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当大理寺卿李大人带着府衙赶到冯首至府上的时候,冯首至刚刚到家,连口茶都没喝上,便被管家通知大理寺来人了。
大理寺?!
正所谓做贼心虚,冯首至此时便是。
一听大理寺来人,本来就无力虚软的身体,此时更是双腿发软,吓得他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老爷……”大管家看冯首至如此,担心地叫了一声。
他掌管府里所有的大小事,包括账房和库银。以冯首至的俸禄来看,府里不可能有那么多银子,这其中是不是有贿赂或贪墨,那就不言而喻了。
“该来的总会来,罢了,这尚书府,怕是也要散了。”冯首至心灰意冷,极其颓废地说道。
说完,他便起身,准备去前厅会会这些大理寺人同僚们。
“老爷,他们……”大管家有话还没说完呢,冯首至就已经出了房间。
去往前厅的路上,冯首至脑筋急转,使劲想着对策,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希望在这绝望中,找到一线生的希望。
前厅门外,老远便能看到那里站着很多大理寺的府衙。
再心虚,也要打起精神,摆出一副熬人的姿态,俯视这些卑微的人们。
推门而入,冯首至根本不管李大人那一脸肃然,仍很官方的拱手一礼,同时说道:“李大人,不知何事,竟会让李大人带着这么多的府衙带我冯府,这让百姓看到,不太好吧……!”
冯首至强装愤怒,毫不留情的指责和质问,让李大人一时以为真的是自己错了。
定了定神,想到有皇上的口喻在,他怕什么,便挺了挺腰背,面对强势的冯首至,冷然硬气地说道:“本官奉皇上口喻,请冯大人和令千金去大理寺走一趟!”
冯首至知道他能这么明目张胆地来自己府上抓人,定是有了皇上的圣旨或口谕,也做好了他要带自己去大理寺或面圣的心理准备,只是……
跟羽儿有什么关系?!
看到冯首至有一时的呆愣,李大人毫不客气地说道:“冯大人,还烦请令千金出来吧。”
真的是找羽儿!
突然心里一阵狂喜。冯首至看李大人的架势,他这是找羽儿胜过找自己。
看来,不是关于贪墨军饷的事!
只要不是这件事,他都可以想办法,轻易地解决。
如果真的不行,最多就是舍掉一个没用的女儿,只要自己还在,都所有的一切,也就都在!
不过……
冯首至收回了自己的气场,皱着眉头有些为难地看着李大人说道:“李大人,不是本官不让令爱出来,只是……令爱身体不适,昨日便送回老宅去休养身子了。”
他并没有说假话。自从冯芊羽出了那样的丑事,又在家里发了通脾气,冯首至觉得,再把这样的女儿留在府里,只会招来不断的笑话,让冯府成为京城最大的笑柄。
而褚胖子,自从那天的事发生过,他就像个没事儿人一样,根本不提来冯府提亲的事,甚至看见自己,也是装没看见,绕着路就走开了。
以冯首至多年为官的经验看,怕是他对女儿也无意了,现在又有着贪墨证据的事,他也不好总是去质问和强迫褚胖子来提亲。
既然这样,到不如把羽儿送回老宅,也避开了那些闲言碎语。等过段日子大家渐渐淡忘,就在老家那边,给羽儿找个婆家便是。
看冯首至为难的样子,李大人一时没了主意。他旁边的师爷见此,附在他耳边低语几句,李大人点点头,那位师爷便出去了。
冯首至不知怎么回事,但他知道,这些人不敢轻易私闯后宅,毕竟后宅还有其他女眷。
不出片刻,那位师爷又回来了,并在李大人耳边又低语了几句。
这次,冯首至屏气凝神,竖着耳朵听那位师爷在说什么。
隐约间,他似乎听他说,他出去找了个丫鬟问了问他家嫡小姐,丫鬟不明所以,但看是位官爷,也不敢说假话,告诉他小姐不在府里,于昨日便离开了。
原来是出去验证了,这个无所谓,随他们的便。
出去问问也好,让他们明白,自己并没有刻意隐瞒什么。
他这样想,可李大人却不这样想。
宫宴那日,大理寺由于有案件要处理,并没有进宫凑热闹,所以对于清风阁的事,他们并不知晓,只偶闻似乎在那里发生了艳事,还被皇上和皇后看到了。
除此之外,他们一无所知,甚至不知道那男女主角是谁。
但他们知道,冯府的嫡小姐一向身体极好,有什么宴会活动,她都会出席参加。
现在她的贴身侍女突然死在了宫里,而她又这么巧的生病去老宅修养,怕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吧……
“既然如此,那就请冯大人与本官走一趟吧!”李大人仍旧一脸肃然,冷声对冯首至说道,同时伸出手,做出请的动作。
这次,冯首至不怕了。
去就去呗,反应不是因那贪墨之事,他只是不明白,羽儿到底做了什么,会惊动大理寺,连皇上都下了口喻?
难道是因为那日宫宴,她与褚胖子扰了清风阁的清静?
应该不至于,那日皇上和皇后都看到了,如果要生气,当时便会处罚他们。那日没事,今日也不该有事。
但不管是什么,他没事就行!
昂首挺胸、抬首阔步,冯首至的气势甚至比旁边的李大人还大,便一起离开了冯尚书府。
一路上,冯首至都想问问李大人,自己的女儿到底怎么了,为何大理寺会找一个未出阁的女子。
可李大人就是什么也不说。
他现在不能说。现在连那个丫鬟是不是冯府的人都不确定,更何况,冯府千金还没缉拿回来。
一但提前泄露过多的消息,只怕冯首至还没到大理寺,便会生出许多事端,那后面的事情,就更难办了。
他们到了大理寺,自然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虽然冯首至不是因自己的罪行而去大理寺,但他也越来越担心,担心羽儿这丫头是不是在外面做了什么过份的事,而牵连到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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