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后老悔了。宫宴那日回来,他就应该马上与她断了父女关系,将羽儿逐出冯家,这样的话,即便她再惹出什么事端,也与冯府无关、也他无关!
可事已至此,他再后悔也没有用,只能先随着李大人去大理寺看看,如果开脱便帮着开脱,不行走走关系。
实在不行,那就将羽儿交出去,也可以让皇上知道,自己有多么正义、多么大义灭亲!
终于到了大理寺。刚一进门,冯首至便闻到一股难闻又奇怪的味道。
皱皱眉头,他看着李大人,有些嫌弃地说道:“李大人,您这大理寺,是不是该好好打扫打扫了?”
“嗯,有些东西,是该早些处理了。”李大人瞥了眼冯首至,有些气儿不顺地回道。
就你嫌臭!他们这些天天在大理寺工作的官员呢?难道就不嫌?还不是因为你家千金的问题!
李大人并没多做解释,而是从袖袋中抽出一块方巾系在了口鼻处。
冯首至看得奇怪,却发现,这里的人,好像都带着块面巾。
如此的天气,他们也不怕热!宁可带着面巾工作,也不说好好清扫清扫,将这恶臭清除干净。
这些人到底有多懒!
“冯大人,请随本官过来。”李大人的话,在那面巾后,含含糊糊地说了出来。
现在冯首至还是朝廷重臣,在他的罪名坐实之前,大理寺多少还在礼待他。
冯首至忍着越来越恶心的气味儿,他不想去,可不去不行呀,他必须要解决掉羽儿给冯府带来的麻烦。
摸摸袖袋,空的!他也想戴个东西挡住口鼻处,可实在没什么可用,而旁边的李大人,似乎也没有想给他一个的样子。
无奈,冯首至只好抬起手臂,用宽大的袖口将口鼻处挡上。
样子虽然不雅,但至少自己不会太难受。
随着李大人一路前行,一直到了一个房间前。那恶臭,更明显了。
“李大人,您这是……?”冯首至发现,这是一间很偏僻的房间,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刚来,李大人就把自己给带到这儿来了。
“冯大人,本官只是想请您认个人,请进!”李大人说完,一把推开那紧闭的房门,等着冯首至先进去。
房门一开,那股恶臭迎面扑来。冯首至幸亏还没吃午饭,否则吃了也白吃,都得吐出来!
人还没进,他便能感觉得到,这个房间中的阴冷恐怖。
这个房间坐北朝南,一扇紧闭的小窗户,根本就透不进任何阳光,使这个房间看上去更加昏暗潮湿。
而那股恶臭,更是夹杂着阵阵阴风,在门口处盘旋回荡,让冯首至的心,紧紧地提了起来,有些胆怯地不敢进去了。
看他站那儿没动,李大人又说了一遍:“冯大人请吧,只是让您认个人。”
认人?这回冯首至听明白了,原来……这个房间里有……死人!
而让他来这个地方,就是让他见见这个死者。
难怪会这么臭、这么阴森恐怖!
一个冷颤不由自主地打了出来,他突然意识到,这个死者,很有可能与羽儿有关,甚至,与自己有关!
也不对呀!如果羽儿真惹了人命,也应该是京兆尹来冯府提人,怎么会是大理寺?
怀着忐忑、紧张、犹豫、害怕的心情,冯首至又看眼一脸严肃的李大人,鼓了鼓勇气,抬腿迈了进去。
还好……李大人与几个府衙,还有一个府衙内的仵作,也一起进来了,不是他一个人就好!
这一进来,冯首至先是环视一圈,这一看,本来就紧缩的心,更是紧紧的抽了一下。
只见这个房间最里面的一个昏暗角落里,有一个简陋的木板床,而床上则有一个直挺挺的人形。人形上面,是一块白得瘆人的白布,将那人形的曲线刻画得清晰无比。
“冯大人,请过来一认。”李大人突然冷声说道,在这如此诡异安静的房间中响起这样的声音,吓得冯首至只想掉头就跑。
努力压了压心里的紧张情绪,冯首至跟着冯大人及那个仵作到了尸体前。
他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那仵作便猛然将那白布掀开,露出一张膨胀并紫黑的恐怖面容。
冯首至吓得差点儿失声尖叫,赶紧紧闭双眼,过了一会儿,才慢慢睁开,一点点去看那吓人的尸体。
尸体已经开始腐烂,脸上块块的尸斑已经开始往外渗出脓液,让那整张脸看上去不仅恐怖异常,而且还扭曲变形。
只是……这张脸……的确是有些眼熟。
“冯大人好好看看,您可认得此人?”李大人在旁边突然又开口说道。
他的声音总是那么突兀,恨得冯首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却也无可奈何。
其实李大人刚接手这具女尸的时候,也是挺害怕。但他毕竟在大理寺任职多年,接触死者又不是一具两具,已经有了抵抗力,而那死者刚刚被抬来的时候,也是个新鲜的,不像现在,一天一个变化,他都有些受不了了。
冯首至想快点儿离开这里,唯一的办法,就是赶紧认一认,认完了好赶紧走人。
他本来想说不认识,可如果这样,大理寺还得再来找他,他真不想再来第二次了。
再次盯着那张恐怖的脸看,冯首至皱着眉头,眼熟,就是想不起来。
李大人看冯首至这个样子,心里已经明了。看来,他是真认识,只是尸体的变形,让他一时认不出来了。
“李大人,您看看,这是不是您府上的丫鬟?”李大人提示道。
“丫鬟?”刚才冯首至没想着自己府上的人,经他一提醒,开始回想,自己府上是不是有这么个人。
脑海中,回想着每一个院子的主子,再由主子想到他们的丫鬟们……
“好像是……一直跟着……”冯首至只想着这个女尸是谁,根本没注意到自己在说什么。
可当他差点儿说出羽儿的名字时,才猛然意识到,为什么大理寺的人,会来府上找羽儿了!
这个女尸,不正是一直跟在羽儿身边的红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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