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这一看,原以为轻闭双目、安静入睡的皇太后,此时正睁着一双清明的眼睛,望着某处发呆。
而她的眉头,也紧紧地蹙在一起,像是有什么解不开的心事一样。
小宫女有些紧张,生怕是因为自己刚才打瞌睡、摇扇没摇好,耽误了皇太后的午睡。
重新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宫女不敢再有半分瞌睡,手摇蒲扇的力度更大了些,以彰显她的勤奋努力,以及她对皇太后的恭敬。
迎面的微风有了细微的变化,这让发愣中的皇太后收了神,仔细地盯着小宫女瞧了瞧,犹豫了片刻,开口问道:“雀儿,你说……哀家今天做的事,是不是错得很离谱?”
摇蒲扇的小宫女雀儿突听皇太后叫自己,给毫无心理准备的她吓了一跳,赶忙跪直,低垂着头,小心谨慎地回答:“回太后,太后的身份何等尊贵,那是天上之凤,怎么会犯错,错的都是那些凡夫俗子。”
她一板一眼的回答,让皇太后失笑,却又叹了声气,说道:“你这个丫头,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么油嘴滑舌了?哪儿有什么天上的凤,哀家只是个身份尊贵、却命运多桀的女人罢了。”
小宫女规规矩矩地跪在那儿,依旧轻摇着蒲扇,不过皇太后的话,无论是对是错,她都不敢反驳,只是静静地听着。
皇太后感叹了一番,再看看屋中,其他人怕打扰她睡觉,都出去了,这里只有这个小雀儿的。
“雀儿,哀家今天没查明真相,就让人将沈姑娘带入天牢,你说,世子爷会不会怪我?”这是皇太后最为担心的。
自从她的两个儿子相继离世,她的血脉也只有莫桓这一个孩子了。
这是她最亲、最依赖的人,如果连桓儿都怨她、甚至恨她,她真不知道,对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可以留恋的!
雀儿心里又是一紧,今天太后这是怎么了?不好好睡觉,总问她这些让人难以回答、甚至会掉脑袋的问题!
“回太后,”雀儿想了想回道,“世子爷是您一手带大的,与您最为亲近,他怎么会为了一个外人,与您反目?”
“外人?”皇太后苦笑了下,说道:“那个沈姑娘可不是什么外人,桓儿这孩子难得有个心上人,那沈姑娘,日后定会是他的亲人。”
雀儿一惊,她也听说今日从永寿宫的大厨房带走两个姑娘,直接关押进了天牢,而理由就是给皇太后下毒。
真想不到,其中一个,竟是世子爷的心上人!
可他的心上人,怎么会给皇太后上毒呢?
没有等到雀儿说话,皇太后看了一眼这个小宫女,见她正在沉思,便笑了笑说道:“你是不是想着,都是亲人,为何还会给哀家下毒?”
雀儿被说中了心事,脸上微微一脸,忙低下头,却没作声,算是默认了。
皇太后长叹一声,悠悠道:“那哪里是什么毒!只是那孩子一摸竹子便会起疹子,当时又有人说她下毒,哀家未曾多想,便做了糊涂事。”
这回雀儿搞明白了,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今天的事,她只是断断续续听别人说了几句,可没一个说全的,具体怎么回事,她也没弄明白。
现在知道了,雀儿直接说道:“既然沈姑娘不曾下毒,太后这回可以安心了。”
“是呀,毒的心,是安了,可冤枉了那孩子,哀家的心更难安啊……”皇太后一直睡不着,就是因为这个,让她挠心挠肺的难受!
雀儿看了看一脸愁苦的皇太后,心下有些心疼,安慰道:“太后不必如此,想必那惊呼之人,也是担心太后之安危,或是对沈姑娘心存嫉妒。”
宫里的这点儿腌臜事,这正是如此吗!
雀儿的无心之语,一下子点醒了皇太后,怔怔地看着雀儿,让这个小宫女以为自己哪里说错了话,紧张得把头垂得更低了。
桓儿的亲事,她这个当祖母的不是没替他想过,可他不仅身份特殊,性子更是倔强,哪里是任凭谁安排他便会愿意的。
而且,瑞王世子妃这个位子,也不是随随便便一个女子便可以坐上去的!
院中突然闯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乱了永寿宫午后的这份宁静。
莫桓的到来,让正在院子里打扫的宫女看到后,急忙向皇太后禀告。
皇太后正与雀儿有一搭无一搭地说着话,听外面的人来报,连忙在雀儿的搀扶下,坐起了身。
听到宝贝孙儿来了,她也不想睡了,直接从榻上起来,来到院子,正好看到莫桓急匆匆地向这边走来。
看到皇太后从寝殿出来,莫桓也是一愣,随口问道:“都过午时了,皇祖母怎么还没有休息?”
“桓儿……”皇太后太了解自己这个孙子了,料到他放心不下那个晴丫头,一定会提前回来。
果不其然!
“哀家睡不着,前殿那边如何了?”皇太后随口问道。
“皇祖母放心,有皇上坐阵呢。”莫桓不走心地答着,心里只是惦记着沈晴。
“这种时候呀,可别再出什么乱子了……”皇太后也是满心的愧疚,今天这场闹剧,还让她欠了皇上好大一个人情。
而她也了解皇上,看似一切风平浪静,实则心里也会有些想法,毕竟他一直想当个明君,今天却突然将一个无辜女人打入天牢,又亲自将其接出,这怎么都会让他有些失了颜面。
可皇太后无心地话,却让莫桓的眉头轻轻扬了扬:别出什么乱子?只怕过不了多久,会有场更大的好戏,让宫里好好热闹一番了!
皇太后看着莫桓匆匆而来,却一直心不在焉地应答,就知道他那颗心,早就飞跑了。
“桓儿,皇祖母陪你一起去看看晴丫头吧。”皇太后并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并没有午睡,而是说完这句话,便率先向偏殿走去。
莫桓本想先去给皇祖母请安,即便她已经睡着了,但这个规矩不能废。
可没想到,皇祖母不但没有睡,反而主动提出去探望小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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