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祖母……”莫桓想再安慰安慰皇太后,这时就见门外进来个小太监,卑微地弓着背,低着头,怀里抱着根白须拂尘,一进来就对皇太后说道:“禀太后,皇上说,宫宴马上就要开始了,还请太后凤移正议正殿。”
“回去告诉皇上,哀家不去了。”皇太后有些疲惫地说道。
“皇祖母,那毕竟是皇上,您再不喜欢,可皇上的面子……桓儿陪您过去看看吧。”莫桓也不喜欢那种场合,但想到刚刚皇上卖给他一个人情,让他处置那几个狱卒狱首。
不管怎么说,她自己只是一个闲散世子,而那几个,却是朝廷的官吏,他怎么说,也是无权去处置朝廷的人。
皇上本来就是九五之尊,如今能做得如此,莫桓再高傲跋扈,这点儿道理他还懂。
而且这次的宫宴,主要就是为了嘉奖赵玄之一行将士在南方的治水之功,还有褚胖子的倾家捐银。
褚胖子那就是个捎带手的,主要是玄哥哥,他的受赏宴,莫桓怎么都要去。
皇太后看了看莫桓,他知道桓儿此时更担心晴丫头,可是他依旧愿意陪着自己去议正殿。
她也知道,自己本来跟皇上都不贴心,这种时候如果再驳了皇上的面子,只怕以后相处起来会更为尴尬。
“罢了,桓儿,你就陪哀家走一趟吧。”皇太后说着便要起身,他的贴身大宫女忙走过来,小心地扶起皇太后,莫桓扶着太后的另一侧,一起出了偏殿。
出了永寿宫,自然会有轿子辇。轿夫们抬着轿辇,将皇太后和莫桓一起抬到了议正殿。
那里,已经聚集了文武百官及其家眷。
庞大的宫殿,此时里面看起来满满腾腾的,左面聚集的是文武百官,右面便是他们的女眷,每个人的面前还有一张小长几,上面摆着水果及酒壶酒杯。
议正殿的正上方是个高高的台子,上面一把硕大的金黄龙椅位于正中,而皇上莫染修便坐在上面,一派威严。
在他的旁边,还有一张凤椅,上面端庄地坐着一位三四十岁的女子。凤袍在身,那便是皇后。
龙椅的另一侧还有一张凤椅,此时上面却是空的。
当皇太后进来后,便径直坐在那把凤椅上,他们每人前面都有一张更大的桌案,上面摆满了瓜果及点心。
莫桓走向正殿的左侧,那里虽是文武百官,但他身为瑞王世子,也有自己的一个席位,而且还在上首,挨着几位皇子。
在他的斜后方,便是赵玄之。
虽然赵玄之身为将军,但毕竟官职没有前面几位官员的高,辈份又小,便只能位居其后。
莫桓看了眼这一排的第一位,那是太子。此时太子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而当莫桓进来时,他便若有所思地一直看着他。
莫桓无心理会,他与太子的感情本就一般,反倒侧过身,小声问向赵玄之:“玄哥哥,那两个人如何了?”
“阿桓放心,我已将他们两个交给你的暗卫,想必他们都已经带回瑞王府了。倒是小晴,她如何了?”赵玄之一直放心不下沈晴,现在终于见到莫桓,担心地问道。
莫桓的眼眸暗了暗,低声回道:“小晴的伤口很深,已经给她服用了麻醉散,现在已经睡着了,想必要深夜或明日才能醒来。”
莫桓从陈阿公那里知道,皇宫太医那里的麻醉散,如果是服用一颗小药丸,则会睡上半日或多半日,便会醒来;可他刚才看的清楚,沈晴那一颗,差不多有平日别人吃的两三倍大,那么一大颗吃下去,估计怎么也要明天才能醒过来了。
明天醒来也好,省着夜里疼,睡不着觉更难受。
赵玄之听着,万年不变的冰霜脸,更是附上了一层冷然,冰冷的眸中似乎燃烧着一团怒火。
他忙垂下眼帘,不让他人看到自己的情绪,却依旧低声对莫桓说道:“你可知到底是何人陷害小晴?”
现在不止莫桓想替沈晴报仇,就连赵玄之也是心中积着怒火,想找到罪魁祸首,一解心头之恨。
“嗯,知道。来时的路上,我仔细问过皇祖母,知道了早上事情的来龙去脉,这里有人看小晴不顺眼。”说着,目光下意识地瞥向了后几位的一位官员,那正是兵部尚书冯首至。
赵玄之顺着莫桓的目光瞧了过去,冯大人……?
他明白了,前几日在金镶玉遇到的事,便让他耿耿于怀,此时再看到冯大人,他便能猜出个大概。
只是不明白,那个时间,所有的女眷都未进宫,小晴是跟着莫桓进去的,自是理所当然,可是冯家的那位小姐,又是如何进去的呢?
瞪着冯首至,他不仅有个心思阴险的女儿,更有个恶霸似的亲戚当狱首。
那个狱首将晴儿重视的青蝶伤成了那个样子,他下面的人又把小晴伤了,这个仇、这个怨,他都会记在冯家身上!
刚要收回目光,便瞧见在他的斜后方,有一个人极其扎眼。
那个人虽然坐在后面那排,可他的体型却几乎占了两个人的位置。
他一脸油光,满脸肥肉,脸上的肉把眼睛挤得都看不到里面的眼珠了,而那下巴有好几层,厚厚地直接垂到前胸,早就看不到了脖子。
肩膀也是圆圆厚厚,那身官服穿在他身上,显得极不和谐。
而他坐在那里,肚子更是高高的鼓起,想必他低头都看不到自己的脚吧。
赵玄之也注意到了那个胖子,发现莫桓正在打量他,便低声说道:“那个人便是新上任的兵部侍郎楚胖子。在南方的时候,便是我与小晴去了他的府衙,而他对于洪水之时,却是不理不问。”
“哦?他就是褚胖子……?”对于他的大名,莫桓早有耳闻,甚至在南方的时候,他便是让沈晴模仿他的字体,用他的名义给皇上写折子,又给京城他的舅父谢大人写了家书。
想不到这个胖子,还真是胖呀,一副肥头大耳、愚蠢至极的样子,能做到侍郎,也算他运气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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