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狱首说得轻描淡写,沈晴回头,恶狠狠地盯着他,怒声质问道:“你身为朝廷的官员,却罔顾他人性命,对女犯人无礼,你以为这天下是你的吗!”
她这帽子可扣大了,吓得那个狱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下,连忙说道:“请皇上明查,小的们……不敢呀!”
“哼!不敢?!就算我与青蝶有罪,也轮不到你来行刑!你以为,你可以代替皇上处置我们吗!”沈晴继续给他扣大帽子。
这不是皇权社会吗?皇上不就是这里的天、这里的法吗?!那好,姐姐就用你们的道理来说道说道,既然都不讲法,咱们就连讲皇权!
她知道,这当了皇上的人,就怕下面的人不听他的,或者藐视他的权威,而她刚才的言论,也正是戳中了那人与皇上的要害。
昏暗的烛光下,看不清皇上的表情,但所有的人都能清楚地感觉到,皇上周身散发出来的怒气。
这里的乌烟瘴气本来就让他恼火,现在连一个女子都看出这些的人不顾王法,把他的命令当耳边风,在这里为所欲为,当他不存在的吗!
将心中的怒火释放出来,沈晴这时才发现皇上和皇太后都来这里了。
她已经见过皇太后,这还是她第一次见皇上。
皇上是何等的存在!已经在这皇权至上的古代适应了快一年的沈晴,对帝王的认知也越来越清晰。
她马上离开莫桓的怀抱,端庄地走到莫染修的面前,郑重地跪下,声音清朗地说道:“民女沈晴叩见皇上,还请皇上为草民做主,救救青蝶!”
“沈晴……”莫染修轻轻念着沈晴的名字。
来天牢之前,他就听莫桓左一个小晴右一个小晴的,当时他只觉得耳熟,却也没当回事。
现在,知道了她的全名……沈晴……怎么更耳熟了呢?
沈晴深深地行了一礼,也恳求着皇上救青蝶,却发现,他根本没动静。
心里惦记着青蝶,刚才那一顿皮鞭下去,别说是个娇弱的姑娘,就是个男人,也未必受得住。
时间越流失,青蝶的性命就越堪忧,现在只有求皇上,也只有皇上下令,才可以以最快的速度让御医给青蝶看看。
见皇上没动静,沈晴又深深地叩首,提高了些音量,再次说道:“民女沈晴,恳请皇上救救青蝶!”
莫桓在旁边看得心疼,可是沈晴叩拜的是皇上,他没有权利在皇上没有让她平生之前,便把沈晴拉起来。只能在旁边痛苦地看着。
皇上不说话,旁边的皇太后低声提醒道:“皇上,就是救个丫头而已……”
她知道沈晴说的是谁,就是那个帮她一起做糕点的那个婢女。
不过她不明白,就是个丫鬟而已,犯得着让一个主子为她如此求情吗?
皇太后的提醒让皇上回了神,他认真地盯着还跪在地上的沈晴,不解地问道:“青蝶是何人?”
不是桓儿来救这个姑娘的吗?怎么这个姑娘又要去救别人了?
就算是让他去救,也要弄清楚被救的人是谁。
沈晴不喜欢下跪,现在她跪了这么久,地上的潮湿和阴冷,让她的双腿和膝盖极其难受。
可是一想到生死不明的青蝶,就算让她跪得再久,她也心甘情愿。
为了救青蝶,她愿意做任何事。
“回皇上,青蝶是民女的丫鬟,可却情同姐妹。”沈晴认真地回道。
“丫鬟……?你这个人真是有意思,都自身难保了,还惦记着一个丫鬟。你先平身吧。”莫染修有些好笑地看着沈晴,同时说道。
得了赦令,莫桓马上搀扶着沈晴站了起来。
沈晴顾不得双腿的酸痛,以及胳膊上那火辣辣的疼痛,看着莫染修说道:“皇上,青蝶虽然只是个丫鬟,但她终究也是条人命。而她现在生死不明,全都是为我挡下了灾祸,我岂有不救之理!”
莫染修没想到,这个女子还挺重情义。既然那个丫鬟救主有功,将她救回来也是应该的。既然如此,莫染修便问道:“你那个丫鬟,现在身在何处?”
此话一问,让还跪在地上的狱首狠狠地打了个冷战。
过不其然,他的冷战还没打完,便感觉到有一道冰冷的视线盯着自己。
顺着那道视线,狱首慢慢抬头看了过去。
只见有一个美若天仙的姑娘,此时却怒瞪着双目,紧紧的盯着自己。
他知道,这就是被自己鞭打的那个姑娘的主子。
“姑、姑娘,小的不是故意要为难那姑娘,只是……只是,这狱中都是如此。”狱首此时就差痛哭流涕地忏悔了。
“哦……都是如此……不用经过皇上的审讯,便可以动用私刑;如果犯人是个女子,你们还可以都去排遣排遣,是吗?这就是你们的规矩,是吗!”沈晴这严厉的质问,顿时让狱首哑口无言,恐惧地盯着沈晴那愤怒的双眸。
“可有此事?”皇上一听,顿时大怒,语气冷冽地问向跪在地上的狱首。
“小的,小的……”狱首不知该如何作答,只是瞪着一双恐惧的眼睛,脑中快速思考着,如何能给自己洗脱罪名。
“青蝶在哪儿?你们到底把青蝶怎么了!”沈晴见那个狱首不说话,却是惨白着个脸,跪在那儿发愣,这让她有种极不好的预感。
莫桓知道沈晴和青蝶的感情,也知道了青蝶这次有难,完全是替沈晴挡下的,以她们的感情,沈晴现在一定心急不已。
见那个无五尺来高的汉子,现在完全没有骨气地跪在地上,支支吾吾说不出什么,这让莫桓怒从心起。
早点儿救出青蝶,让沈晴放了心,他也好赶紧带沈晴去看太医。
他刚才看得清楚,沈晴胳膊上,有道重重的鞭痕,鲜血都从衣服下渗了出来。
莫桓对着狱首便是狠狠的踢了一脚,同时大声喊道:“问你话呢,你听不到吗”
狱首突然挨了两脚,身子一歪,差点趴在地上。
悄悄回头一看,发现是瑞王世子踹的,他也是敢怒不敢言,满脸委屈说道:“那姑娘,就在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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