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满满的感动,让莫桓紧随皇太后的脚步,也向偏殿走去。
到了偏殿,那几个伺候着的宫女,依旧尽心尽责地照顾着沈晴。
有的在旁边轻轻为她打着蒲扇,有的则拿着湿布巾为沈晴轻轻擦着脸颊,又用茶杯里干净的水,帮她湿润着已经干得起皮的嘴唇。
看到皇太后与瑞王世子一同进来,那几个宫女齐齐起身,向着他们盈盈一拜,可却是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即便沈晴是昏睡着,她们也是动作轻微、小心翼翼、不敢大声讲话,生怕吵醒了正在沉睡着的沈晴似的。
对于她们的表现,莫桓很满意,想必,这也是皇祖母提前交代好的吧。
感激地看了眼皇太后,莫桓大步走到榻边,轻轻坐在边沿,目不转睛地深情望着闭目沉睡的沈晴。
此时的沈晴,双目紧闭,长长的眼睫毛偶尔在颤动,苍白的小脸,越发显得她的脆弱,只有眉旁的那点红朱砂,在她的小脸上,显得愈发的红艳了。
“桓儿,都是皇祖母一时冲动,犯了糊涂……”皇太后中午没睡着午觉,翻来覆去想的都是这件事。
她觉得如果不能将这心结解开,她可能会难受很久,也会一直不能心安。
处在高位一辈子,在她当皇后、当太后的这几十年,冤枉过的人也不在少数,可冤枉就冤枉了,谁又能说什么!
可这个丫头不一样,皇太后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她因为自己遭了罪,她、心里就是特别难受,更何况,她还是桓儿喜欢的姑娘。
顺着声音,莫桓抬头看向皇太后,去见皇太后一脸愧疚和歉意,这让身为她最亲的孙儿来说,却也是满满的心疼。
莫桓知道,后宫中的女人,身份地位越高,身边的危险也就越多。
那些三千佳丽,各个不是省油的灯,每个人都想踩着他人的头颅往上爬,而最让她们渴望的位置,便是皇祖母曾经的皇后之位。
一辈子都身处各种阴谋陷害中,早就让皇祖母养成了事事小心翼翼的习惯。
对于今日早上的事,莫桓表示理解,他一点儿都没有责备皇太后的意思,便低声回道:“皇祖母,您也是被蒙蔽了,这怨不得您。”
看到莫桓眼中那熟悉的信赖与亲密的眼神,皇太后长叹口气,现在,只有让晴丫头把伤养好,她这心里的疙瘩,可能才会慢慢消散。
“医女可曾换过药?”皇太后沉声问向一个宫女。
“回太后,”那个宫女微微一福身,声音清脆且小声地回道:“三刻钟前,医女过来看过,说沈姑娘暂时无大碍。”
“那她可有说,沈姑娘会何时醒来?”皇太后缓缓坐在一把椅子上,继续沉声问向宫女。
她希望这个丫头快点儿醒来,好让桓儿安心,也好让自己安心。
“医女说,快的话,一两个时辰就会醒来;但如果慢的话,明早也会醒来。”小宫女半低着头,继续恭恭敬敬地小声回道。
莫桓却是一愣,小晴吃下的那颗麻醉散那么大,怎么会只睡这么会儿?!
不过,只要她平安无事,几时醒过来都无妨。
莫桓就那么怔怔地、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沈晴有些苍白的小脸。
想到沈晴过会儿可能会醒过来,莫桓突然想起另一件事,抬头问向最近的一个宫女:“还有一个受伤的姑娘,她的伤势如何了?”
莫桓问的正是青蝶。
青蝶是沈晴很在意的一个人,而今日早上的事,青蝶又为沈晴挡了一灾,沈晴更是为了青蝶不顾身上的疼痛,对那个恶人狠狠鞭抽了一顿。
那个宫女福了福身,小声回道:“回世子殿下,那个姑娘在隔壁的房间,有其他人伺候着,具体情况,奴婢并不知晓。”
小宫女实话实说,莫桓没有问到自己想知道的东西,眉头狠狠一蹙,但立即又松了下来。
她不知晓,说明她一直在这里尽心尽力地伺候着沈晴。
仅凭这一点,莫桓便没有理由处罚她。
算了,等小晴醒了再一起去看青蝶吧,现在他根本没心思去顾及他事,更何况是其他女子,即便这个女子对沈晴很重要。
心疼地看着沈晴,见她昏睡中依然会时不时地蹙紧眉头,不知道是身上的伤口又疼了,还是梦到了什么让她难受的事。
他真希望这一切痛苦能够替她承受。
沈晴的手还在薄被外,莫桓轻轻握住她的纤纤细手,只要这样,才能让他真实地感受到小晴的生命力,让他知道,小晴还在他的身边。
否则,他真担心,小晴忍受不了这份伤痛与世间的痛苦,又回到了她以前的世界。那样,他该怎么办?他又该去哪里寻她?!
睡梦中的沈晴,正在荒芜人间的小路上越走越远,也感觉越来越冷,可后面的路一片漆黑,前面的路,也是雾气蒙蒙,什么都看不真切。
周遭的杂乱声,似林间的猫头鹰在啼叫,又似婴儿在哭喊,听得人心慌慌。
她恐慌、她害怕,更多的是无助!
莫桓呢?小石头呢?她的家人呢?她的朋友们呢?前世今生,所有的一切呢?
心里越来越不安,当沈晴觉得自己已经无力承受这一切的时候,突然,一股温暖紧紧将有些微冷的手包裹住,手中传来的温度与安全感,顺着手部向全身蔓延,温暖了全身,也温暖了她的心房。
好熟悉的温暖,这是……莫桓!
这股温暖像是溺水之人抓住的救命稻草,让迷失在迷茫中的沈晴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光亮,迫不急待地想要抓住这些。
莫桓……你在哪儿?
“莫桓……莫桓……”睡梦中的沈晴拼命高呼着莫桓的名字,可周围仍旧什么都看不清,她使劲撕扯着喉咙,但总感觉有东西堵在胸口,让她发不出声音。
“莫桓……莫桓……”这次,沈晴紧紧抓到那温暖,终于冲破声音的限制,费力地喊出了那个名字,让坐在床边正拉着她的手的莫桓一怔!
她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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