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旁边还有一个楼梯,胡嬷嬷不再理会那个积极热情的小伙计,而是径直从楼梯上上了去。
她原以为,这二楼便应该是这位小世子的住所。或者,至少应该是一个安静且舒适的地方。
可当胡嬷嬷上来之后,她便发现,这里跟自己想象的,差别也太大了。
她甚至一度怀疑,是不是护国公府指错的地方!这里怎么看也不像是那位高贵的小世子所能来的。
不过,这里的气氛还真是……
在皇宫里冷清了大半辈子的胡嬷嬷,突然到了这繁华热闹的地方,便有些看迷了眼。
胡嬷嬷挨个房间走过,这才明白,原来这里是下棋的地方。只不过,有很多的棋类,她却根本没见过。
“唉大妹妹,来来,我们正好三缺一。”胡嬷嬷正看着那一桌桌的发呆,思考着该去哪儿找那个小世子,这时便有一个富家老太太过来拉她,一下子便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老太太热情地拉着她就往一张方桌而去。
方桌边,还另外坐着两个老女人,桌上一堆散乱的方块块,她们每人跟前,还摆放着一些散银和铜板。
胡嬷嬷第一反应就是:这是在赌钱!
“老……老身不赌钱的!”胡嬷嬷差点儿开口自称老奴,却突然意识到,这不是在宫里。在宫外,可得隐藏好自己的身份,切不可能自家娘娘凭添麻烦。
“大妹妹,咱们这可不叫赌钱,玩上一天,赢也赢不了几两,输也输不了几两,这哪儿叫赌钱呀,这最多就是个小彩头。来来,一起试几把,我们现在缺一个人。”那个老女人依旧拉着胡嬷嬷,不让她走。
这个时间本来人就少,她们几个老女人又不喜欢和年轻人一起玩,觉得脑子没他们转得快。
虽然输赢不了几个钱,但谁也不想只做那往外掏钱的。
胡嬷嬷想脱身,但无奈却被另外两个老女人一齐给按在座位上。
“老、老身,不会。”胡嬷嬷都想哭了。怎么几年没出宫,外面的人都变成了这样!
她们应该彼此不认识,可不认识的人,也可以一起玩得这样开心吗?
“无碍无碍,我们几个也是刚刚学会,也不太熟悉,玩一阵子就好了。”另一个老女人估摸着刚学会没多久,正是瘾大的时候。
她一边说着,两只手便已经摸上了桌上的麻将牌,着急给它们都垒起来。
“小丫头,你,过来!”另一个老女人对着正在给一桌客人倒茶的女伙计招了招手,让她过来教教这位新来的牌友——胡嬷嬷。
胡嬷嬷被迫坐在椅子上,左右和前面的三个老女人一边嘻嘻哈哈唠着家常,手下的动作不停,身后的小姑娘亲和地教她怎么把这片竹块牌垒起来,再怎么按花色摆、怎么打出去。
不是都说越是新手越是容易赢牌嘛!这个胡嬷嬷也不例外。
一开始她还心浮气燥,总想着去找莫世子,可连着和了几把牌,前面的银子越来越多时,看看天色,尚早,那便接着玩吧。
这种东西就是越玩越上瘾。胡嬷嬷自从给芳妃当了乳娘,几十年如一日,天天都是在后宅里转,现在又是在后宫里的芳华宫,平时几本连芳华宫都不出。
平淡的生活、天天帮芳妃算计来算计去,让她的世界都变成了灰黑色。
如今几个年龄相仿的女人坐在一起,聊聊这个、说说那个,一会儿她惊呼自己的牌、一会儿另一个懊恼打错了。活跃多彩的娱乐,让胡嬷嬷的世界一下子照进阳光,连时间都忘了。
等她再一抬头的时候,已到了晚膳时间,而外面的天色都暗了下来。
“坏了!”胡嬷嬷暗叫一声糟糕!这个时辰,别说还没找到莫小世子,就算马上回宫,怕是宫门也要关了。
“姐姐们,我、我真不能再玩了,这也太晚了,我得赶紧回去了。”胡嬷嬷歉意地对着另外三个老女人说道。
“哎呦我说大妹妹,你这急什么呀,你瞧瞧,这铺子里的人才开始多起来,你现在回去?回去干什么?府里还用得着你做饭呀?”一个老女人正开始赢钱,不想让这桌就这么散了。
另一个老女人估计是输了不少,看了看胡嬷嬷跟前的如小山的似的散银,有些不高兴地说道:“你不能赢了银子就着急走呀,再玩会儿!”
“对呀,如果饿了话,你尝尝这铺子里自己做的……做的,那叫啥饼来着?”第三个老女人也跟着应和道。
“那叫披萨,什么啥饼!”输了钱的老女人心里不高兴。这四个人中,就数她输得最多。
“对对,就叫这个,特好吃。你瞅瞅,这个用膳的时候,人却多了起来,很多人就是奔着这个饼,不对不对,是披萨,奔着这个披萨来的,你也尝尝。”第三个老女人根本不计较那个输了银子的不好态度。
出来玩嘛,自己玩得开心才是最主要的。
不等胡嬷嬷拒绝,那个拉她过来的老女人便主动替她要了两角披萨。
“大妹妹,咱们相识是缘,这次,算老姐姐我请你的!”那个老女人慷慨地说道。
胡嬷嬷看了她一眼,估计她是哪户富商的老太太,头上戴的、手指上、手腕上戴的,几乎都要戴满了,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家有银子似的。
只是两张饼,虽然对她来说那点儿银子根本不值一提,不过对于陌生人来说,没有谁会凭白无故请你吃东西。
这份热情,胡嬷嬷还是要心领。
无奈,这个时候就算回去了,怕也是进不得宫了……
又玩了几把,她们刚才说的什么披萨被端了上来。
胡嬷嬷诧异:自己从小便在西都城长大,后来就算进了芳妃的娘家做乳娘,可这好吃的东西,什么她没见过。
特别是入了宫后,别的娘娘不说,只要皇后有的东西,自家娘娘多多少少都会分得一些。
可这个……她还真是没见过。难怪这几个老女人说,只有这家铺子才会有,别处根本吃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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