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染修几乎算得上与刘喜庆一起长大的,他小时候,刘喜庆就是他的贴身小太监,这都大半辈子了,他们彼此太了解对方。
他知道,这个小庆子早练就一身明哲保身的功夫,否则如何能在这浑如泥潭的后宫活得下来?
见跟他也说不出什么,莫染修不再说话,就着刘喜庆给他布好的菜,将午饭吃了。
午饭过后,莫染修喝了几口热茶,感觉心情没上午那么糟糕了,似乎所有的精神和力量也都回到身体里了,看着旁边的刘喜庆,对他说道:“你去把大理寺的人,给朕叫来!”
“哎!”刘喜庆痛痛快快地答应,心里也很高兴:皇上要传大理寺的人,这是要开始处理冯大人的贪墨案了。
看来皇上终于从刚才那糟糕的心情出来了,可以正视面对这些糟心事。
而冯首至,一早去了太子府,却没得到什么有价值的建议,反而白白损失了上万两的银票。
虽然那银票不是挣来的,也不是贪来的,但都已经到了自己手里,那便是自己的。
这还没焐热乎呢,就全部贡献给了太子,而且还满载而去、空手而归。
冯首至除了心疼,但也顾不上那么多。
太子府的那几位先生,口气一致地说没有证据,可冯首至怎么也不相信。
这里面可怀疑的地方太多,他们作为宾上客,不应该对这些疑点和可能性视而不见。
这只能说,他们在敷衍自己。
既然他们不帮自己,冯首至也不能坐以待毙,无论那证据有没有,是不是在瑞王世子手里,冯首至都要好好查探查探,再走走关系。
离开太子府,冯首至坐着马车,直接去了瑞王府。
“哟,这不是冯大人嘛!”瑞王府的老管家张伯一听小厮说,有位朝中官员来了,他便马上过来看看。
这一看,竟是冯首至。
“张管家,下官……”冯首至很少来瑞王府,如果他想找瑞王妃,都是让小丫鬟传话,或者直接在府门外等。
这次,他实在等不及了,便直接登门。
“冯大人,我们世子爷不在府里,您改日再来吧。”还没等冯首至说完话,张管家直接打断,并回绝道。
冯首至一听,脸上顿时尴尬无比。
这瑞王府谁人不知,只住着瑞王妃和小世子爷他们孤儿寡母,平时即便有访客,也都是女客。
突然来位男客,这让其他人会怎么看待瑞王妃、又怎么看待瑞王府?
张管家自是要保护自家主子的名誉,但急着打发走这位冯大人。
冯首至一见这位大管家都要关门谢客了,赶忙用手扶了下门,别真把自己给关门外了,急声说道:“张管家,下官……不是来找世子爷的,下官……”
“瑞王府其他的主子不见客!”张管家一听,你一个大男人来瑞王爷不是找世子爷?哪是找谁?
这府里,除了世子爷,便只有瑞王妃和秀侧妃两位主子,可她们都是有夫之妇,如何能见外男!
可这位冯大人,明明知道瑞王府的情况,居然还这么明目张胆地在大庭广众之下,要见府里的女眷,这也太……过份了!
到看张管家的怒容,心里也憋着火气的冯首至,只好先忍气吞声,今日他无论如何也要见到瑞王妃,现在,也只有她能帮自己了。
不过瞧老管家这样子,怕是自己怎么说,他也不会让瑞王妃见自己了。
眼看大门又要关上了,冯首至急中生智,突然想到,这府中的主子,除了瑞王妃和那个怀有身孕的苏家女儿外,还有一位!
“张管家,下官是来找……陈阿公的。”冯首至舔着笑,连忙说道。
张老伯一愣:陈老先生,阿公……!
是呀,陈阿公是瑞王妃娘家远亲,以前是太医院的院首,因为老家也没什么人了,他又疼惜小世子爷,但留在了瑞王府。
要说主子,他也能算得上一个了。
狐疑地看了看冯首至,张管家沉声说道:“冯大人请随我来吧。”
能进到府里就好!瑞王妃天天在府里很少出门,总会有机会见到她。
实在不行,这不是还有陈阿公嘛,就是不知阿公还肯不肯帮他。
一路弯弯绕绕,张老伯一个劲儿地回头看,生怕这位男客不老实,半路再溜到别处,扰了主子们的清静。
冯首至一直东张西望,希望能路上遇到瑞王妃。
他知道,她每天必去的地方就是佛堂,可他以前只在瑞王爷还在的时候,来过两次瑞王府,而佛堂在什么位置,他不知,现在更不知。
这段路很长,但对于一路找寻瑞王妃身影的冯首至来说,却显得很短。
“冯大人,陈老先生的院子就在这里,您请稍后,老奴进去通知一声陈老先生。”张老伯说完,又谨慎地看了眼冯首至,便进了院子。
进去的时候,又给旁边的一个小厮使了个眼色,让他盯着点儿这位男客。
他们的动作,被冯首至看得一清二楚。
他堂堂一个兵部尚书,到了瑞王府,却被当贼一样盯着,这让冯首至感觉很不舒服。
不过也没办法,谁让这个府里现在没有男主人呢!
片刻后,冯首至怀着忐忑的心情,正想着一会儿见到陈阿公该怎么说,就听院子里传来一阵怒骂声:“不见!我不见!你让他赶紧离开!”
这苍老有劲的声音,事隔多久,都能让人记得这声音的本尊。
而冯首至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先是心里一紧,但这话的内容,又让他的心,凉了一大截……
自己到底有什么错,为什么他们家的人,都这样对自己!
曾经的那些过往,年轻时的激情与不甘,全部涌了上来。
旁边的小厮只是在看着这位男宾,不要让他到底乱走。可却不想,这位客人到没乱走,而是直接就冲进院子里去了。
“喂!这位大人……!”小厮一个愣神儿,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冯守至已经顺着陈老先生的声音,穿过院子,直接找到了陈阿公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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