并没有因为沈晴知道或不知道而有什么诧异,只听他接过话,语气中透着说不尽的无奈,缓缓说道:“那四个村子的水退了,浮尸遍地,而以前死了却无人掩埋的那些百姓,更是尸臭万里,已经、已经……有瘟疫爆发了。”
“什么?!这、真的吗?……”原来、原来……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沈晴有些缓不过神。瘟疫,这个词她在前世的时候听说过,但都只限于电视、广播、报纸,一般都是某个地区有大型灾难、天灾后,就会引发疫情。
正所谓:大灾之后必有大疫!
可听说归听说,她并没有亲身经历过,她只知道,这个……很可怕,很死人的!
在医疗技术发达的现代都是如此,这落后的古代……沈晴想想都觉得汗毛倒立。
冷不禁的一个哆嗦,沈晴猛地看向被层层包围的那个大大的帐蓬。
“那里……可是,已经有患者了?”沈晴心惊胆颤地问向赵玄之。
“嗯。因昨日夜里的洪水,又有几个从别处逃来的百姓,今日一早便高烧不退。军医诊断过,说是瘟疫。”赵玄之声音低沉地说道。细听下,能感觉得出,他很难受。
“能医治得好吗?”这是沈晴最关心的。任何疫病,传染速度都相当快,病发起来更是吓人,如果不能及时医治的话,用不了几天,人便没了。
“军医……他善于外伤,这个瘟疫,他也只能尽力了……”赵玄之实话实说,这也是他最最担忧的。
且不说这么多的百姓,只是他的官兵,上下就有一万来人,这可是个宠大的数字,特别是在这种连年战争不断,又是冷兵器时代,士兵的多少,直接关系到战争的胜败。
如果疫情传播开来,他的兵……都是战场上撕杀过来的兄弟,少了谁他都会痛心。
沈晴一听,唯一的一个医生,居然还不擅长这个,那这疫情,该怎么控制啊!
“京城、皇宫里,应该有人会医吧,这天灾不是几乎年年有吗?总不能年年任由这疫情扩散?”沈晴飞快地转着脑筋想着办法。
她怕自己会染上,毕竟什么都没小命重要,而且这条小命又是来之不易;可她更怕她在意的人离开,这里有莫桓、还有赵玄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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