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初来乍道,怎么也得先打听打听冯家的事儿,万一她家要是得罪过某位高官大臣,自己岂不是也会跟着受连累?
冯芊羽一想,自己这偷偷跑回来,还不知道父亲会怎么责罚她。但她被送走,还不全是因为她与褚胖子那个事儿。
如果现在告诉他,自己马上就要嫁给安岭郡郡王二公子做正妻,那父亲应该不会再发火了吧。
看着云子嵩转身离去,冯芊羽一咬牙,抬步进了自己家的大门——冯尚书府。
一进门,应该过来问候她的老管家没在,应该在一旁伺候打扫的丫鬟小厢也不在。
“小姐,奴婢怎么觉得……气氛不对呀?”小丫鬟也查觉出了不对劲,小心翼翼地问向冯芊羽。
“有什么不对的!先回咱们的院子,把这身脏衣服换了。”冯芊羽不以为然,径直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的感觉……真好!这里毕竟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第一寸的气息,都让她安定,哪里有什么不对劲!
只不过,她越往里走,越是发现这里的一切,都与自己刚离开时,完全不一样了。
应该被修剪得整齐的草坪和花圃,现在杂草都长得老高,而有的花圃里的花,都要干死了,明显是这段时间无人浇水。
还有那些姨娘们,现在阳光正好,她们不应该都是出来一边晒太阳、一边互相谩骂的吗?可现在,怎么一个人也看不到。
冯芊羽也开始有些心慌。
“你去主院看看,先让母亲知道我回来了,但别让父亲知道。”冯芊羽打发着一直跟着她的小丫鬟。
小丫鬟离开,只剩下她一个人。本来再熟悉不过的家,阳光也暖暖地晒着这里,可寂静的四周,依然让冯芊羽有股寒意。
在她就快到自己的院子时,突然身后响起几个急速奔跑的脚步声。
冯芊羽一惊,连忙顿住身子,转身向后看去。
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两个持刀衙役,他们面露凶相,就像在追赶十恶不赦的犯人一般,奔着冯芊羽就过来了。
作为一个从小锦衣玉食的大家闺秀,冯芊羽哪儿看过这种架势,顿时便吓傻了。
不过神绪很快回归,她第一个反应就是家里进贼了,所以府里会与以前不同,所以现在有衙役在府里乱跑。
那她现在是不是要让他们保护自己?万一贼人无路可逃,再抓住自己作为要挟,那自己岂不是会有生命危险?
冯芊羽刚要对他们大喊,这两个衙役转眼便到了她的身边,反手将她扣住,根本没有任何的怜香惜玉,其中一个大声一喝:“我们是大理寺的钦差,奉大人之命,还请冯小姐随我们走一趟!”
“你们凭什么抓我!本小姐是兵部尚书之女,你们这些大胆狂徒,快松手!”冯芊羽根本就反应不过来,这些人就是冲他而来的,她只觉得自己一定是遇到了匪徒,一群穿着官服的匪徒!
可无论她怎么叫喊,那两个衙役根本就不理会,连拖带拽就往外走。
大门外,一辆简陋的马车停在那里,其中一个衙役打开车厢门,另一个二话不说,便把冯芊羽塞了进去。
当她被带到皇宫后,两个粗使嬷嬷将她从车上拽了下来,直接带到了偏殿。
这时冯芊羽才想明白,抬出自己的爹根本就不好使,还得说自己是瑞王世子未来的世子妃。
可到了偏殿,见到如囚犯般的父亲时,冯芊羽才彻底傻了眼。
她不明白,一向风光无限的父亲,怎么才这几日的光景,就会沦落至此?
“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还不嫌丢人!”冯首至气急败坏,他明明已经将女儿送到南方老家去了,大理寺的人,又是如何将她给抓回来的?
这对父女正各怀着心思瞪着对方,就听大殿突然响起磅礴的一声:“参见皇上……!”
同时,冯芊羽的后腿不知被谁踢了一下,她一下子就跪到了冯首至的旁边。
莫染修自登基以来,很少御审犯人,若不是冯首至的贪墨数额这么大,通常情况下,他都会交给大理寺或太子去处理。
而这次,他不仅亲自来了,大理寺的四名主要官员也在,就连太子莫澜也不知何时做到了莫染修的下首位置。
“冯首至、冯氏之女,你们可知罪!”皇上莫染修坐在上首的龙椅上,声音威严地沉喝一声,虽然音量并不是很大,可仍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中一紧。
特别是跪在地上的四个人,那两个无辜的小宫女被吓得深深地低着头,全身打着哆嗦。
被点名的冯首至和冯芊羽也是身体一震,抬头看了眼皇上,又赶忙低下了头。
“微臣……教女无方,扰了皇上的清静,微臣知罪。”冯首至避重就轻,在不确定皇上知不知道他贪墨一事之前,先主动将冯芊羽的错认了下来。
“父亲,我……”冯芊羽莫名其妙,他们在说什么?关自己什么事了?
“你的确教女无方,让她做出这等败坏民风之事,辱我大顺之妇德,败我朝廷之清风!”莫染修提起了那天的事。
冯芊羽一下子不吱声了,她虽然低着头,却能清楚地感觉到,周围所有人投过来的鄙夷视线。
冯首至也自知理亏,低着头不说话,在情况不明朗之前,还是以不变应万变吧。
皇上莫染修盯着下面跪着的几个人,沉默了片刻,忽而把视线和话题转向了那两个宫女。
“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莫染修一双尖锐的眸子瞪向了那两个小宫女。
她们一个哆嗦,互相偷偷看了一眼,最后一个胆子稍稍大些的回道:“回、回皇上,奴、奴婢们只是,瞧见了那死人,便、便被抓走了。”
“你们将那天的事,细细说来!”莫染修难得御审一回,他决定大事小事,一起都处理了。
两个小宫女又是互相看了看,最后鼓起勇气,将那天遇到红月尸体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那尸身可还在?”莫染修问向大理寺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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